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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Karma(美宣HE,半AU)

FISH:

开号不容易,且写且珍惜。:)


不接受所有批评,3-4节完结。




    01


 


    人们总是喜欢审判一个人的伦理观,乐意从一个人的言谈举止中寻找可以拆穿他所隐藏的真面目,并且他们始终迷信一个奇怪的道理——藏起来的一定是坏的。而讽刺的是,当人们遵循着这个定律去质疑孟美岐的同时,孟美岐正以同样的定律质疑着吴宣仪。只有傻瓜从没有逻辑理由的起因用自己的臆想去推断结果,可偏偏每个人都会无缘无故地陷入这个傻瓜的漩涡中。


    孟美岐时不时会怀疑这个程度的混乱是否已经超出了她的承受范围。突如其来的爆红宛如一场无征兆的龙卷风,把她托到云端之上的同时也带着杂七杂八的、带刺的地表垃圾破门而入,把她的生活搅得像是即将要偏离轨道的小行星。而正巧——恰恰是这个时候,吴宣仪还莫名其妙地和其他人“组建”起了家庭。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自从和吴宣仪重新成为练习生开始,孟美岐就开始被迫意识自己一向忽略的事实,吴宣仪并不是执着的大雁,她不会永远在同样的地方徘徊。她是花蝴蝶,一只看起来温顺,实际上会从人指缝中溜走的花蝴蝶。她的每一句话都是那么婉转自如、无可挑剔,细嚼起来却又仿佛是字斟句酌,就连她对刚认识三个月的人和对已经陪伴四五年的人露出的微笑都几乎一模一样,让人看不出端倪。


    “神经病。”孟美岐对着镜子没头没脑地冒了一句,也不管一旁Yamy和李子璇疑惑不解的目光。


    孟美岐极度厌恶被情感冲昏头脑这件事。这是过度早熟的正常现象,为了控制太易躁动的年轻的心从而不受到外界的干扰,她往往会把私人感情封锁起来,加倍地责笞自己的能力,过分冷静地远离任何也许让她陶醉的可能性,于是站在人们面前的便是一个完美无瑕的懂事女孩。就如她自己的坦言,“我是一个特别不喜欢让人失望的人。”


    十九岁的孟美岐不明白的是,这是一句无比脆弱的的宣言,这意味着她还没有学会与自己独处——事实上她也并没有机会学会,早在她开始成长的时候吴宣仪就不声不响地在她生命里不请自来地住下了。而她还掩耳盗铃地不愿理解感情就是这么滞缓又艰难的东西,它轻易让她忘却她曾藉着意志力和头脑所学得的一切,像是施了魔法一般地剥夺她对于自己表情和行为的把控权,让她顿时从舞台上热情的表演家变成一个敏感且不断自我谴责的傻子。而最令她不想承认的是,她依附吴宣仪就像磷光依附磷一样,明知迟早会耗尽却不计代价地自我燃烧。


 


    时针指向三点的时候,练习室里只剩下孟美岐一人,最后离开的蒋申为她倒的水在桌上静静地放着,她凝视着里面自己的倒影,练习过后的热气化作雾,在她的眼睛里被塑成一个个狂热又下流的形状,最后居然有点与吴宣仪那张永远挂着天真笑容的脸相似。


    就在同时,她听见了吴宣仪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只是她刚才的心不在焉令她错过了说话内容。她转过身的时候吴宣仪已经站在她跟前了,那一双灵动的眼睛正像以往一样眨也不眨地注视着她。孟美岐不知道吴宣仪自己是否清楚,她这样的目光仿佛含有永久的善意,如同把全世界的温柔都凝注在一个人身上,宛如正在述说一种令人无法抗拒的偏爱,却又带着恰到好处的若即若离,让人心神不宁地怀疑自己是否真正得到了她的喜爱。


    但是这一次孟美岐清醒地知道,她不过是收到这个笑容的芸芸众生其中之一。就像是人们在这个高科技发达的现代社会收到群发的节日祝福一样,吴宣仪会对这101个女孩中的任何一人露出这样甜蜜且看似没有保留的微笑,孟美岐不过是101分之1。


    昏暗的灯光下,吴宣仪似乎没有发现孟美岐过度平静的表情,她丝毫不介意重复一遍刚刚的开场白,“这么晚了,还没有练完吗?”


    孟美岐望着她绝对友善的笑,忽然心里卷起股反叛和抗拒的风暴,“有家室的人为什么不呆在寝室里?”她深知自己脱口而出的话简直像个闹脾气的小学生,只是这一次她没有回避这从她自己喉咙眼里冒出来的叫人尴尬的字眼,“我又不搞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她的话像是喀嚓碰撞的冰块,成功地在吴宣仪一向波澜不惊的眼睛里激起一小层涟漪。孟美岐这时候还不太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她只是回过身去自顾自地喝水,动作自然到令人怀疑刚刚的两句话都仅仅是老友间玩笑话,并没什么好紧张的。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想把吴宣仪投来的暧昧不明塞回给她,她迫切地想让吴宣仪明白,她不再是那个可以对一切装作不见的小孩子,她已经登上一个足以让世界注视她的舞台、并且她下定决心要去往更冒险的地方,而她绝不要吴宣仪再继续对她用对其他人一样的小手段施以安慰。


    吴宣仪却维持着一如既往的敏捷和温柔,她并没有对孟美岐的话大发脾气,“只是个玩笑,哪里又花里胡哨了。”


    黑色的卷发安静地搭在她的双肩,对比上孟美岐满压着滞重云块的眼眸,她的眼睛倒显得过分的明亮了。这次也一样,她为孟美岐搭好了下台的路,只要孟美岐乖乖地顺着她的话说下去,她们的关系便可以不被这些似乎无伤大雅言语刺激影响。


    她的话像春天的风,可这温度不高的风带来的温慰实质上却是冰冷的。


    “也是,大部分都是玩笑。”孟美岐并不知道她自己已经把眉毛扬起,甚至流露出了一向只会在舞台上溢出的热烈得甚至有点醉醺醺的自傲,“毕竟大多数都是演戏,你和我应该早就想得很明白了。”


    她看向吴宣仪,把那层在困惑中一点点碎裂的完美尽收眼底。那瞬间她轻而易举地窥见了自己心底的欲望,她把这称作有益的欲望,因为欲望,她要卷土重来,她要变得不知疲惫,她要无限接近人无完人中的完人,她不要做那么多颗星星中的其中最闪亮一颗,她要做太阳,永远不会在这片土地上坠落——她要吴宣仪看着她的时候保持真正的专注,就像现在。


    她不要再装聋作哑,不要再任人摆布,她将吴宣仪递来的不多不少的关怀摔得粉碎。她的心底逐渐生出一股可怕的倔强——如果这不是唯一,那么她宁可一点不取。她以为自己冷静得疯魔,可事实上她却是正在发烧的病人,吴宣仪这杯冰水就在她的手边,她渴,于是一饮而尽,然后发烧的热度便笼罩过她所有的理智。




-TBC



【美宣/申岐】我亲吻你时的内心活动(下)

勤奋C位:


(八)


那天过后,仿佛有什么东西变了,又仿佛什么都没变。


赖美云率先察觉到那些变化,第二天她去蒋申房间找她,发现前一天晚上她穿在身上的孟美岐的外套被叠得整整齐齐地放在枕边。赖美云记得她上一次这样明显地表现出对一个东西的珍视,还是粉丝送的手工相册。


也许是巧合呢?赖美云更愿意相信这只是一个巧合。毕竟吴宣仪是官方大嫂这件事,99个女孩都心知肚明。


傅菁对此也心知肚明。香蕉的队友经常说她傻,渐渐地连她自己都接受了这个人设。在很多事情上她好像确实比别人慢半拍,那些女生间的暗潮汹涌她很少察觉。有时候,她很希望自己能在这件事情上也能愚钝一些,可她依旧敏锐地捕捉到了来自孟美岐的敌意。


那个人就站在她的面前用手指抵着下巴抛给她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她就已经溃败了一节。选完歌后三个人一起吃饭,聊着分组对决的事,吴宣仪说觉得自己可能会和Sunnee对决,毕竟线索都铺垫好了,没有后续也说不过去。然后她问:“你们觉得你们会跟谁对决啊?”孟美岐几乎是没有分秒犹豫地接话:“就我们俩呗,我觉得就挺不错的呀。”她笑眯眯地,用的是毫无攻击性、甚至带着半分撒娇口吻的语气,傅菁却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嗬,她早该想到的,像孟美岐这样的人间尤物,怎么可能不带点刺呢。


时间越来越逼近第一次公演,整个训练室和寝室的氛围也变得越来越凝重。空气像是尚未干透的水泥,有些人越来越焦虑,有些人越来越亢奋,有些人越来越绝望,远处好像能听到密集的鼓点声。


孟美岐是平静的、胸有成竹的,她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经过精心的设计,成为旋律一响起就会自动演绎的肌肉记忆,高强度的专业训练早已把这些基本的职业素养都写进了她的习惯里。公演的前一天,她和宣仪一起从训练室回宿舍,她看着宣仪的状态,觉得很放心,但还是问了一句:“怎么样?”宣仪没有回答,只是把手臂挎进孟美岐的臂弯里。


这么多年了,这点默契还是有的。


她们走得很慢很慢,像是想要把这段路再拉长个十倍一样。“美岐啊,你觉不觉得在这边的氛围还挺奇妙的?虽然我们一开始就说带着初心什么的,但谁都知道那只是一套精心设计的说辞。”美岐点点头示意她在认真听,宣仪就继续说:“可是这里的氛围真的会让你回归初心你不觉得吗?”


“对。你还记得我们出道舞台吗?”美岐说:“那时候你超级紧张你记不记得。你紧张到在后台狂飙中文说你觉得你要吐了,然后你一紧张就搞得潇潇也跟着你不知所措。你看你这个姐姐当得。”


“对啊,还好有你。”宣仪转过头,看着孟美岐姣好的侧脸:“你就特别可靠地抓住我们的手,说没事不是还有我们呢吗,然后你手不是又特别暖嘛,我就觉得安全感爆炸了。后来表演完,就觉得哇,松了一口气。”她一边说,一边被孟美岐完美的侧脸线条吸引,伸手去点孟美岐的鼻子。


“咦,就这样吗?我记得是不是谁表演完了还哭来着?”


“哈?是谁?某人还有脸提表演完了哭的事?”


孟美岐在这里呆着,越来越喜欢“回归初心”这个词。大家都说她经常一脸慈爱地看着别人,像一个饱经世事的老人。和这里的很多人相比,她和吴宣仪的确算得上是“老人”了,可是被单纯的练习生活安排得满满的时光又真的是像琥珀一样纯粹,她惬意舒适,那些别人看来近乎慈爱的眼神里,全都写满了她、宣仪、程潇三个人“相依为命”的过往。


再向过往的深处追究一点的话……“宣仪,我好想我们两个能永远呆在这里啊。”一开口,孟美岐就立刻意识到自己说了一句天真无比的傻话但已经来不及收回,只好安静地等着宣仪火力全开地吐槽她,没想到宣仪一反常态地认真接话:“其实有的时候我也有点想这样。”她的眼角微微下垂,乖得不像样。


宣仪总是这样,在最恰到好处的时间点把孟美岐的心整个融化,变成一滩香草味的冰淇淋。孟美岐怀疑这个小妖精根本早就狡黠地洞知了她的心意,就默不作声地设好陷阱,只等着美岐深陷进她的温柔乡里再也走不出去。


“那就走不出去好了。”孟美岐想着,单手把宣仪揽进怀里。只是,如果孟美岐知道宣仪第二天会输了比赛的话,当时的她一定会把宣仪抱得再紧一些,再说些好听的话,再给她一些信心和勇气。


路灯把她们相拥的剪影投射在路面上,于是整个黑夜都变得柔情似水。


只是剩下的女孩们都对这些无暇顾及,很多人在为即将到来的亮相辗转难眠。她们知道,也许明天就会迎来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人生转折点,她们从选择跨入这个行业的那一刻起就在为这一天做准备:被推到大众面前,去接受市场口味的考验。


这个夜晚格外安静,寝室里偶尔有窸窸窣窣的声响传来,都听得一清二楚,像在酝酿着一场暴风骤雨。


(九)


吴宣仪并不是没有见过这样的声势,几年前在中国参加的拼盘演唱会选了规模极大的场地,看上去竟也有一点万人空巷的意味。只是那时候她们的参与,更多地是作为无名的配角,她们在后台拿出百分百新人的谦卑,向巨星级的前辈赠送组合的专辑。其实……说出来多少有点心酸,她和美岐,是真的都没有体验过当主角的滋味。


宣仪很多的自我怀疑都来源于此,她知道很多人诟病她的实力,说她跳舞不够好,唱功也一般,并没有足够的气场来驾驭舞台。对此她无力反驳,舞台掌控力这种东西更像是一种天赋,她只能在自己可以触及的高度上努力让自己突破一点,再突破一点。她很羡慕美岐,那种一上台就自体发光的能力她生来就有。只是,这样想想的话,命运似乎是对美岐更加残酷一点,不是吗?


当吴宣仪第一次面对全场观众压倒性的欢呼声时,她感动得几乎流泪。从前她甚至会为在人群中看到自己单独的灯牌而开心得像个孩子,而这一次,人们山呼海啸的全是她的名字。“吴宣仪、吴宣仪……”他们是在喊我吗,宣仪甚至有一瞬间的恍惚。


美岐在后台远远地感知着宣仪的心理活动,她从宣仪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里品尝着那些咸涩甘甜,许多个瞬间一幕幕闪回,她动容不已。


宣仪表现得很好,《我又初恋了》这首歌被改编成令她最如鱼得水的甜美曲风,宣仪的眉间眼角全都是樱桃般水灵灵的笑意。孟美岐对她微笑时眼睛的弧度都了如指掌,她甚至知道宣仪会在哪一个节奏点释放她的致命wink,但她依旧无比心动。


“宣仪你太美啦!”山支大哥在摄像机的包围圈里坦荡荡地欢呼到破音。


所有人都已经准备好为宣仪的胜利欢呼,“啪!”庆祝胜利的绚丽光束在舞台背后的大屏幕上绽开,只不过不是在宣仪组的那半边舞台上。


孟美岐的脑袋嗡嗡作响。她突然间听不到任何声音,身边人的欢呼或是惊叹,观众的喊声,宣仪谢幕的声音她全都听不到了。她看到宣仪在哭,她看到她的嘴型,她在说“对不起”。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孟美岐提脚向后台跑去。


输了对决,宣仪的第一反应是“对不起”,没有考虑过是不是应该由她来承担队伍失利的责任。那时候的她只想仓皇地逃离现场,偏偏后台仍然有摄像机在拍摄。队友的好意安慰、无处不在的镜头和怎么也止不住的眼泪让她觉得无所适从,她觉得自己狼狈极了。


熟悉的无助感噩梦般袭来,但她突然感到有人牵住了她的手,是她再熟悉不过的触感和温度。那个人一言不发地拉着她快步远离身后的人群,宣仪在泪眼朦胧里望着美岐的背影,觉得她像一个骑士,像一座山。


她们走过一个拐角停住脚步,宣仪抱住美岐,把头放在她的肩膀上。她抽泣得很厉害,却不出声,安静得像一只猫咪。美岐用手臂把宣仪整个圈在怀里,一下下抚着她的背。过了一会儿,宣仪自己平静下来,她抽抽搭搭地说:“好讨厌哦,我怕妆花了都不敢大声哭。”美岐一边被逗笑,一边为这个明明都已经很伤心了却还要自己找梗活跃气氛的女孩心疼不已。


搞笑是这个四次元精灵的天赋吗?宣仪曾经和美岐聊过这个话题,她说她真的很怕那种冷场的感觉,所以总是强迫自己先于所有人做出反应。“这个我从很小的时候起就很擅长了,”宣仪说,小时候爸爸妈妈很少同时出现,出现了整个气氛就会变成零下二十度的极地,小宣仪就努力耍宝逗爸爸妈妈开心。“没想到这竟然就成为了我的一个生存技能,”宣仪的语气里并没有什么悲伤的痕迹,她已经很少再为了这些事觉得难过,却白白让美岐的心又缺了一块。


“美岐,你会不会也觉得我很差劲?”


“怎么就差劲了,你哪里差劲了?你都不知道你表现得有多好,你没看到吗,所有人都在喊你的名字。”美岐的语速因为心急而变得飞快。


“可是这让我好有负担感啊,我觉得我根本就配不上这些喜欢。”宣仪终于将这么久以来的压力倾倒而出,登高跌重这个道理谁都懂,她吴宣仪从一开始就被捧得那么高并不是她的本意,她的每一步都像是走在云朵里。“我好怕啊,美岐,你知道我是个胆小鬼……”


美岐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只能紧紧地牵住宣仪的手。她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希望自己变得强大一点,再强大一点,她要守住公主高昂的脖颈,也要守住公主心里一小寸无人可抵的自卑之地。


所幸的是,那晚过后,美岐觉得自己离这个目标更近了一步。


“你为什么觉得我像狮子啊?”美岐组上台表演的时候,宣仪突然想起有一天美岐托着腮问她这个问题。印象里,那是一个飘着雪的冬日午后,她们没有通告,美岐在填色,填了一幅暖色系少女。


“因为你在舞台上的时候,就是有种王者风范啊,狮子王的感觉。”


“唔~~~”美岐用夸张的语气词来掩盖自己对这个答案的羞涩和不适应。


宣仪并不记得她还说过“如果我坐在台下看你的表演,一定会和粉丝一样爱上你”这句话,如果她记得的话,她会发现这句话准确得像最古老的水晶球里存放的那个预言。


爱会让大脑对图像处理的速度变慢吗?还是爱会让人产生奇妙的眩晕感?孟美岐在舞台上的每一次眼波流转都在宣仪眼睛里放慢成一帧一帧,她好美啊,宣仪确定那不是因为灯光,也不是因为热烈氛围的化学反应。


下一秒,她看到那个在屏幕里闪闪发光的人略显心急地应对完其他人的庆祝,就匆匆拨开人群走到她身边。宣仪没来由地感到紧张,美岐不由分说地拥抱她,力度很大,她霸道极了,硌得宣仪生疼。有那么一刻,宣仪觉得她仿佛在过于急切地向自己展示她的力量。可是她笨拙的表现偏偏又那么奏效,安全感像水一样晕开。“还好有你们,”宣仪喃喃道。


“快别哭了,小公主。”美岐说。


除了开玩笑,美岐没有这样认真又理所当然地喊过自己小公主,宣仪在脑海里把这个称呼反复地咂摸了几次,她的大脑突然尝到了甜味。


小公主,小公主。


小时候,老师问她:“小朋友,你们的愿望是什么呀?”宣仪的愿望是成为公主。她有好多好多条公主裙,贝儿公主,白雪公主和辛德瑞拉的公主裙她一条条如数家珍。如果穿上公主裙就可以成为真正的公主就好了,她常常想,她一开始也真的是这么以为的。


“小公主,妈妈今天下午放学去接你好不好?”她犹记得那天她挑了最漂亮的一条裙子,挑了好久。后来那个谎言让宣仪一夜之间长大,小宣仪哭着把她所有的公主裙都塞到衣柜的最里边。原来公主裙从来都不能让你真正成为公主,很多很多爱才能。


对呀,就是很多很多爱。


美岐的怀抱像一个茧,宣仪突然觉得自己有了一个家。不是那种冷冰冰空荡荡的大房子,而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港湾。


美岐啊,宣仪在心里用力地呼喊。如果你这一次能够在我最需要的时候如约出现,那下一次可不可以也不要失约,以后呢,永远呢?


不要让我一个人等待天黑,不要让泥沙弄脏我的裙子。哪怕是见过我最最狼狈的样子,也请一直当我是公主可以吗?


宣仪的眼泪一直流一直流,她很久没有像这样地流过眼泪了。


(十)


直到凌晨,吴宣仪还没有回寝室,傅菁也还没能入眠。这个夜晚被称为孟美岐之夜好像都不为过,她不仅赢得了对决,也赢得了所有人的瞩目,还赢得了……傅菁盯着上铺的床板,轻叹了一口气。可是,这也没什么好不服的不是吗,孟美岐只是得到了她早就该得到的东西而已。


另一边,节目组准备了盛大的庆功宴,等到热闹散去,又已经快要天亮。一群人三三两两地结伴往宿舍走。


蒋申看到宣仪和美岐走在前面,宣仪穿着美岐的外套,她的手被美岐紧紧地攥在手心里。


看吧,到底还是不同的啊。


赖美云和蒋申并肩走着,又顺着她的目光把眼前的场景尽收眼底。宣仪和美岐二人的关系,连官方都把态度放得很明显,她们早已超越友谊,至于是家人还是别的什么,就自然地放任本人和粉丝去定义。有时候练习生们会开玩笑地喊宣仪大嫂,宣仪也不恼,甜甜地答应。有些人真的就像是天造地设,连缘分都是天赐的啊。


“小七,我以前从来都不知道,喜欢一个人竟然会是这么难过的一件事。”赖美云的猜想终于得到证实,却可惜这是她最不愿意看到那一个。


在这个世界上,很多事情都可以通过作为去改变。赖美云在SING呆了三年,这三年算不上多么顺利,甚至经历了很多不为人道的辛酸,可是那种努力了会看得到回报的感觉就很好。“你记得吗呆比,我们以前上很多奇奇怪怪的综艺节目来维持我们团的生计。然后那时候SING差点解散,我们大家抱在一起哭,可是到了第二天就又相互打气,说每次觉得撑不下去了就再撑一天,结果我们竟然就这么走过来了。和我一期的练习生基本都走了,然后我竟然就仿佛真的,坚持了这么久好像开始走上坡路,开始能看到山头还有日出一样。”蒋申有些不太明白赖美云为什么突然要说这些,但她还是点点头。


“你知道吗,有时候我回想起来还会觉得这件事挺不可思议的,就是我们付出了那么多竟然真的得到了回报这件事。”赖美云抓住蒋申的手:“可是最残忍的就是,有些事情你努力了会有回报,但是有些事情你不管怎么努力都是无济于事的。”


世界很忙的,它只会把少数人的爱恨放在心上。


三年的起起伏伏究竟把这个小女孩的心智打造得多么成熟呢,蒋申听着小七一字一句说出这些话,仿佛看到听到时光从她的身上流逝的声音,嘀嗒嘀嗒。


“就像你说的,其实喜欢一个人应该是一件很快乐的事,如果你会觉得难过,那应该是这份喜欢本来就是不合时宜的吧。”


小七甚至没有想一个更委婉的表达方式来说出这个道理,她比任何人都更疼爱蒋申,只是成长不就是伴随着疼痛发生的吗。


第一次公演过后,女孩们迎来了短暂的休息日。那几天杭州的天气格外地好,暑气早早地降临,孟美岐又开始整天喊热,借口黏在吴宣仪身边。宣仪总是夸张地表演着用全身拒绝的戏码,但任谁都能看出她眼睛里溢出的笑意。


“宣仪呢?”美岐到点就会抱着她的米奇玩偶来找宣仪,准时得像是7点钟的新闻联播。


“宣仪在洗澡,应该马上出来了。”傅菁回答。


“哎嘛呀,我昨天刚给她收拾好,这怎么又乱成这样了呢?没一天省心的。”孟美岐一边抱怨,一边又自然而然地开始帮宣仪收拾东西。收拾完就自己爬到宣仪的床上。


傅菁想起那句“老夫老妻”,觉得真是再恰当不过的形容了。


等宣仪也收拾完爬上床,就免不了又是一番“你烫死了别碰我”和嘻嘻哈哈的吵闹声。少许,她俩安静下来,宣仪就每天变着法地撒娇。其实也不算是撒娇,无非是些“今天腿好痛”、“豆子今天欺负我”的小花招。但孟美岐真的可以穷极人类对“温柔”两个字的想象,任由宣仪随意摆弄。不过是叫过一声“小公主”而已,这三个字于美岐而言,倒像是成了一个承诺。


她就当真无微不至地把她当小公主宠着。


“我睡不着,”果然宣仪是一定不肯乖乖睡觉的。那时候美岐正倚着床沿看书,她的视线越过书页,看到宣仪又摆出一副无辜的表情看着她,美岐无奈地笑出声。“那怎么办呢,我的小公主?”“你给我念睡前故事。”“好呀。”


“一个月以后的一天下午,在五月市的亨利勋爵公馆的小书斋里,道连格雷靠在一张很舒适的圈椅里。那间书斋精美别致,墙上镶着很高的淡青色栎木嵌板和奶黄色的缘饰,天花板塑有灰泥细工的浮雕,砖红色的毡毯上铺着一块块饰有长穗的丝绸波斯小毯……”


吴宣仪本来就不爱看书,她很想张口吐槽孟美岐看的这本书语言太过晦涩,可她一边不忍打断美岐,一边刚好被美岐的嗓音唤起睡意。孟美岐的声音像一条松软度刚好的毛毯,像一捧暖黄的烛光,宣仪在这层安全结界的包裹下安然睡去。美岐看着臂弯里的宣仪,仔细地端详着她,从她额前细软的碎发到她呼吸时微微扇动的鼻翼。她特别喜欢趴着睡,这么大了睡姿还像个孩子。不就是个小孩子嘛,美岐想。


宿舍关了灯,孟美岐在黑暗里俯身吻了宣仪的侧脸。


嗯?这黑暗,怎么好像突然变成了花果味的。


(十一)


树叶在地面投下影子,一起风就窸窸窣窣的抖动。


蒋申就踩着孟美岐的影子。


赖美云把这一切看在眼里,每天都故意慢吞吞地吃饭,拖到美岐走了很久才和蒋申一起走出食堂。如果真的胖到100斤,那至少也有一半是蒋申的责任,可赖美云依旧想着能为她做些什么,“如果这样的话,应该很快就能想通吧,”她这样认为。蒋申似乎也在放晴,这只柴犬终于又会竖起尾巴在午后的阳光里尽情地撒欢。


只是赖美云完全没有想到,命运只是动一动手指,就在蒋申的人生里掀起了让她毫无招架之力的巨大波澜,蒋申除了束手就擒别无选择。


如果有一个《创造101》名场面评选的话,所有人应该都会提名这一幕吧:骑士托着公主的手,一步步把她送上金字塔的顶端,又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一字一句地宣誓了自己对她的所有权。“来,我的公主,”她这样说。


花匠的女儿也深深地爱着骑士,她长得和父亲侍弄的花草一样漂亮,唱歌的声音像自由的百灵,可她注定只能像所有人一样远远追随骑士的背影。


这应该就是故事的结局了吧。


好亮啊,蒋申坐在台下望向晋级金字塔的顶端时小声地感叹了一句。灯光晃得她有点眼花,让她突然想起和美岐在楼道里那个出其不意的初见。鼻尖的痣,手心的温度,由她引起的笑声,深夜的练习室,白色外套,夸她漂亮时的眼神……这些记忆像刀刻一样印在她心里,又像揭伤疤一样被一一唤起。


“再见啦!”蒋申在心里朝着那个人的方向故作潇洒地挥了挥手。


如果不是命运又给了她一次机会,蒋申不会知道她有那么、那么强烈地渴望留在美岐身边,哪怕只是小心翼翼地踩着她的影子。


她像一个溺水的人,周围全都是密密麻麻上升的气泡,她能够看到水面,她甚至能够感受到阳光的暖意。“给我一双手吧,”她在心中近乎歇斯底里地呼喊。


“……对不起。”


对不起,美岐。


我真的以为我可以控制这份不合时宜的喜欢,有一瞬间我差点就做到了,可是命运跟我开了好大一个玩笑,它站在我面前,轻蔑地看着我,大声嘲笑我是个自欺欺人的胆小鬼。


对不起,美岐,喜欢上你这件事。


美岐从背后牵起她手的瞬间,蒋申心里的脆弱防线垮得一塌糊涂。她仰起头,眼泪流下来,滚烫滚烫,烫得她浑身颤栗。孟美岐牵着她的手走向金字塔的那段路,是蒋申一生里最美好的梦境,又美好又绝望。她像是在捧着一只精致无比但布满锋利侧刃的琉璃工艺品,手掌被划出错乱的血痕但她甘之如饴。小七在她耳边说“要对得起美岐知道吗”,她听出了未说出口的下半句:也要对得起你日日夜夜的那些喜欢啊。


“旁听生没有正式晋级选手享有的任何权利,只能一路追随你的选择。”那一晚,蒋申第一次有点相信了“命运”两个字。


淘汰录制结束,美岐因为太累和宣仪打过招呼就先回去休息。宣仪和程潇通完电话回到宿舍,看到美岐已经在她的床上躺下。室友都还没回来,宣仪挤了一条毛巾,盖上美岐红肿的眼睛。美岐还没睡着,察觉到宣仪回来,就轻轻抓住她的手。


哪怕只是透过指尖,宣仪都能感受到美岐的疲惫。她心疼不已,就主动把凉凉的身体贴上美岐的,手臂从美岐的颈下小心穿过,把孟美岐放在她的臂弯。宣仪以前竟未察觉,孟美岐本身个子不算高,在她怀里安静地蜷缩着也就是小小一只。


宣仪开口,明明是想说些软糯乖觉的话,不料醋意倒先行涌上嘴边。她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蒋申好不好?”


“挺好的呀。”话音刚落,美岐的耳朵传来一阵钝痛,是宣仪咬了一下她的耳朵。


“蒋申好还是我好?”“你好。”


“Yamy好还是我好?”“你好。”


“李子璇……”宣仪还没说完,美岐就拉住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口处,用从未有过的不容置疑的语气说:“我不喜欢你问这些问题,你明明就知道没有一个人可以和你相提并论的。”


孟美岐攥着宣仪的手用了些力气,胸口的起伏也变得剧烈,像是真的有些生气。宣仪立马为自己的没头脑感到后悔,开始哼哼唧唧地撒娇求原谅。她拉着美岐的手凑到嘴边,用力地亲了两下,发现美岐的手指上带了今年生日时送她的对戒。


刚刚和程潇打电话的时候,宣仪很想问一个问题。从前她很喜欢苞娜,人人都看出来她宠苞娜,苞娜也爱黏她。苞娜撒娇把脸凑上来,宣仪很自然地就会亲吻她。她很可爱,英国梨的味道调皮地钻进宣仪的鼻孔。有一瞬间她也想很吻美岐,美岐离得很近,带着温度的体香一下子缠上她的心头,可她却费了好大的力气忍住。为什么?


此时此刻,美岐淡淡的体香又像蝴蝶一样在小床上空绕呀绕。


“今天怎么带了这个啊?”宣仪轻轻摩挲着美岐带着戒指的中指。


“不知道,就……觉得今天会有一点纪念意义吧。”


“既然戒指都带上了……”宣仪说着缓慢地把那枚戒指从美岐的中指上褪下来,又郑重其事地推到她的无名指上。


美岐好像预感到接下来宣仪会说些什么,她的心脏突然收紧,然后她听到宣仪的声音,一字一句,像是叮咚作响的山泉,啪嗒啪嗒浇熄她的不安:“那就做我的小王子,好吗?”


一切真的就这么发生了,寻常得像一顿燕麦牛奶的早餐。可是孟美岐心里又突然有一千朵烟花同时盛放,转瞬间,无数个曾经踽踽独行的惨淡黑夜全部被点亮成五颜六色。美岐只觉得突然耳鸣,所有杂音都被屏蔽,世界仿佛只剩下她和吴宣仪两个人。


“可是……我不会骑车诶。不会骑车,谁让你坐后座谁让你揽着腰?傅菁……”若论嘴硬吃醋和关键时刻煞风景,原来孟美岐也并没有输给吴宣仪一分。


有一瞬间宣仪很想吻美岐,可她费了好大的劲忍住,为什么?


为什么要忍住?


吴宣仪赶在孟美岐倾倒醋意之前倾身吻上她的嘴唇。女孩子吃醋什么的,最麻烦了。


孟美岐的大脑空白了三秒。三秒之后,她一把扯开敷在眼睛上的湿毛巾。她一定要看清楚她爱了这么久的女孩子第一次亲吻她时的样子。


对了,她还有一个问题想问宣仪。那就等到这个吻结束之后吧。


“你亲吻我的时候,心里在想些什么?


——反正我想的是,你说南山塔许的愿都很灵,原来是真的啊。”


END.



一些碎碎念:


这篇文章写到中间一度想弃坑,还好坚持完成了。弃坑小达人po主万分清楚自己的尿性,所以会强迫自己把文章先写到完结,再分篇发出来,中途又会根据评论和自己的心血来潮修修改改,最终呈现出一个还算完整的作品来。


我始终觉得写现实向的同人作品其实算是一件自私的事情,作者按照自己的理解和意愿来包装所看到的事件,最终实现自我满足。尽管这样,我自认为还算是最大程度地顺应了现实剧情,最多也就是自作主张地揣测了剧情背后的那些怦然心动而已。(糖不也是你们亲自发的吗,口亨。


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发现,这篇文章里美宣二人的情感逻辑是有一个起承转合的过程的,大概就是所谓的爱情的有迹可循吧。


最开始美岐对宣仪的爱源于保护欲,又止于自我否定,而宣仪也因为缺乏安全感和勇气并没有给予回应;参加比赛是一个转折点,在这里美岐自己获得力量,还足以填补童年带给宣仪的亏空。当然最终两人还是一个相互支持的状态,我坚信好的情感状态从来都是双向的。至于申岐线则是一个彻彻底底的单恋故事。


有趣的是,我最早把这个故事从“保护欲”讲起的时候,孟美岐还没有在采访中说出自己天然是一个保护欲很强的人。我看到那段采访的心情是窃喜的,好像偷偷达成了什么默契一样。(嘻嘻


还有就是,我私心把“小王子”的梗提前了,算是自己悄摸摸给后面发生的现实设伏吧。


今天蒋申小漂亮已经被淘汰了,很难过。在这个故事里我也没能给她一个多么完美的结局,但是我真诚地祝福她往后的人生。


如果很多人想看的话,后面也许还会顺着时间线把这个故事继续写下去,因为美宣真的太温柔啦,每天都在催着我动笔。(想看的话也请给小心心和大拇指让我知道蟹蟹,pick me ^ ^


最后,《亲吻时》全文链接放评论啦,也许全文食用体验更佳哦~


下个作品见!

【ST/DC crossover】Another World ⑨

更新啦哇哇哇!!!

叫我娄哥:

*ST/DC混同,基于AOS和DCEU


*CP是wondersteve和spirk


*和电影一样的分级PG13


*脑洞来自于“既然TOS玩了很多次时空穿越/AOS直接穿了老大副/这两个作品居然有联动?”这个想法


*不拥有他们任何一个人,我只有脑洞


*如有BUG望请指正


*应该没啥警告了


前文:(一)  (二) (三) (四) (五) (六) (七) (八)




14.一滩浑水


登陆任务进行时,Kirk选择坐在会议室里,把舰桥交给了Sulu,他可不想到时候被Pa’riz人问为什么Kirk舰长可以分身两地,那可就真的会是个说不清道不明的麻烦了。


Diana也在,他们并排而坐,姿态放松,两人看着眼前的显示屏,一同浏览着Pa’riz登陆小队传来相应的会议以及对话资料,Diana对于讯息的处理速度的确快于常人,她可以快速挑选出外交辞令里的核心,换而言之,她很会从语言和文字中抓重点。


“Diana,如果可以的话,你会是一个优秀的文书士。”Kirk感叹着。


“哦,感谢你的认可,”Diana冲着Kirk浅笑,“不过James,我的薪水可不是一般地高。”


“Diana,你要知道薪水不由舰长负责,”Kirk笑过之后又假意板起脸,“发现人才并且好好运用人才,这才是舰长的职责。”


Diana微微歪了下头,她思索了一会,等到将要开口时,Kirk意外地看到了她眼中的赤诚。


“我当然相信你是一个负责的舰长,你所拥有的责任心和头脑,完全无愧于你的船员给予你的忠诚与友爱。”


对于Diana耿直的赞美,Kirk罕见地有些赧然,他发现平日里可以侃天侃地的语言系统彻底陷入待机,他支支吾吾了好一会,才憋出一个谢谢,最后不得不在Diana没有恶意的笑声中,把视线拉回到了面前的屏幕。


语音显示登陆小队正在与那个叫Mole的官员进行会议对话,在听了片刻Steve一本正经地与Mole的外交式车轱辘话后,Kirk没忍住喷笑出声。


“说实话,Steve很有一套,”Kirk笑着摸了摸下巴,“如果有机会,记得提醒我去建议他来我们星际舰队,假以时日他会成为一个优秀的舰长(captain)。”


“啊,多谢抬爱,不过他已经是上尉(captain)了。”Diana嘴角勾起了愉悦的弧度。


“哦,Diana,”Kirk挑起一边眉毛,“要知道海军的Captain可比空军的上尉Captain含金量高很多啊,不替你的Trevor上尉考虑一下吗?”


看着Kirk眼中得意的闪光,Diana好笑地摇了摇头,不过语气却又是十足的诚恳,“等他回来,我会和他好好聊聊这个。”


Kirk立刻也故作严肃,“当然,毕竟事关前程不是吗?”


“克林贡人?”Diana的发问打断了Kirk的玩笑,“那个好战的外星民族?”


原来如此,Kirk眉头微蹙,难怪Pa’riz一直在暗示军事支持。


而紧接着那个“原始装置”的图像吸引了Kirk的注意。


“纯能量结构?”Kirk放大了图片,接着调出Spock给他发来的Pa’riz相关研究的一些报告,“目前这个‘装置’处于能量缺失状态,Pa’riz人谨慎地选择了未激活状态下的结构研究……居然能从中发展出一系列的能量防护系统和理论,我都能听到Scotty捂着嘴的尖叫了,虽然这个东西看上去就像一个戒指。”


Diana看上去反而很困惑,“黄色的?”


Kirk看向Diana,“它的颜色有什么问题吗?”


“我见过类似的戒指,”Diana说,“在我们的历史中,曾经有一支被称为‘绿灯军团’的队伍,他们持有与这个相似的戒指,但是绿灯军团使用的是绿灯戒,据说使用它取决于持有者意志的力量,绿灯戒可以根据持有者的想法而变虚为实。”


“哇哦,了不起,”Kirk眨了眨眼,“似乎你们宇宙的地球科技发展更快?”


“绿灯戒并不是属于地球的产物,我所了解到的内容并不多,”Diana无奈地叹了口气,“而且绿灯戒的持有者消失很久了,我的朋友们也在试图寻找绿灯戒的持有人,目前就我所知,除了发现四年前出现了一个疑似持有者,并没有其他什么的发现。”


“你们没有去找那个持有者吗?”Kirk发问。


“调查过,但是没有任何消息,”Diana的指尖不自觉敲打着桌面,“我的朋友们根据各种资料推测那个人应该不在地球上。”


“你的朋友听上去真够神通广大。”Kirk撇了撇嘴。


“他们的确是。”Diana轻轻勾起嘴角,语气中明显带上了骄傲的成分。


“所以我们可以推测,这个戒指和你说的绿灯戒指有关系?”Kirk手指在屏幕上划过一串文字,“哦对了,你说绿灯戒指的力量取决于持有者意志的力量,我是不是可以假设它的使用与情感有关?”


“似乎可以这么说。”Diana点头。


Kirk盯着眼前屏幕中的“戒指”,满是疑惑,“不过绿灯戒是绿色,代表的是意志,那么黄色又是什么?”


可惜的是现实没有给他多一些思考的时间,屏幕上突然弹出了警告的对话框。


“怎么了?”Diana问道。


“信号中断了,”Kirk立刻打开了舰桥通讯,“Sulu,汇报登陆小队的信号跟踪情况。”


“小队没有回复,”Sulu答复道,“舰长,进取号目前无法联系小队成员。”


“能查到是什么原因吗?”Kirk问道。


“排除了发讯器故障,有来自Pa’riz的信号干扰,”Kirk听到Sulu的语速逐渐快了起来,“舰长,所有登陆小队成员生理定位信息已丢失。”


“是Pa’riz的防护系统,”Kirk的尾音上扬,满是诧异,“他们为什么在这个时候启动?”


“舰长,”Sulu似乎顿了一下,“近敌警告,船首右舷伪装剥离!”


“升起护盾!进入战备状态!”Kirk立刻起身推开椅子,转身赶往舰桥。




Steve一直明白有句话叫“计划赶不上变化”,但是就目前来看,这个“变化”未免也太大了些。


就在Spock与Mole讨论交流着有关“原始装置”的信息时,一群Pa’riz人就这样闯了进来,而且他们后面还跟着一小队明显不是Pa’riz人的队伍。


Steve眯起双眼,那群身形高大的人都戴着全覆盖式的头盔,制服看上去是皮革和金属的混合物,怎么看怎么像他曾在PADD里看到过的克林贡人士兵的形象。


“Rovy,你这是干什么?”Mole朝着个走在前方的Pa’riz人发问。


“Mole,你们的会面现在已被禁止,我代表最高议会宣布剥夺你负责此次外交的权力,你将被严格管控起来,从现在起你与星际联邦人员的一切交流被将被视为非法,”Rovy边走边说,却并没有看Mole一眼,他一直走到了Kirk面前才站定,“至于Kirk舰长和Spock先生,我这边有位客人要见你们。”


Steve看着Rovy背后站着的那一小队克林贡人,不禁皱眉,“我可以预见那将不是一场友好的谈话。”


“我向您保证这将是一次和平的谈话,”Rovy的双手交叉握在腹部,语气中听不出半分波澜,“当然,前提是只要你肯配合,Kirk舰长。”


“用一小队持枪的克林贡人作保吗?看上去还真有说服力。”Steve好笑地摇了摇头,眼前的Pa’riz人虽然仰着头和他说话,但是听上去Rovy才是俯视着他们所有人的那一个。


Rovy侧过身子,伸手指向了门口,克林贡士兵立刻堵住了Steve和Spock,大有一言不合就要绑人的架势。


“我认为这种行为能被视为挑衅。”Spock说着向前一步,站在了Steve身前,替他挡住了克林贡士兵的视线,并且回击以对方更加凌冽的瞪视。


“不要尝试激怒他们,Mr.Spock,”Rovy皱着眉提醒,随后又做了一个礼数周到的手势,“请吧。”


Spock的视线落在Rovy身上,他沉默地打量着眼前的Pa’riz官员,而Rovy似乎对瓦肯人刀锋似的视线毫无感觉,一双漆黑的眼珠定在瓦肯人身上。


一时间,整个会议室里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寂,Steve放缓了呼吸,悄声打量着周围的情形,进取号登陆小队的所有人员都被控制了起来,克林贡士兵的武器就对着他们,而Mole则被他的同胞牢牢按在椅子上,动弹不得。


目前看来,去见Mole所说的“客人”是必要的,无论如何,拖延时间等待进取号救援是最重要的。


时间在这种无声的对峙种显得格外漫长,Spock沉思了片刻,侧过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进取号船员,随后退回到Steve的身侧站定,Steve也看到了瓦肯大副眼中的疑惑和妥协,只能在心里叹了口气,跟着这小队克林贡士兵出了门。


而在他们走出大门时,Steve听见了背后传来Mole和Rovy激烈的争吵声。


“看来他们内部已经分裂了。”Steve小声说道。


走道相对他们而言已经偏窄,更别说前后左右还夹着克林贡士兵,Steve只觉得这比伦敦火车站的人流还要拥挤。简直就是遭罪,Steve想到,他还得留神别踩到了前面那个士兵的脚,不然谁知道愤怒的克林贡人会做出什么?


“是的,”Spock点头,“我们之前对于Pa’riz的事态判断过于简单化。”


“世事无常。”Steve耸了耸肩。


“世事难料。”Spock点头。


在他们说话的当口,一扇大门打开了。


这里看上去是一个会客厅,各种设施一应俱全,装潢舒适,令人满意,可惜的是桌椅依旧是那些矮小的Pa’riz样式,这大概也是那个克林贡人直接坐在桌子上的原因。


与Steve所想充满严肃与对抗的氛围不太一样,这个克林贡人并没有板着脸,他看上去颇有兴致,手上还拿着一只酒杯。


“嗯,James·T·Kirk,”屋内的克林贡人晃了晃酒杯,冲着进来的两人举杯示意,“还有你的大副。”


Steve向Spock投向一个询问的眼神,在得到Spock否定的示意后才开口,“我认识你吗?”


“不,”克林贡人拿出另一只酒杯,斟满了酒液,“但我认识你,哦,忘了说,我是Kor,本次行动的指挥官。”


“很难不记得你,舰长,”Kor从桌子上跃下,踱步到Steve面前,“你敢直接带人跑到我们的母星——至于理由,你们声称是捉拿囚犯的私人行为——导致我们损失了一支小队,但是不得不说,勇气可嘉。”


Steve的背脊挺直,目光里毫无惧色,直直的看向Kor的双眼,“我想我该说,多谢夸奖?”


Kor发出一声叹息,看上去颇为无奈。


“看来有时候勇气和鲁莽的差别也不大,舰长,我曾希望能在战场遇到你,不过现在没必要了,”Kor把酒杯递给Steve,“喝一杯吗?”


Steve勾起嘴角,丝毫没有伸手的意思,“不了,谢谢。”


“哦,我保证没有下药,”Kor喝了一口自己酒杯里的酒,“那种方法过于粗糙了。”


“你想做什么?”Steve双手环在胸前,看上去是十足的防御姿态。


“太多了,”Kor把酒杯放在了桌上,他再次坐回了桌子上,冲着自己的士兵挥了挥手,“不过先请你的大副去隔壁休息一下吧,接着可以聊聊,就我们俩。”


克林贡士兵上前站在了Spock面前,Steve刚准备开口,Spock却冲着他摇了摇头,Steve只能站定,看着Spock被克林贡士兵着走进了另一扇房门里。


直到那扇门完全关闭,Steve才将视线转回克林贡指挥官身上。


“好吧,指挥官,”Steve也学着Kor坐在了另一侧的桌上,他将双手环抱在胸前,面色不快,“不过你为什么觉得我会坐在这里,和你只是,聊聊?”


“你会说的,”Kor漫不经心地晃动着手中的空酒杯,“不是现在,就是将来,毕竟你们在我的掌控下。”


像是为了回应Kor的话,Steve听到了一阵细微的“嗡”声,听上去和电流声很相似。


“那是什么?”Steve狐疑的看了一下四周。


Kor低头和通讯器交流了一下,这才抬头回答Steve,“哦,我想是我的人开启了全球性防护网络,其实我真不懂Pa’riz开发这种东西的理由,激活了不能联系外界,不能进行传送,现在Pa’riz就是一座囚笼。”


“那你不也把自己困住了?”Steve挑眉,嘴角勾起了讽刺的弧度。


“这不一样,舰长,我是握着钥匙的那个,”Kor也笑了起来,露出一口白牙,他的指尖敲击着杯壁,发出有规律的响声,“说实话,我很欣赏星际舰队的人,看看你,就是一件杰出的工具。”


“工具?”Steve睨了一眼Kor的手部动作,面上却是笑意未减,“真是了不起的恭维。”


“承认吧,舰长,”Kor放下酒杯,把手撑在自己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星联的官僚们就是如此,你们是冲在最前线的枪,他们只需要动动手指,就可以坐收渔翁之利,Marcus的利用就是最佳佐证。”


Steve没有接话,他努力在大脑里搜索着关于Marcus的信息,猜测应该是指一次坠舰事故的主使高官,不过他并不清楚其中牵涉的具体内容,Steve想那应该属于高权限信息了。


然而Steve的沉默被Kor误认为成一种默认,于是指挥官继续开口,“说起来,我对你直接闯到我们领地捉拿逃犯的行为,其实是十分钦佩的,只可惜那本身只是一场闹剧,Marcus想凭一己之力就挑起战火,更别说你在他整个阴谋里面只是一颗弃子,连棋子都算不上……”


Steve挑起眉,他想他可能听到的是属于星联的一些属于机密的信息,尽管面色不改,但是讲实话,如果有可能的话,他还真不想知道这些,毕竟“机密”基本就和“麻烦”划了等号,这一点也算是他的经验之谈了。


“哦,”Steve假心假意地应了一声,“但是我依然是进取号舰长,不是吗?”


Kor叹了一口气,听上去就好像他有多痛心一样,“虽然最后你获胜了,但是代价惨重,人员伤亡不小,别说随之而来的外交危机,想想吧,舰长,这些短视且毫无荣誉的官僚,可一直在你的胜利和荣誉里弹冠相庆。”


“我们为什么不打开天窗说亮话?”Steve好笑地看着Kor,“你一直在故意给我施压——无法与外界联络,隔离我和我的大副——可是又故意吊着我的注意力,不过我刚刚一直在想为什么你对于升起全球防护网这件事显得并不关心,你自己也说现在Pa’riz就像一座囚笼,你虽然有一小队士兵,然而我有进取号……”


Steve的声音沉了下去,他盯着Kor,神情肃然。


“看来你知道原因了。”Kor挑眉。


“你有后援,”Steve眯起双眼,“在太空里,针对着进取号,所以你在这里可以毫无顾忌。”


“你很聪明,舰长。”Kor哈哈一笑,毫不吝啬表达自己的欣赏,“我们有一支队伍,就在你的进取号旁边,”




Kirk一走出会议室,立刻就收到了Sulu的汇报:“舰长,是克林贡人!”


同时传来讯息的还有Uhura:“对方发出通讯请求了,舰长。”


“Uhura,接听通讯,”Kirk变走为跑,克林贡人出现在这里绝对不是巧合,“Sulu,和他们对话,看看他们到底有什么目的。”


身边的船员来来往往,自动给Kirk让出一条路,而Kirk手里的通讯器一刻不停地传来舰桥通讯。


克林贡人的声线低沉,并且充斥着翻译器过滤后的电子音,听上去失真又让人神经紧绷。


“啊,进取号,终于……”


“舵手,我是来自克罗那斯的Chang将军……”


“当然,你们的舰长,James Tiberius Kirk,每一个克林贡人都认识他那张银河系中最招憎恶的脸……”


“我只是来通知你们,我会把Kirk囚禁起来,带回克罗那斯,或许也可以连同你们的飞船一起……”


“不,我只是基于事实说话,舵手,你以为我是来和谈的吗……”


“冒犯?你们的舰长和大副在我们与Pa’riz的正常外交活动中强行干扰,是你们冒犯了克林贡,我们当然有权力实行抓捕……”


……


“他可真会睁眼说瞎话,”Kirk哂笑了一声,走到电梯口又停了下来,“所以Steve和Spock都被他的人控制了。”


Kirk按下舰桥按钮,冲着通讯器疾呼,“我马上到达舰桥,把通讯画面集中在指挥台,语音通讯只连接Sulu,不能让对方发现我,不然我们没办法保障Steve的安全!”


“克林贡人控制了Steve?”


Kirk急急向前的步伐顿了一下,他刚才急于处理突发事件,居然没有留意到Diana一直跟在他身后。


“抱歉,Diana,”Kirk沉声,“Steve本不用卷入这种纷争。”


“这不是你的错。”Diana的神情严肃,“是克林贡人缺乏荣誉。”


“呃,也有一部分我的原因,”Kirk叹了一口气,“就像他们说的,克林贡人相当厌恶我。”


“因为什么?”Diana问。


“为了抓捕一个潜逃至克林贡帝国罪犯,但是基于联邦和克林贡之间的关系,我不能以联邦的名义前去,”Kirk顿了一下,“我承认我当时过于鲁莽,但是我必须那么做。”


“我能理解。”Diana点了点头。


“不过我刚刚想到一个问题,”Kirk转身,看着Diana,“你说克林贡人缺乏荣誉,但是克林贡人一向自傲,他们重视荣誉,如果说他们想抓捕我,完全不需要以联邦和Pa’riz的外交活动为理由,这不是他们的风格。”


“也有可能,他真的认为进取号冒犯到了他们。”Diana看着Kirk,语气中难掩诧异。


话音刚落,他们已经到达舰桥,Kirk第一个听见的声音却是克林贡将军的怒吼。


“你们做了什么!”


“发生了什么?”Kirk径直走到了Uhura的工作台边。


“Pa’riz刚刚似乎启动了全球防护系统,克林贡一方的讯息也被切断,他们认为是我们从中作梗,”Uhura抬头,乌黑的双眸中难掩紧张,“舰长,Pa’riz现在就是一个孤岛,我们没有人能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Kirk抬头盯着chang在屏幕上怒气冲冲的脸,他没有再说话,只是绷直的嘴角泄露了他的情绪。




“不对,并不是毫无顾忌,指挥官,”Steve上下打量着Kor,“我看不到升起全球防护网的必要,除非你想隔离什么,这不对,难道你还想隔离你的后援吗?”


Steve现在只希望能从Kor的只言片语里分析出Kor的动机,至少Kor的肢体语言在告诉他,这位指挥官并不如自己所宣称的那样进退自如,看来这位克林贡指挥官并不是单纯地想从Kirk舰长嘴里获取信息那么简单。


果不其然,Kor的笑意隐去,他哂笑了一声,“你真令我惊讶,舰长。”


Steve耸肩,“我不喜欢绕圈子,所以可以坦诚相告了吗,Kor指挥官?”


“我们有一句谚语,恐惧即为力量,Kirk舰长,”,Kor的语气终于少了那些洋洋得意,“而我的长官Chang将军,他的脾气可不像我这么好,一旦我把你交给他,你面对的可不止性命堪忧这一点。”


“难以置信,”Steve嗤笑出声,“你在告诉我,你想保我一命?”


“为什么不呢?”Kor跃下了桌子,他缓缓踱步到了Steve身后,“舰长,我们都是捕食者、猎人、杀手,这正是我们的伟大之处,不应该隐匿在一群头脑发热的官僚之下,这里有一个宇宙等着被我们拿取。”


就是这个,Steve想到,什么套取情报,什么虚与委蛇,都不是重点,Kor想要更多,而且很显然,Kor的上司是他最直接的阻碍。


“这是一个很大的宇宙,指挥官。”Steve故作沉吟。


“当然,”Kor点头,“不过生存是必须争取的,舰长,而且有时候为了生存,我们都需要一点,牺牲。”


Steve闻言深吸了一口气,胸腔里有一团怒火燃起,灼烧着他的心脏,他明白Kor在暗示什么,而他也明白自己将一点都不喜欢Kor接下来要说的话。


“说到牺牲,舰长,”Kor的手指敲击着桌面,发出的响声回荡在会客厅里,“我一直很好奇瓦肯人的生理结构,尤其是他们的大脑,解剖会是个不错的选项,而你,作为一个人类,面对着Chang将军,恐怕除了尖叫和折磨,我想不到更多了,所以,现在你最好告诉我进取号的防卫代码,还有作战部署。当然,更多的是,我希望你能考虑一下我的合作提议。”


Steve从桌子上跃下,挺直了脊背踱步到Kor面前,他凝视了Kor的双眼小半会,直到Kor眯起了双眼,他才笑着开口,“指挥官,我厌恶一切威胁,如果你想知道这些,为什么不直接去闭上眼睛睡个觉呢?”


Kor缓缓站起,直视着Steve的双眼,“时间不多了,Kirk舰长,你只有一个小时,否则我不能保证我的上司会对你,还有你的进取号做些什么。”


说完,克林贡的指挥官就径自走了出去,只留下Steve一个人在会议室。


房间里一时静得诡异,Steve靠坐在桌边,低头思索着目前的情况,显然Pa’riz内部的矛盾巨大,以Rovy为代表的亲克林贡派别似乎已经占据上风,至于克林贡人,Kor显然对他的上司不是那么满意,不然也不会阳奉阴违……


“舰长。”


Steve扭头,居然看到Spock——哦,还有Mole,显然是Mole帮了忙——一高一矮的两人推门而入。


“Mr.Spock,”Steve感觉到房间里低沉的气氛顿时散开了些,“你不知道我有多高兴见到你。”


Spock只是挑起一侧眉毛,不置可否。


“我们得赶快离开!”Mole跑到Steve跟前,“舰长,你现在必须通知你的船员,克林贡人……”


“我知道,Mole,谢谢你,”Steve半蹲下来与Mole平视,“我们现在的主要问题是如何关掉防护系统,不然我没办法联系进取号。”


Mole立刻点了点头,“我知道,我带你们去中枢控制室,不过这边现在都是Rovy和克林贡的人,一定要小心。”


“我明白,”Steve点头,起身就看见Spock把相位枪递给他,“哇哦,Mr.Spock,这个东西……”


“无须担心,舰长,一切都已设定完毕,”Spock打断了Steve,“我相信你能熟练使用相位枪。”


“多谢信任。”Steve无奈地撇了撇嘴,希望这个玩意能像他的手枪那样趁手。


“我们这边走!”Mole打开门,冲着两人招手。


一路上三个人小步快跑,Steve和Spock其实没有什么大问题,然而Mole的身形不过是和人类儿童相当,跑起来没有他们两个的步伐大,似乎跟得很费力。


Steve看了一眼气喘吁吁的Mole,伸手一把托起了Pa’riz的议长,用抱小孩子的姿势把Mole牢牢放在自己的手臂上。


“这样快些,指路吧。”Steve给了Mole一个安意味的笑容。


Mole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不过他也知道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立刻伸手抱住了Steve的脖颈来稳定自己。


“前面第三个走廊口右转,然后下楼梯。”


三人一直沿着楼梯向下,Steve最后也不知道他们跑到了哪里,直到Mole带着他们七拐八绕进了一个房间,这里应该就是Pa’riz的全球防护系统中枢控制室。


Mole立刻从Steve怀里跳了下来,他急匆匆地掀开操作台的透明面板,开始输入指令。


有那么一点意料之中的是,指令无效。


“Rovy!”Mole的拳头砸上了面板,“中枢权限被修改了,我现在无法关闭能源核心,要破解的话时间根本不够。”


“可以直接破坏能源核心吗?”Steve问。


“我不建议这么做,Kirk舰长,”Mole的手指依旧在面板上开始飞速滑动,“强行破坏瞬间产生的巨大冲击足以要了我们的命。”


而就在如此紧急的当口,警报响彻了整栋大楼,整齐有序的脚步声也开始由远及近地传来。


Mole立刻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他看向Steve,脸上闪过挣扎的神色,随后像是下定了决心,他把一个盒子塞到Steve手中,“我去引开他们,舰长,拜托你们了。”


还没等Steve开口,Mole扭头就跑了出去。


“这是装着‘原始装置’的盒子,”Spock看了一眼能源核心,微微扬起眉,“我记得研究报告里说这个装置处于能量缺失状态,而它对能量波动很敏感。”


“你有什么想法吗?”Steve打开盒子,再一次仔细打量着手中这个与戒指十分相似的东西。


“它的能量吸收最大值目前还没有被测试出来,”Spock挑眉,“但是,就目前数据来看,‘原始装置’完全有能力接收这个能源核心的能量。”


Steve抬头,“这是个冒险的决定。”


“肯定的,”瓦肯人沉声道,“但是此时冒险是值得的。”


Steve默然,他盯着瓦肯人好半晌,在Spock认为他要开口反对时,却笑了起来,“Mr.Spock,有时候你也不是那么死板嘛。”


说着,Steve把“原始装置”递给了Spock,“Kor说他拿着唯一的钥匙,可我们偏偏就是溜门撬锁的那一个。”


Spock的嘴角似乎翘起了一点,“Mr.Trevor,我建议你站远一些,毕竟我也不能完全保证装置吸收能量时的安全。”


Steve点头,向后退到了控制室的一角,他看着Spock拿出那个“原始装置”,然后打开了能源核心的面板,能源核心发出的光打在瓦肯人脸上,使得原本就很白的瓦肯人在此时看上去更加苍白。


他不可避免地在这个时候屏住了呼吸,Spock的动作在他眼中仿佛放慢了数十倍。


Spcok没有半分犹豫,把“原始装置”放进了能源核心。


“原始装置”与能源核心接触的一瞬间,就像一颗闪光弹爆炸,陡然提升的光亮让Steve不得不用手遮住自己的双眼。


“Spcok!”Steve喊道。


“目前安全,请你保护好双眼。 ”Spcok的尾音也上扬了些许。


没有多长时间,房间的亮度又恢复了正常。


Steve睁眼,眼前却一片花白,他下意识眨了眨眼,随后听到了瓦肯大副的声音。


“中枢能源已经耗尽,目前系统处于瘫痪状态,重启还需要半个小时。”


“但是Mr.Spock,”Steve走到控制面板前,困惑地皱起眉,“‘原始装置’去哪里了?”


“它自行飞走了,”Spock掏出了通讯器,“显然它的功能不仅仅只有防护力场那么简单。”


“什么?”Steve显然还没有反应过来。


“Spock呼叫进取号。”瓦肯大副已经开始向企业号传讯。


没有回复。


“Spock呼叫进取号。”瓦肯人再一次开始呼叫。


依旧没有回复,通讯器的另一端一片沉寂。


“Kor的后援……”Steve的声音里满是忧虑。


请求通讯无果,Spock只好收起通讯器,他走到门口,把门拉开了一角,向外探视,“Mr.Trevor,我们必须离开了。”


Steve立刻跑到Spock身旁,两人确定走廊暂时无人后,一同跑出了控制室。


走廊里充斥着叫嚣不停的警报声,提示音如此刺耳,不停的敲击着Steve的鼓膜。


两个人顺着楼梯一路向上,来到了之前下楼的地方。


再往前,就是大门了。


Steve呼出一大口气,继续向着大门的方向跑去。


马上就到了,Steve提醒自己。


而就在此时,Spcok却跳起来将他扑倒在一边,一时间,砖石被砸碎的声音、铺面而来的灰尘包围了他。


Steve抬头,他看见之前经过的墙壁已经被砸开了一个大洞。


“James T Kirk!”


一个黄色的声影漂浮在他们面前,神情满是倨傲,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两人。


“你现在能跑到哪里去呢?”


这是一个戴着眼罩的独眼克林贡人,他穿着发着黄光的战甲,Steve注意到他手上正带着那个“原始装置”。


“哦,你也注意到了,”克林贡人举起了自己的右手,“真是有意思,这枚戒指选择了我,而现在,我只需要用一根手指就可以捏死你。”


“退后。”Spock把Steve挡在身后,相位枪正对着克林贡人。


“瓦肯人,你还没有明白吗?”克林贡人伸手抢过了Spock手里的相位枪,他似乎只是微微用力,枪身就在他的手中被捏变形,代表能量失序的嗡声不停。


Spock知道那个相位枪已经变成了一个随时会爆炸的手雷,但是克林贡人依旧把相位枪抓在手里,似乎毫不惧怕爆炸的发生。


相位枪“砰”地一声在克林贡人手里炸开,四处飞散的碎片甚至划过了Spock的脸颊,但是眼前的克林贡人却毫发无伤。


Steve贴着墙站立,为眼前的场景下意识地吞咽了一口唾沫。


克林贡人发现了Steve的紧张,他哼笑了一声,“我拥有着能够毁灭任何蔑视帝国之人的力量,整个星系的秩序将会被我重建。”


Spock抬头看向不可一世的克林贡人,“我只看到恐惧带来的混乱无序,显然你完全不能代替秩序本身。”


“恐惧?瓦肯人,你冒犯了来自克罗那斯的将领,践踏了帝国的尊严,”克林贡人漂浮到Spock面前,“作为回报,我会让你看看你最深的、最真实的恐惧。”


戒指发出的黄光立刻笼罩住了Spock,瓦肯人随之发出了几声咆哮,他的身体开始摇晃下坠,Steve立刻冲上去抱住了Spock的手臂。


“Spock!”


Steve看到瓦肯人开始双目失焦,他在急速地喘息,一向面无表情的脸带上了惊惧,Steve只能听到瓦肯人在小声呢喃着一些他听不懂的词句。


“你对他做了什么?”Steve咬着牙,怒视着眼前的克林贡人。


“James T Kirk,”克林贡人拎起了Spock的衣领,直接将瓦肯人甩向一边,“你还是先担心你自己吧。”


Steve站得笔直,虽然面色沉重,但是恐惧已经消散了不少,“你尽管可以……呃……”


克林贡人掐着Steve的脖子,将他直接提了起来,直到Steve的双脚离地,“我懒得听你废话。”


Steve只能伸手死死扣着克林贡人的手臂,而他奋力挣扎的姿势和涨红的脸显然极大地取悦了克林贡人。


“你的命现在是我的了,你是我和帝国的人质,我将折磨你的肉体,折辱你的精神,看着你每一次的挣扎反抗都是徒劳,而到时候你定将跪在我的脚下,垂下你僵硬的脖子,哭泣地像个孩子一样对我苦苦哀求,这就是你冒犯帝国的代价。”


Steve听见眼前的克林贡人如此说道,他下意识想要出口反驳,可是强烈的窒息感和疼痛却只能让他发出喑哑的嘶声。


-TBC-




我终于来更新了,三次元岁末年初忙成狗,不过说了不坑就不坑啦_(:з」∠)_


本章大概就是一个多方混战,最后还认错人的惨案xx


话说TOS系列里面,我就挺喜欢Kor这个克林贡指挥官的,感觉他很喜欢老舰长呢,一听到舰长的名字双眼都放光,同时他也喜欢用大副威胁舰长,可惜的是苦有拆CP的心,抵不过spirk的天命光环23333

【Wondersteve】渡人

苍术Rhizoma:

-感谢 @Dinah_岚 的点梗:Steve帮Diana包扎伤口。(其实这部分占比不大,太抱歉了。)

-ooc慎入

-这篇不算在上一条的跟风里,纯属之前欠下的点梗。看见大家都踊跃地为我凑字数,实在非常感动,谢谢你们愿意看我写的东西。各位新年快乐。



      鹅肝切到一半时她接了个电话,接完就跟丢了半条魂似地蹦起来,转身回卧室换了衣服要去开窗。握窗把的手挥了个空,低头才发现爱人已经替她开好了。于是她俯下去吻人额发,然后用一个前空翻消失在巴黎的夜色中。

      Steve重新关上窗,但把窗帘撩到一边卡住。窗外能看见闪着金光的埃菲尔铁塔,左侧就是商店街,四处溢着霓虹灯与荷尔蒙。这些都和他的心情极不相符,因此他转过身,抽几张餐巾纸来擦桌上东倒西歪的酱汁和调味品。这是他现在唯一能做到的,多蠢。他想,堂堂Steve Trevor,曾经的王牌间谍与飞行员,如今沦落到在家清理桌子。留爱人在外头打杀,自己却什么忙都帮不上。

      倒也不是说他什么时候都帮不上忙。上月另一个逆神来祸害人间,所有英雄都出征了。他随军队也被派上去,刚巧碰着Diana。女战神不会飞,他便拿机翼去托,他们很少在战斗中合作过,却默契极好。这下Diana来去自如,立了大功。只可惜这算小概率事件,大多数时间Diana的战斗是悄无声息的,好比今天这回。她只需冲出门去,砸两辆车,再掰几把枪就能回家。却苦了Steve在家提心吊胆地等候。

      当下他满脑子自责自欺自怜自艾,干脆下楼去拿瓶啤酒。路过书房时进去按亮了电脑,桌面是他们结婚那天。那会儿亚瑟自说自话把这对新人搬到了座头鲸身上。闪电侠吃着蛋糕在人们周围绕圈,弄得电闪雷鸣声势浩大。超人飞上天去丢了几个烟花。而钢骨用VR放了他们的初遇,弄得彼此眼眶都有些发红。蝙蝠侠嘴里念叨着这是矫情玩意儿,却还是替Diana定了条裙子。这幕被阿福拍了下来,也就顺理成章地摆上了显示屏。Steve看着又笑起来,他只是个凡人,但Diana身边还有其他神明的陪伴。这次她无论如何都不会孤单一人了。

      他关上冰箱的门,俯下身子找啤酒开瓶器。这时听见有人敲窗子,先敲三下,停顿五秒,又是两下。这是约好的密码,Diana回来了。他手忙脚乱地丢了刚拿到的开瓶器,甩掉拖鞋跑上楼去开窗。她带进来一股寒气,夹杂着血腥味,闷得Steve舌根发涩。女战神的右手胳膊上尽是红色的纹路,交叉错杂,一滴滴滑进地毯。她不曾停下,只是耸起肩来,自顾朝卫生间迈步。

      “Diana!”他终于反应过来。Diana受伤了,他极少见过她受伤。他先一步冲进卫生间,以免她要锁门,然后从水池下抽出医疗包,“我来给你包扎,先拿水冲冲吧。”

      这是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了,那么他就一定要做好。Diana平日不受伤,连医疗包在哪都不一定知道。他既然无法出去一起战斗,就该当她最后的那面墙,给她保护。

      Steve先是挤了两条毛巾来擦干,再小心翼翼夹了棉球消毒,最后剪了条绷带来包扎。Diana全程都不曾讲一句话,他忍不住了,抬头问起来:

      “怎么受的伤?”

      “有恐怖分子看跨年人多,去卢浮宫外边街上自爆。见我来了就跳下莱茵河去,我便跟下去捞他。没想到那炸弹防水,他下去才拉的线。所幸上面也没有桥,没人伤亡。”

      “你不是受伤了吗?一开始为什么要去救他!”

      话冲出口他就后悔了。Diana救人的理由再简单不过,她就是神,她是救世主的化身。她从一开始就打定主意要拯救每一条灵魂,无论这世界多么令人失望。因此回复他的是沉默,他继续包扎,两人许久都没有发出声音。

      “Steve。”她突然开口,语气里没有责怪。

      “嗯?”

      “我渡世人,你渡我吧。”

      “好。”外面传来12点的钟声,他知道自己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我来渡你,我的女神殿下。”

CaNN:

看完正联后一直想画的刀

官方爸爸的刀最为致命了,wondersteve根本没有糖全是刀,然后老爷和公主互相捅刀【哭唧唧】

【WonderSteve本宣】啃鸡腿的恶魔(帝都SLO11)

羊肉抓饭:




这么久没更新因为我……………………要搞个本子!


这是不是WonderSteve的第一个本子T-T


全文已经写完,2.7W字,含一个试图婴儿车但是还翻车了的2K字番外。


首发7.30帝都SLO11,会放在摊位B14【阿尔法象限出版社】!B14!B14!B14!(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前三章试阅可以看我的LOF


1


2


3




最后试阅一下番外的画风




那之后的事


1.


Steve一百年来打两份工确实不容易,所以经常翘班的哥谭宝贝Bruce Wayne建议他去找两个老板支付工钱,并且一定要算上利息和通货膨胀。


这些话是哥谭宝贝在蝙蝠侠的状态下和他说的,就在Diana位于卢浮宫的办公室里。


当时,Steve的鼻子上还架着一副眼镜。他正在专心地对着一把古老的宝剑,将那上面的铭纹翻译记录到电脑中。Diana站在咖啡机前,正应他的要求,在他的咖啡里加入第二块糖。


暗哑的声音忽然从天花板上传来,即使Steve是个正值、善良、仁爱的人,亚马逊战神还是觉得自己听到他心里冒出一句,“下次蝙蝠侠再这样吓人玩,我就在他的咖啡里加胡萝卜汁。”


2.


Diana向他摇晃了一下手里的通讯器,调皮地笑着说,“Bruce问我们有没有试过那12本书上的内容。”


Steve忽然觉得自己前路漫漫,然后他认为他可以给传说中的万能管家打个电话。




-------------


翻车内容就不放了先,SLO11之后本子卖的差不多(真的吗?)会放出结局内容。


总之这是一个致力于让两个宝贝儿谈恋爱,什么案子都是浮云的狗粮本


只是想卖安利让大家都来吃!快来吃这个CP好吗!这个CP好吃极了真的!!!

【WonderSteve】啃鸡腿的恶魔(下)

羊肉抓饭:

CP:Diana Prince x Steve Trevor


OOC都是我的,两个宝贝儿只属于彼此。 


案子都是在扯淡,我只是想让他们好好谈恋爱。


部分梗来自于黑暗正义联盟和好兆头。


简介:Diana发现她不太了解现代地狱的运作模式。




 前文:   




啃鸡腿的恶魔(下)


Steve给裤子系上腰带,然后他发现有一道目光一直盯着他身后,灼热到难以忽视,他感觉屁股都快烧起来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他在送来的衣服里挑了一套最正常的,只是简单的牛仔裤和黑衬衣——现在裤子上所有扣子都扣上了,衬衣下摆也好好地扎进裤子里,屁股上也没有什么脏东西,一切都没有任何不对的地方。


他回头,发现Diana还在一脸若有所思地盯着他看,问道:“怎,怎么啦?”


Diana走近他,这位来自天堂岛的战士好奇地伸手沿着他屁股的曲线移动,她就是能够把如此情色的动作做得天真无邪。“你的尾巴呢?”


“尾……什么?”他没想到会听到这个词。只是在心里想,天啊,他上一次见她露出这种表情还是初到伦敦那一日,她像个不谙世事的孩童般问她为什么不能牵他的手。


“恶魔都有尾巴呀。那种黑色的、长长的,带个锋利的尖。”她的手在接近股缝之前被Steve捉住,她半是不满半是好奇地想要转到他的身后去继续研究,“你把它藏哪里了?”


Steve感觉到从尾椎上升起如电流通过般的颤栗感,他急忙向后退去,然而刚退了一步就发现自己的背撞在了衣帽间的柜门上,这让他俩的身体紧紧贴在了一起。你做间谍时的敏捷呢?他暗自吐糟自己。


“……难道天使头上还顶着那个金子做的圆环吗?”他试图做最后挣扎。


“你又不是天使,天使又没有尾巴。”Diana抽出自己的手,为他的不坦诚感到些许疑惑。她心中刚刚升起一丝自己是否太过逼迫他的懊恼,这时忽然感觉到有什么温暖的东西悄悄缠上她的手背,不同于猫科动物毛茸茸的尾巴,而是更加结实有力,触感却比丝绸还要轻柔细腻。她低头,看见自己手臂上出现了一条乌黑发亮的尾巴,末尾的尖确实既精致又漂亮,像是拥有自我意识一样轻轻触碰着她的手背。


她用另一只手摸了摸那条尾巴,没有错过他一副隐忍以及放弃治疗的表情。她皱了皱眉,说:“真可爱,为什么要藏起来?”


Steve开始研究天花板上的花纹,咬住嘴唇忍住呻吟的冲动,说:“呃……不是很方便。”


Diana着迷于这奇妙的触感。她轻轻抚摸着恶魔的尾巴,发现对方整个身子都僵硬起来。她下意识捏了捏那个漂亮的尖,紧接着就听见耳边传来一声几乎细不可闻的呜咽声。


她的时间在瞬间倒退回到那个美妙的雪夜里,昏黄的灯光下,简陋的小房间,酒后的亲吻,情动之后的缠绵……她调皮地咬住他右侧的耳垂,伸出舌头舔舐着眼前的耳蜗,那双美丽到让人心碎的蓝眸浮起一片水雾,温柔又无奈地看着她。


原来是这样。


她努力不让自己笑出来,一边顽皮地用指腹摩挲着那个敏感的小东西,一边用自己的唇封住尾巴主人的,将自己的感叹藏在心里。


这真是太神奇了(magical)。


 


为了满足Diana旺盛的好奇心,他们多花了一点时间才能出门。


Steve不得不换了一条米色的休闲裤。鉴于Diana用了一些时间研究那根尾巴是从哪里长出来的,以及简单测试了那个不听话的小东西该死的敏感度,他在坐进她那辆跑车里的时候脸还有些热热的,尾椎处仍然残留着些许酥麻感。他该庆幸他的公主仍记挂于昨夜那场诡异的混乱和地狱之主语焉不详的留言。为了缓解自己不合常理的羞怯,Steve打开了车载收音机,好听的女声正在平淡地报道苏格兰北部近期发现的几处地热现象。


穿着与他同色系米色长裙的亚马逊公主坐在驾驶座上,她以恶魔没有驾照为由拒绝了他的驾驶请求,可Steve知道她只是习惯于自己飙车。


他看着她以百迈的速度开出停车场,下意识扶稳了座椅,问道:“我们要去哪儿?”


“你会告诉我的。”她挑起一边眉毛看了他一眼。


 


与此同时,万里之外的瞭望塔里,记者状态的超人放下手机,从皮夹里掏出10块钱递给蝙蝠侠状态的布鲁西宝贝,感叹地说:“你赢了,原来恶魔有尾巴的事情是真的。”


来自哥谭的亿万富翁用尖利的爪子拎起那张钞票抖了抖,用蝙蝠侠的声线说:“联盟可以准备举办成立以来的第一场婚礼。”


布鲁西宝贝在面具下翻了个白眼,他想起昨天Zatanna说起的一个小秘密——恶魔的弱点在于尾巴,越是高级的恶魔越会隐藏。如果一个恶魔肯暴主动露出尾巴并让人触碰,这毫无疑问意味着承认了它,或者说,他会自愿献出自己。


Clark与他对视了一眼,默默删掉了两条加密聊天信息。


——“你知道恶魔有尾巴吗?”


——“当然,手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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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巴黎去往加莱的方向,银色的跑车行驶在一处偏僻的盘山公路上。


“菲利克斯·浮士德。”Steve在他们出发不久后提到这个名字。


“他?”Diana蹙眉,利落地一个弯道超车,“联盟认为他的力量不足以制造这种规模的混乱。”


“我并没有说是他。”Steve说,“但是他拥有一座天文台,带图书馆的那种。”


“你要找的东西是一本书?”她问。


Steve眨了眨眼说:“我可没这么说。” 


“是啊,你什么都没说。”Diana笑起来,嘴角绽出小小的笑纹,“那么亚当又是谁?”


“我也不知道,”Steve显得有些苦恼,“也许是指偷尝禁果的那个家伙,又或许是那个因为太过无聊而放弃毁灭地球的撒旦之子。”


“也许两种都是。”Diana想了想,“一个得到禁果拥有了毁灭地球力量的恶魔之子。”


“差不多吧(More or less)。”Steve耸耸肩。


“他为什么会放弃?”Diana问道,“我以为毁灭世界是恶魔的使命。”


“他觉得这个世界还挺有意思的。”Steve笑着摇摇头说,“从恶魔的角度而言,他们以收割灵魂为乐。如果世界毁灭了,哪里还有腐坏的灵魂存在?”


“那么你呢?”Diana下意识握紧了方向盘,问:“你以恶灵为食吗?”


Steve眯起眼睛看了她一眼,继续摇头说:“我可是高于平均值的(above average)。”


他语气中夹杂的低调炫耀让Diana不禁一笑:“无论在哪个世界你都是高于平均值的。”


跑车速度在不断加快,Steve直觉感受到身边的人兴致不高,但是又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只好故作轻松地说:“你看,我这份工作在你们那里大概会被叫做奴隶,不过好在工资很高,除了应付一下什么都知道但就喜欢故作神秘的老板和偶尔抽风的队友,也没什么特别的。”


Diana没有说话。她稍稍降低了车速,感受到插在发髻上的那片黑色羽毛的重量,陷入了突如其来的思绪中。


一小时前,她在一家医院里旁观了Steve工作的过程——那是个萎缩佝偻的老人,在医院顶层的特护病房里,被仪器和管线所包围着。Diana曾在新闻报道中看见过这个建筑商中年时期的样子,他的名字时常与“偷工减料”、 “建筑事故”之类的词出现在一起,但是因为其与某些居于高位的政客利益共享而一直逍遥法外。


这个精于算计的商人如今只是一位将死之人。他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勉强睁开眼睛,浑浊的目光艰难地透过午后的阳光,停在一个安静地站在床头的青年人身上。这个说不出年龄的人仿佛只是一个朦胧的影子,又好像周身散发着圣光,沙金色的发丝有几缕挡住了蓝色的眼睛,嘴角带着温柔的笑意。世上有这种蓝色的地方,是他在科莫湖私人别墅里的游泳池,还是科莫湖里由阿尔卑斯山脉冰川积累而成的湖水?


“带我走吧,我的天使。”他安心地说,颤颤巍巍地朝那个影子伸出手,仿佛看到了他的初恋和欲望,所有曾经为之追逐经营的财富名利都在通往天国的阶梯上等着他。


“如您所愿。”那个影子用他们的语言笑着说,握住了他的手。


Diana回想起那个自愿被Steve接引进入地狱的灵魂——如果是因为经历了如此不堪的一生才堕入地狱,那么Steve又是为什么才沦落成为恶灵?


当时她并没有想多久,Steve就回来了,那个脏兮兮的灵魂已经不见了踪影。


Steve看到了她的脸色,摸了摸她的脸,担心地问:“怎么啦?”


“没什么,只是不太适应这种场合。”她扯出一个笑容,伸手接住从他的翅膀上掉下来的一片黑色羽毛,那上面还残留一点点恶魔的温度,毫无瑕疵的黑色中带着妖异的光泽。


Steve将那根羽毛插在她的发髻上,轻柔地吻了一下她的额头,说:“我们走吧。”


不过有一点没错,她悄悄地想,确实无论是哪里我都会跟他去的。


 


跑车一个漂亮的甩尾,在山顶停下来。


“就在那里。”Steve指着一片虚无说。


他话音刚落,奇怪的事情就发生了。一道无形的利剑劈开了虚空,撕裂了隐形的幕布,熟悉的圆顶建筑凭空出现在不远处的一座漂浮在空中的巨石之上。


“Shall we?”Diana向Steve伸出手,就好像那夜里他邀请她跳舞时的样子。


他无奈地点点头,握住了她的手。


Diana在那个给她带来无限伤痛的夜晚学会了飞行,那代价是巨大、惨痛、难以回忆的。正义联盟组建之后,飞行之于她的意义更多的是战斗。现在有什么不一样了,一个可以化成一道烟跑来跑去的灵体老老实实待在她怀里,而她甚至不知道他算不算生灵。


他们落在门口的时候,周围的天空蓦地暗淡下来,所有云朵和飞鸟瞬间浸入到突如其来的漆黑中。


Diana对此并没有感到意外:“恶魔的惯用伎俩。”


“你很熟悉他?”Steve说。


“当然。”Diana那根金色的神奇绳索穿透了天文台外的屏障,面前空间在经过剧烈的波动后扭曲成了一扇门的形状,“上一次交手,是在亚马逊热带雨林里。”


“Diana……”Steve的声音有点迟疑,“你能放开……么?”


“什么?”真言套索与魔法空间摩擦产生了一阵刺耳的响声,Diana没有听清。


Steve咳嗽了一声。然而就在这时,那扇门忽然从里面被打开了。


那个穿着基佬紫色袍子的炼金术士气势汹汹的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明显来自人界的电动剃须刀,大吼道:“是谁!是谁在我房子外面撒狗粮?!”


他首先看见的当然是手持金闪闪套索的亚马逊公主,没有穿着战甲并不能让她的威慑力减少一分一毫。立刻举起双手,惊讶地说:“我的公主殿下,我什么都没做过!”


Diana明显愣了一下:“浮士德,你的另一半胡子呢?”


这句话像是打开了什么不得了的开关,浮士德几乎要跳脚了,直到他看见了在场的恶魔。


“什么——这是作弊!他们为什么会是派你来!为什么偏偏是你!”他吼完就看到了Diana还揽在恶魔腰间的手臂,嘴唇颤抖了一下,一时间不知道自己是继续狂躁,还是开始害怕,又或者干脆哈哈大笑。


Steve尴尬地又咳嗽了一声,不动声色地上前一步,双手抱胸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说:“想念你的另外一撇胡子吗?”


浮士德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他看起来恨不得想要用手里的剃须刀划断恶魔的脖子,然而他只是迅速地念出几个词,通向天文台的门瞬间缩小,同时从门里飞出一本砖头书,在撞向Diana和Steve之前倏地变大,要直接将二人扫落到悬崖下。


他几乎要成功了,除了一道血红的火焰将魔法书瞬间烧毁殆尽,而他自己被那根该死的绳子套住,卡在门缝之间动弹不得。


 “放轻松,我们不会对你怎样。”Diana一边说着一边将套索扯得更紧一些,“你只需要回答几个问题。”


Steve眨了眨眼,用一种说不清是劝戒还是威胁的语气说:“你还是快点说实话吧,这根绳子的威力我是领教过的。”


几句话的功夫,真言套索已经变得越来越烫,这种连灵魂都要被烤化的感觉,即使对于一个已经出卖给了恶魔的堕落之灵也几乎连一秒钟也难以忍受。


“你赢了。”浮士德迅速投降,他转了转眼珠子,忽然明白了什么,“所以派你来的是……?”


“当然是喜欢打电话的那个。”Steve打断了他,“难道你希望来的是拿着契约和你结帐的梅菲斯特?”


浮士德缩了缩脖子,做了个给嘴巴拉上拉链的动作,


走进天文台的大厅,Diana忽然问道:“你们之前很熟悉?”


Steve歪着头看她,无辜地说:“我只是剃掉了他的一半胡子。”


“为什么?”Diana有点惊讶。


“有一种人,长不出胡子的时候看别人留胡子就特别手欠。”浮士德忽然从书架间转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硬皮册子,“我知道你们需要这个。”


Steve皱起了眉:“这不是预言书。”


“我又没说预言书在我这里。”浮士德收起来脸上莫测高深的神秘笑容,用看傻瓜的眼神看着他说,“低血糖又犯了吗,没有人能找到真正的预言书,你只能等预言书来找你。”


将灵魂卖给恶魔的的炼金术士一只手还缠着真言套索,这使他克制不住地蹦出少见的吐糟:“我知道你会迷路,所以去给你拿地图了。”


 


Diana发动车子的时候,Steve忽然叹气说:“Diana,你要是想笑可以尽情地笑了。”


意志坚定的亚马逊战士瞬间笑出声,说:“我以为Chief说怕你迷路只是在开玩笑。”


坐在副驾驶座位上的前英国情报局资深间谍、现地狱打工仔无奈地说:“这就是和你不喜欢吃豆类而你们那个联盟顾问不爱吃胡罗卜一样,只是无伤大雅的小缺点。”


Diana叹为观止地说:“提醒我一定不能出卖你,你居然还入侵了蝙蝠侠的通讯器。”


Steve耸了耸肩说:“恶魔总有一些方便好用的小技巧,比如说这个。”


他指了指跑车的油表,Diana才发现即使从出发到现在,他们已经开了100多英里,油表还保持在同一刻度。


“看起来不错。”她索性继续踩了两脚油门,跑车几乎要在山路上起飞,“说不定可以用来在冰淇淋店吃霸王餐。”


“咳咳,”Steve忽然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他揉了揉鼻子,翻开那本地图,Diana瞥见那上面画的不是熟悉的山川与河流、地名与国界线,而是奇怪的流线和符号。


“恶魔印记。”Steve抚摸着疼痛的额头——如果他的痛感还跟人类一样的话,他的头一定已经炸裂了——他以手掩面深吸了一口气,才继续说道:“看来我们得去个老地方。”


“老地方?”Diana伸出一只手摸摸他的脸,奇怪地说,“可是你的样子不像是要去伦敦,反到像是我们要去北极而你怕冷怕得要死。”


“我确实怕冷怕得要死,可我宁愿去北极,只需要多穿几件衣服就好。”Steve解释说,“但那是M25,全世界最大的恶魔印记,恶魔百年来最为骄傲的作品。”


Diana点点头:“世界最大的环形公路停車場,确实值得骄傲。”


一个美丽又狡黠的笑容从她的唇边漾起,这位神奇的女士用一种独特的方式摆弄了一下方向盘,跑车开始不科学地加速,直至下一个拐弯时直接冲出了悬崖。


即使身为恶魔,Steve仍然被吓了一跳。紧接着,他惊讶地发现,车子真的起飞了。更妙的是,随着升空,整个跑车都像消失了一样,而他们两个就像是漂浮在天空中。


“上帝啊!(Boy!)”他喊出了不合身份的称呼,“车子真不错。”


“我有说过我拥有一架隐形飞机吗?”Diana转过头去欣赏着他的震惊表情。


“你没有。”隐形飞机!——飞行爱好者Steve在心里尖叫。


“至少现在你知道了,这根据那架飞机改装的。”


Steve很想知道他们是否也随同跑车一起隐形了,可是又觉得这个问题听上去有点愚蠢,于是他问:“那么我们当时为什么要坐船去伦敦?”


Steve估计答案是“我妈不让”或者“我当时没有驾照”之类的原因,因为Diana罕见地沉默了一下。他是一个如此体贴的人以至于自行转移了话题,“既然用飞的不会堵车,以我们的进度至少能赶上晚饭,我知道那附近有家香草烤鸡腿非常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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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ana在Steve的指挥下让跑车停在一处办公楼的楼顶平台上,这幢维多利亚时期的建筑在周末的时候俨然是一座鬼屋,与查令十字街上熙熙攘攘的人流形成鲜明对比。


亚马逊女神对于如此重要的东西竟然会出现在闹市区深表惊讶,同行的恶魔则表示更希望能在博罗市场里租个店面,最好旁边是卖布朗尼和胡萝卜蛋糕的甜品店,或者是卖烤鸡腿和者墨西哥卷饼的小吃摊。


正值周六的傍晚时分,夏日过长的日照时间使得此时的日光仍然强烈,街上的人摩肩接踵。Steve下意识地牵住了Diana的手,避免她走散——这时他倒是忘了那套“在一起”的理论了。


查令十字街大约是整个伦敦最有文化的地方了,沿街的铺面基本都是书店。他带着Diana从两个门面狭窄的书店中间形成的更狭小缝隙之间钻了进去,这条缝看着只能容半个人通过,其实相当宽敞。Diana知道这大概是什么奇怪的魔法空间,店里的空间看着不大,但是深不见底。书架几乎算是个摆设了,各种各样的纸制品零散地堆成一座座书山,一眼看去有点像是巨石阵的摆法。


“欢迎光临。”坐在门口的书店老板整个脸都被一本烫金封面的精装书挡住了,声音模模糊糊地传过来,并没有任何要招待他们的意思。


Steve一手捧着地图,一边在一座座书山间穿梭,口中念念有词,大概是在定位那本神奇的预言书。


Diana环视了一下四周,注意到门口原来挂了个牌子,上面潦草地写着“法外之地,恕不找零”几个字。空气中混杂着熏香和墨香的气味,给她一种奇妙的熟悉感。在漫长的岁月里,她曾经将大把的时间耗在天堂岛的藏书室里,与此处截然不同,那是个巨大而古老的石制建筑,然而二者显露出极其相似的肃穆和庄严。她开始不太确定这间看似简陋陈旧的书屋是属于恶魔的空间,还是由其他什么超自然生物所有。


她被墙上一副油画吸引了注意力,那上面描绘的是路西法堕落时的场景,这位晨曦之星拥有巨大的羽翼,在地狱的火光中变成一黑一白。她下意识地靠近,想要看清楚一些,就在这时,Steve忽然从书堆里钻出来,手里多了一本书。


那是显然是一本十分古老的书,封面用洁白的羽毛粘合而成,因为年代太过久远而呈现出略微暗淡的黄色,书脊已经开线,内页更是破烂不堪。在扉页的地方,用漂亮的花体字写着书名——《一点也不准预言书》。


“这就是你要找的?”Diana问他,“看起来十分低调。”


“没错。”Steve点点头。


Diana没有继续问什么,她看了看表说:“好极了,看来我们能赶上晚饭。”


就在他们离开之前,一直懒得理他们的书店老板在书后面忽然叫住了Diana:“这位漂亮女士,今晚你可以帮我去喂一下圣詹姆斯公园的鸭子吗?”


Diana阻止了想说什么的Steve,她想了想,点头说:“它们喜欢吃什么?”


 “黑麦面包是个不错的主意。” 书店老板回答道。


  


他们离开查令十字街,在一家田园主题的露天咖啡座点了晚餐。


电视台正在跟踪报道众多旅游开发商对于苏格拉高地突然出现的地热资源竞相追捧,除了某些害怕温泉将尼斯湖水怪煮熟的神怪爱好者之外,大多数人都很欢迎这种突如其来的惊喜。


Diana和Steve分享了一个狭小的角落,小巧的圆木桌上铺着乡村风格的格子桌布,舒适的藤椅排在一起,让他们膝盖挨着膝盖,能够轻易触碰到彼此的手臂。


在等候食物到来的时候,Steve一直在研究那本预言书。恶魔半低着头,不知从哪里摸出来一支羽毛笔,正在菲利克斯·浮士德的地图上写写画画。那本快要掉页的预言书摊在桌上,翻到的那一页上用不同的字体写满了奇怪的文字,连精通各种语言的Diana都十分陌生,她猜想这或许是来自地狱的文字,描绘了死亡与复活之路的秘密。


她歪着头看了一会儿,发现Steve正在世界地图的超自然版本上标注出所有发生骚乱的地点,然后用一种怪异的手法渐渐地将一个个墨点用线连接起来。她从未见过这种笔触,因此她猜想他能够读懂预言书上的文字。他画出的东西看起来像银河,或是来自远古时代的凯尔特花纹。他太过聚精会神,以至于没有注意到身旁的亚马逊公主一只手托腮,出神地凝视着他。


这是多么不科学的设定,他没有血脉流动的迹象,身体却温暖得像个活人。他的眼睛这么漂亮,却成为了恶魔,不怕光,甚至比光更耀眼。太阳缓慢西去,渐渐隐匿在楼宇之后。黄昏的最后一缕阳光照在他脸上,呈现出柔和的反光,连细长浓密的睫毛也笼罩着一圈光晕。Diana无聊地数着他睫毛颤抖的次数,决定等他抬起头就凑过去吻住他的眼睛。


她这么想着,当然也这么做了。


Steve表情凝重地抬起头,刚想说什么,就被一个吻逮个正着。柔软的唇轻轻触碰到他的睫毛,温热的舌尖舔舐着他的眼角,然后缓缓沿着脸颊向下。这时他反应过来,反客为主,低头吻住了他的天使。


这个吻没有持续太久。他们以额头相抵,如同天鹅交颈。


过了一会儿,Steve渐渐放松下来,Diana这才开口说道:“你在不安。”


Steve听出了她语气中的肯定。他没有否认,而是牵过她的手放在那本预言书上,问道:“你能感受到什么?”


Diana闭了一下眼,又睁开,说:“奇怪,什么也没有。”


“问题就是什么也没有。”Steve摩挲着预言书的羽毛封面,“我曾经见过它几次,可是这次不太一样。它是本预言书,可现在我感受不到它的灵魂。”


Diana挑起一边眉毛:“书也有灵魂吗?”


 “是它有灵魂。” Steve纠正道,“就像食物没了味道,现在它只是一本普通的书,甚至不算是预言书,最多算是一摞写着费解天书的废纸。”


Diana皱了皱眉:“你说有人先你一步找到了书,并且带走了书里的预言。”


“这才是最可怕的部分。没有人能找到这本书,唯有放出标记,让书自己来找我。”Steve指了指被他画得乱七八糟的地图,Diana注意到那家书店的位置上有个盾型标记。


“如果有人能够先一步找到书,代表他拥有强大的力量。可是他为什么不直接拿走它?为什么要把这个空壳留给你?”Diana一边猜测,一边看着Steve画出的那些线条。那像是……魔力的射线,在不断移动,像风暴一样,最终形成一个漩涡。“什么人能够看懂这上面的文字?”她望向Steve,警惕地说。


“这确实是陷阱。”恶魔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风暴眼——我们在风暴眼里。”


他话音未落,异动就在此时忽然出现。


违背常理的寂静猛然降临到这个空间,周围的人群和声音像是被一层幕布隔离开来,紧接着是刺骨的寒冷缓慢地侵入,就连咖啡座周围的花草瞬间凝结了一层薄霜。这不是普通的把戏,因为就连Diana也升起陌生的寒战。


一道烟雾从预言书的书脊中飘散而出,在半空中幻化成一只巨手,迅速包裹住他们。如果不是这种恐惧太过纯粹,Diana几乎要以为这是绿灯的邪恶兄弟了。她将Steve护在身后,臂甲上的光明之力抵挡住有如跗骨之蛆的黑暗。谁知那道黑雾竟然化作漫天黄沙,Diana首当其冲,难以避免地被迷住了双眼。


一个力量将她向后拖去,Diana感觉到Steve反过来将她护在怀中。一滴液体溅到她的脸上,带着滚烫的温度和浓烈的腥气。低低的吟唱声在幻境中响起,那是一种说不清是亡灵之曲还是天籁之音的歌谣,转瞬间将寂静驱散。异空间的结界被打破,Diana又重新听到喧闹的人声,然而,不安的预感使得她的心脏剧烈跳动着——她睁开眼,发现周围的一切又恢复了原样,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只除了端着空托盘的服务生正站在桌边惊异地看着她。


比刚才在幻境中更为剧烈的恐惧梗在她的喉中,让她一时说不出话来。Steve心心念念的意式香草烤鸡腿正在瓷盘中飘散着香气,与混杂着柑橘和柠檬的红茶一起看着她,然而那个号称要加三倍糖和三倍奶的恶魔却从她身边凭空消失了,连带着那本预言书一起。


“女士……你的脸上……”服务生语无伦次地指了一下她的脸。


Diana伸手摸了摸脸。她低头看了一眼,那是一滴血迹。




-TBC-


下一章完结。

第二朵烟花(二)

Boom

一朵糖:



CP:wondersteve


声明:我不拥有他们,他们属于彼此。


——


她是在一星期后去找的那位史蒂夫。


人类的另一个神话里,耶和华神用了七日创世,第六天用泥土造人。她并不记得母亲说过的,关于用泥土和水创造她生命的过程是一天还是更漫长。可是关于史蒂夫的记忆,所有的那些细节,全部都在她脑海里,之后在那么长的时间里都会反反复复回想起来,像个被诅咒的轮回。


轮回里史蒂夫每次都只与她相处七天,今天是第八天,戴安娜看到史蒂夫手里的篮球击打在地板上又弹回来。


新鲜的油漆与木头混合气味的新建篮球馆还很少有人踏足。她来之前他仿佛已经待了很久,向后梳得整齐的金发有一绺垂在额前,那颗泛旧的浅橙色篮球在他手里交互着。他瞥见三分投篮区外的戴安娜,下意识把球传了过去,她一抬手就轻松接住,史蒂夫为此露出一个微笑,很像她十分喜爱的孩童们。


他笑起来总是带着一种无可比拟的童真,是她记忆里浓墨重彩的一笔。


她持着球,模仿他投篮的动作,右脚向前上步,抛了出去,它几乎是无声地穿透了篮筐,又用力落在地面上弹跳出了很远,远得她不想去追它,于是她看向史蒂夫,她能看见里面清澈的蓝色铺天盖地涌入她的眼里,“想要他全部的蓝色。”戴安娜突然这样想。


“哦,我发誓这是我看过最漂亮的投球。”史蒂夫仍然笑地夸赞她。


他的肌肤因为汗水发亮,领口却折成规整的样子,裤子浅灰色,一条多余的折痕也没有。


与这里真的很格格不入了。



戴安娜想到这里还是决定去追那颗球。“我去一下更衣室。”她仓促中听到他的声音这样说。


*


戴安娜刚刚与史蒂夫通过电话确认过地点后是走过来的,途中抬头看到小路两旁的树冠堆成的层层叠叠的林荫道,堆叠得如鳞片一般,绿色云朵的穹顶,这令她莫名心情很好。


而史蒂夫就离开了那么一小会儿,就整整齐齐地扣好了每一颗扣子。


她绝好的视力瞧见那几绺被她剪掉金发仍然很明显的、参差不齐的缺口,但它仍然规规矩矩的,向后梳得一丝不苟,他整个人西装革履的一副完美武装,跟她几天前看到他的样子一模一样。唯一一点不同是今天他看起来突然苍老了起来,鬓角的白头发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大一些,他仿佛都比原来浅了许多,苍白粗糙,像是石膏,一捻就碎。


“抱歉,我有事要.....”


“这个给你。”


戴安娜和他同时说出口,史蒂夫忍不住笑了笑,大概他也是个很爱笑的人。


他笑着接过戴安娜递过来的东西,一个里面装着她联系他的理由。史蒂夫几天前落荒而逃后忘了他的外套还在她车上,他是昨天接到的电话,第一个词就听出了她的声音,郑重其事的要归还他的外套。


而另一个,他看到半透明的袋子上面印着花哨的名字,散发着一种新鲜的奶油味道,史蒂夫胃里突然升起一阵巨大的空虚感,他确实好像是,好久没吃些什么了。


“你去那里?”


“你为什么要问,跟你又有什么关系,你想要跟我一起去?”他半开玩笑的冷漠疏离。


“直说吧,别再这样拐弯抹角,你到底想要什么,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他紧接着又问出来这一句,戴安娜抿紧了嘴唇,史蒂夫在猜想她是否能抑制住说出来些什么。


“我确实有话想跟你说。”她说,“不过,你今天的状态看来并不适合谈论这个,我想还是改天,还有很多时间。”


她说着转身就走,史蒂夫在原地怔了一会儿又快步上前拦住她。“我可以.....我是说,很抱歉我刚才的态度,我们今天就可以谈,不过我要顺路去做一件事,不会浪费太多时间。”他顿了顿,“是这样,戴安娜,我真的很想听你跟我说话,这感觉很强烈,很奇怪,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而且过了今天,过了今天,哪怕是你,神通广大的普利斯小姐,也不会像现在这样,随时都能找到我了。”


戴安娜看向他,这位诚恳的蓝眼睛先生,怕是谁也不会拒绝他,等她回过神来就已经鬼使神差地坐上在他的副驾驶座上,这个角度,她正好看到这位史蒂夫眉间的那到痕迹,深得好像一道疤痕。她在很多人面目上见过这种痕迹,她的史蒂夫是也有的,可是他的很浅,毕竟这种刻痕需要时间,他离开的时候又太年轻。


史蒂夫忘了关窗,车窗全部半开着,她看着打开的车窗外面那片晒到发白的公路和雪地有点相似,这位史蒂夫记性好像很差,他身上没有那种很香的荷尔蒙,冷得像冰块,像空调运作的味道,像金属。


但是他一路开得平稳,戴安娜侧着脸,并不想分出过多的注意力给他,直到她感觉到史蒂夫的呼吸近了些,他停了下来,也侧过脸,越过她望着透明玻璃窗里的花团锦簇,可是那面玻璃却又爬满了阴郁的藤蔓植物。


史蒂夫比较高,他拨开挡在他身前用来自屋顶自然垂落下来翠绿色的伪造枝叶,戴安娜跟在他身后闻到各种花朵结合起来反而像一种消毒水似的刺鼻味道。


史蒂夫说他要一捧花。


“鲜艳一点。”他补充说。


女店员嘴角抿起一个带着酒窝的微笑,她瞄了一眼史蒂夫身后的戴安娜,挑出来几株颜色鲜艳的花朵,稀稀疏疏落在周围的满天星都像是撒上的糖霜,一束花扎得甜腻艳俗。


他看样子没有什么要求,很满意似的点点头接过来,还低头闻了闻它,面无表情的样子,仿佛闻到了颜料,额头的一点汗水滴在玉兰花肥厚的叶子上面,佯装成新鲜活力的露水。


戴安娜看着那一捧花带着不情愿的颓丧模样,沉重得都垂下头来。于是目光转向那一大盆开得旺盛的半米高蓝色的花,她的高跟鞋踏着地面,咔哒咔哒的节奏有点吵人,可她却静敲敲地托起那个瓷白色的巨大花盆,花盆底边缘的湿泥土蹭到她的裙子上。


“我要这个。”那蓝色的类似绣球一样的花瓣抚过她的侧脸,那名女店员不知所措地望向史蒂夫。


史蒂夫眼角抽搐了一下,结算了一捧花与那一盆蓝色无尽夏。


“就当做我回给你的礼物。”他示意那盒躺在车里,还未开封的蛋糕,还有清洗干净并且熨烫过的外套。那盆花跟它们一起被放进了车里,不过它是躺在后座上,泥土簌簌的落了一片。


她并不想把它放置在后备箱里,史蒂夫也知道这个,他还是秉承着固执老派的绅士作风,请戴安娜打开后座的门,它沉得要命,史蒂夫搬它时额头因此浮起一根青筋,戴安娜依然座在他的副驾驶,看到第三次他揉了揉左边的额头,由此断定他头疼。


“你多久没睡了。”她问得一针见血。


“大概....不太记得了。”他并不想说实话,所以回答得更加迟钝,戴安娜看到眼睛里那几条摇曳的红血丝早已经汇聚在一起,仿佛一小洼落在他眼白上晕开的红色墨点。


“我帮你开车,你休息一会儿。”她这样说着,下意识看向后座才回想起来那里早就被占据了,不尽夏近乎霸道地散发着蓝色光,那一捧玉兰、洋桔梗、玫瑰、月季,这样色彩斑斓的花朵曾经铺满了她第一次参加过葬礼的回忆。


她那时就想,如果她可以在史蒂夫的尸首旁摆满鲜花,如果一切都有个了断,送他最后一程,痛洒过几点泪,再把他归类为永远的过去,埋进土里,这样也算是一个结局。


只是史蒂夫,他都是鲜活的,就连她看过他的已经做了选择的最后一眼,他的诀别也不肯苍白,他的肌肤柔软,他的脸颊红润,嘴唇丰盈随时都可以笑,他的眼神明亮,蓝色的小星星仿佛要跳出来,永远神采奕奕,从来不会呆滞无神,布满血丝。


从来没有人像他那样。


“不用了。”他拒绝得干脆,没有委婉的念头,唤回了戴安娜的心神。


“抱歉。”史蒂夫叹了一口气,低垂着头,仿佛很想俯在方向盘上,“抱歉,我有点,有点不对劲。”


“不用道歉。”她一脸认真的看着他,“很多人无法控制情绪,大多数都是因为睡眠不足、劳累和饥饿,我想这些你全都有,你在努力的不让自己变成个混蛋,已经很不容易了。”


史蒂夫闻言又忍不住嘴角上翘,仿佛是个笑容,只是一瞬间又立刻平静了下来,他真的很擅长这个,把控面部表情之类的。


可是他的记性真的很差,戴安娜心里感慨。他停了车仿佛就要迈下来,她眼疾手快地拽住了他的手臂,“不能空着手去,对吧。”她说。


她无奈地看着史蒂夫终于想起来什么似的拿起后座那捧花,它沾了些泥土,好不容易有点生命的意思,却又要被送到座墓地里。


祭奠与缅怀在戴安娜心里都是很私人的,她感觉她和这位史蒂夫明显还没有熟悉到这种可以了解他过去的地步,她本不想窥探过多。


可是他却很快回来,带着仿佛主动剥开壳的一目了然,带着一种泥土的湿润气息,像是从墓地里爬出来。


他弓着腰,终于如愿的把头低到方向盘的位置,他的体型从以前到现在,算起来都是块头不小的,在狭小了空间里显得拥挤,戴安娜看他双手捂着脸,一种孩童的姿势,她关上耳机里的那首歌,把手放进他的头发里,看着它们穿梭在她的手指里,指甲上红色映衬着一种暗金的颜色,它有些湿漉漉的。


“抱歉。”他今天说了太多次这句话,说到戴安娜都有些可怜他了,“你不必这样。”她脱口而出 史蒂夫没有回应。


他挣脱开她,戴安娜的手从他的头发里滑出来,手心里残余着几根断落的发线。他仿佛想找点事情做,最终还是拆开那旁边的盒子,咬了一口蛋糕,感觉到那种强烈的甜蜜口感从口腔作用到喉咙,他仿佛被它噎住了,顿时招架不住眼眶涌出来眼泪,然后他的手背又抵在眼睛上,戴安娜看不到他的神情。


她的背靠在后座上又点开她的歌,跳到了一首关于晴天的。戴安娜向窗外看,她感觉这天气实在是很好,那么阳光明媚的一片,每块墓碑的石头仿佛都会反光,她想着人大概真的都会变成一捧土,最后就像她眼前这样漂浮起来融进日光里。音乐实在太会影响情绪了,就像她第一次听到摇摆的钢琴曲,指尖的骨头都催生出一种渴望的颤簌。


“保护所爱之人一生周全,都是什么可笑的念头呢?”


“并不可笑。”戴安娜摇摇头,“是可以做到的。”


“但是我没有。”


“我也没有。”她说着笑了起来。


“为什么?”


“就是这样发生了,大概是我留不住。”


“我不甘心。”史蒂夫的下颌有些颤抖着。“她的牺牲应该更有价值,她不应该默默无闻地被埋在这里。”


她看了他好一会儿,捏起他的下巴,抹掉了他嘴角的奶油。


“我会帮助你”近乎温柔的承诺着。


TBC.

第二朵烟花

一朵糖:

CP:wondersteve
声明:我不拥有他们,他们属于彼此。


——


他的心脏和着一首新兴乐的鼓点砰砰得跳起来没完,一种芒刺在背的感觉令他头皮都炸了起来,倚着吧台的人群脸上涂的亮粉在灯光下变幻着明暗的油腻色彩,金发青年褪下身上的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里又叫了瓶啤酒,开始后悔自己居然愚蠢到自投罗网。


尽管他很不合时宜的西装革履,但大多数人都放逐在这一刻音乐的欢愉摇摆里,他本来不至于引人侧目。


可如果被人群里四面八方冒出来的人做势围住,那就另当别论了。


第一个人察觉到这个的时候,他正在试图挤进舞池里,最外围那位上衣镶嵌着大量夸张彩色亮片的小伙子还主动为他让路,他很感激这位热心的青年,尽管他并没有领到他的好意。


人群骚动也不能使音乐戛然而止,他发现节奏单调的恼人的摇滚起码令气氛不那么压抑,仿佛他被一群人围堵这件事,还有开玩笑的余地。


所以金发青年顿住脚,他看着站在他对面,等他下一步动作的两位保镖身材似的人物,心平气和地想了一会儿。


束手就擒。


怎么可能。


他仰头喝光了手里的酒。


戴安娜感觉有点渴,迫切地想要一杯冰凉的酒,她下意识抬头看着几排千篇一律的酒吧门面,招牌花哨的发光字,如藤蔓一样缠绕在门框上的彩色灯,人类就像飞蛾,总是会被这种光怪陆离的颜色吸引,她走向最前面的那家店,望着隔壁一大群陆续涌出的人类青年,神色僵硬,有些畏缩,他们裸露在外原本光鲜健康的皮肤在空气里蒙上了一层灰败色,她知道那是遇到麻烦的颜色。


绝对不正常。


她最终还是抬脚迈进隔壁那间近乎空旷的酒吧里,音乐依然响得更像是要掀翻房顶,她的心脏被迫跟着砰砰地跳动着,她向前走了足够远,直到她躲过掷过来的酒瓶子,它碎裂在布满涂鸦与污渍的墙壁上,在她的耳旁应声而碎。而他在的那个位置,抬眼望了一眼走进来的戴安娜,金色睫毛上的一滴血,坠入蓝色的,天堂岛的海水里。


戴安娜就知道蓝色一直是她的幸运色。


*


她开足了最大马力,仿佛刚刚抢劫了银行,后座的金发青年找到了纸,抽出来半盒按在额头上止着血,生理在肾上腺激素消退后心里涌上劫后余生的愉悦,开车的女士背挺得很直,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英气,或者英雄气概?


戴安娜,嗯,戴安娜,他低着头,那只干净的手捻着手帕边角上蓝色刺绣的花体名字,D那个字母最显眼,她简短对他说完止住血就把它塞给他,手指按在他手心里故意有点用力又毫无意义的停留了好一会儿,他的脸有点热,又将它放进了口袋里。


她出手前没有任何征兆,前一秒,这位女士都像是勿入陷阱的绿孔雀,仿佛她的翎,在如此艳俗的彩色灯光里,仍然流淌过一种属于自然的,所有跟人工雕饰丝毫无关的华丽光泽,她沿着最直接的路线走得毫无阻碍,仿佛他们是为她自动闪开了一条路。


可是参与的所有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儿,是她向着金发青年所在的位置硬生生在人群里攻进了一条路,她明显是为了他而来,动作凶狠猛烈,几乎一招制敌,手掌向前劈出的同时,前脚落前又一瞬间击中目标。①


他能看出她出手也很重,没有任何喘息的间隙,徒手打得他们根本无法还击,因为她实在是太快了,就像她的车开的有点太快了,金发青年有些担心。


“嗨,”他清了清喉咙,“嗨,我们,我们在哪儿见过吗?”他磕磕巴巴抛出这句老掉牙的暖场金言,戴安娜没有搭理他,有点尴尬,她散落在背后的黑长发蜷曲着很奇妙的卷儿,显得很可爱,金发青年移开目光,眼瞧着外面的色块快速闪过与街灯混在一起的街景像是打翻了十几种颜料弄花了一副画。


“你叫什么名字。”戴安娜回过头来看他,一只手松开方向盘搭的座椅上。


金发青年愣在那里,他明显是吓了一跳,他心里很想提醒她,应该认真开车,毕竟明显已经超速了,她居然还在单手掌握着方向盘。


戴安娜有点类似于直勾勾的盯着他看,她的眼睛非常得亮,晃动着一种冷冻过的凉凉的光芒,像他吃过的一种微苦的黑色果冻。


他的目光下意识飘忽到了一边,“史蒂夫,我叫史蒂夫。”他的舌头打结,半天才说出来。


戴安娜仿佛若有所思,表情在史蒂夫眼里头一次的,像一位普通的女性,她眼眸低下去,她微微点了点头终于转过身去继续开车。


史蒂夫为自己得到保证的生命安全瞬间松了一口气,他弄不懂戴安娜问出口的平常问候语会让他感觉到一种像是被审讯一样的无形的压力,这导致他无法与她长时间的对视,就像他怕什么,就像他埋在心里的一些挺难过的东西,仿佛看过戴安娜的每一眼,就会一点点涌上来。


为什么他还要叫这个名字,就好像他没离开过一样?戴安娜胸口发闷,她想发泄出来可是这样一拳下去,方向盘肯定就要报废了,她索性打开车窗,车里面被迫营造的,所有小心翼翼与令人泄气的氛围怎么样都不能随着新鲜空气的涌入消散。他对我太防备了,都不肯跟我说话,戴安娜想到这里更加生气。


可她一直都忘了这不是她的史蒂夫,对于这位史蒂夫来说,被一位大约只能算是认识了不到一小时的陌生人超速载着满世界的跑其实已经是信任的极限了,戴安娜脑子有些混乱,到家之前仍然无法整理清楚。


“你的伤口,需要处理一下,你跟我过来。”戴安娜停好了车,通知似的没有给史蒂夫一点拒绝的余地。


她说了很多话,做了很多事,都太像一百年前的她,有些太着急了,那种努力想把史蒂夫圈在身边的感情泄露得一览无余,她早就学会的游刃有余,所有的东西一下子仿佛就全部碎掉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做,只能又扯了扯坐得端正的史蒂夫的手臂。


还好史蒂夫正巧也心神不宁,他无法注意某些细节,直到戴安娜下车,打开后座的门开始拽他,“哦,抱歉,抱歉,我有点分神。”他连忙一步迈下车跟在她后面。


她是个好人,他感觉不妥,毕竟这样晚了,史蒂夫应该拒绝的,可是他说不出口,他鬼使神差的跟着她高根鞋踩在地面上清脆的咯噔咯噔的声音,这时候她是那样容易的令他联想起所有相似的,迷人女性,可是她的背怎么会挺得那样直,史蒂夫摸了摸戴安娜拽过他的手臂在衬衣上留下的折痕发怔,突然回想起来他的外套落在了她的车上,他的头有点疼。


开门时只响了一声,戴安娜的脚下才消了音,史蒂夫也停住,他抬眼望进去却感觉到一阵头晕目眩,他的心脏不能承受更多以至于现在他都有点恐惧了。戴安娜把她深绿色的外套挂在颜色泛着旧的墙上,他仿佛踏入了一张一捏就碎的模糊照片,那种几乎是尘土、木屑与冷兵器混合的味道浮现在他脑海里,史蒂夫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大概像是沉淀了很多年份,显得很沉重。


她头也没回的走过那长得突兀的沙发椅,他看到她消失在跟墙壁颜色相似的门后面,站在原地踟蹰着。


史蒂夫摸着沙发的扶手,晦暗陈旧的颜色质感很柔软,他额头上的血,流下来融入进深色的靠垫里,他又感觉有些眩晕。


“你为什么不坐?”戴安娜换了鞋以后脚步就很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来到了他面前。


“我忘了。”史蒂夫有些迟钝地回应她。


戴安娜声音里有一种很可爱的腔调,问出的这句话,眼睛仿佛融化成了水,波纹流淌到眼角变成了笑纹,她明显放松了很多,看起来心情很好,而且她还微微向前探着身子,果然,她又在赤裸裸的打量他,完全丢弃了铠甲一样,她似乎在竭尽全力试好的样子,为什么?这种状态比刚才僵硬尴尬的氛围更令他感到诡异,史蒂夫向后退了一步。


“我,您刚才的帮助,女士,我非常感谢您。”他脑子里终于想起来说这个。


“你不必跟我这么客气,史蒂夫。”她露出一个洁白牙齿的开怀笑容,“戴安娜 普林斯,叫我戴安娜。”


史蒂夫有些局促不安,然而他看着戴安娜,最终也跟着笑了笑起来,“普林斯小姐,你真的.......很,不可思议。”他由衷地说着,坐向身后的沙发,即刻又像一只受惊的兔子一样弹了起来。


“哦哦哦哦哦哦,卧槽,卧槽,刚才那是什么。”他踉跄着跑开,惊魂未定的瞪大眼睛,看看戴安娜又看看沙发。


然而等他会回神来羞耻感像毒液侵蚀他的身体,他满脸通红,听着戴安娜因为他捂着胸口笑得前仰后合,他的某根神经在脑子里,啪得一声断开。


“抱歉。”他有些喃喃绝望的说着。


戴安娜强忍住笑意,她知道再这样下去史蒂夫有可能就会生气了,她低头捧着脸揉了揉,“哦,这里......”她说着,绕过因为她过来马上让出空间的史蒂夫,费力的掏出陷进沙发缝隙里的东西。


史蒂夫一眼了然的看到了那柄硌到他的长剑的巨大剑格,剑鞘的浮雕和剑鞘上镶嵌的真金宝钻,他稍微懂得一些,心里七八分的断定这是一柄乌兹钢剑,他心里最惊讶于她居然单手拿起它,轻松的就像在握一把桃木剑。


史蒂夫心里想,如果她拔出剑向他挥过来,他这一生绝对就交代在这里了,他就算拿着枪也无法招架这个。


“抱歉,我忘了把它放这里。”她说着把剑丢到沙发的一角,软垫沉沉的凹陷进去,史蒂夫感觉胸口一窒。


“你坐吧,不会再有什么奇怪的东西了,我发誓。”腔调很低沉,缓慢得眨着她那双黑亮的眼睛,史蒂夫又有一种仿佛她在用魔力哄骗他的错觉,他甘愿被她左右,这太不对劲了,他还是坐了回去。


戴安娜坐在他旁边,他才发现她拿着一个白色的急救药箱,这大概是屋子里他能看到的,最现代的东西。


她按着他的后脑让他低头认真观察他的伤口,史蒂夫明显感觉到她带着乳胶手套的手指在这一层薄薄的间隔下,他的头发上若有似无的摩挲着,她的呼吸洒在他被血与汗湿润发际上,史蒂夫动都不能动,他的脖子上爬上一阵又麻又痒的感觉,他的耳朵很热,戴安娜应该能看到这个,可是她专注于他的伤口,仿佛专业的医护人员,除了,史蒂夫仍然能感觉到她的指甲蹭过他皮肤时用力得有点疼。


她剪掉了他的一些粘着血块的头发,他让她清理干净了他,最后微微眯起眼睛双手托起他的脸,认真的左右看看,拿着镊子夹起一块儿药棉,她认真又仔细,史蒂夫只能感受到一点点清凉般的疼痛。


她离得那么近,黑眼珠闪耀着一种纯粹的明亮,是一种介乎狮子与小鹿之间的眼神,她的皮肤看起来很柔软,脸上一颗痣也没有,他从来没有见过一颗痣也没有的人,怎么会有人一颗痣也没有,史蒂夫又感觉他太像是在做梦了,他吞咽了一下。


戴安娜她一直都看的到,史蒂夫的蓝眼睛望着她,里面的清澈的小星星仿佛就要跳出来,她的心跳得厉害,不得不停住手。


镇定,戴安娜。她心里默念了几遍,用力掐了一下他的手臂,史蒂夫始料不及地发出仿佛噎住的抽气声,扭着身子躲开,即刻撸起袖子看到小臂青了一块儿的,明显的两颗指印在他白皮肤的颜色上十分显眼,他不可思议的看向戴安娜,她扬了扬下巴,故意板着脸,脸上有一种猫科动物的神气。


“你到底想干什么。”史蒂夫竖起眉毛佯装出一种生气的样子跟她对视着。


.


“我要你闭上眼睛。”戴安娜又凑近了一些,一下子超出了应该有的距离,他连忙下意识闭了眼。


她笑了笑瞧着史蒂夫眉心蹙起一道皱折,迷人的人类的痕迹。


“不许睁开。”她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他的脸颊,他胖了些,毕竟现在是和平年代了,史蒂夫因为这个更加僵硬,戴安娜又捏起一旁的药棉,她的手不会抖,确实是他,不是长得像,真是他,她边有条不紊的擦着那一块伤口,上着药,看着他吃痛又蹙起了眉毛,她的手很稳,毕竟她活了这么多年。


是史蒂夫吧,是史蒂夫,额头上痣的位置都一样,是他。


戴安娜感觉仿佛病痛一样的记忆全部涌入她的四肢百骸,疼痛冲刷过每一根血管里,史蒂夫脖子那里曾经有一根明显的青色血管,遮掩在那一层层臃肿的衣物下面,太明显了,就藏在他苍白的皮肤里面,她曾在那上面印下一个吻,那里连接着他跳动的生命。


戴安娜疼到愉悦了起来。


“够了,可以了。”他终于忍不住站了起来,仿佛准备要逃走。


戴安娜眼疾手快地拽住史蒂夫的手臂不让他挣脱,“为什么,他们为什么要伤害你。”她终于忍不住问出口。


史蒂夫却没想到她会直接问这个,他回过头来看着她,斟酌着,“嗯....我不能说。”他半天说出来这一句。


而戴安娜闻言又笑了起来,她看起来很开心,似乎想说什么,又咬住了下嘴唇,眼里有一点狡黠的光彩。


好可爱,可是太诡异了,史蒂夫心里想。


“尽管我是比较关心你。”她拽下来带着的手套,“可是没有我你依然会活着走出来,我看你已经做好战斗的准备了,或许由你来解决,他们会更惨。”她说着目光又是那样,赤裸裸的盯着他,瞳孔像是整个黑夜的天空,没有一点星星在里面。


她看到史蒂抿紧了嘴唇,眼里燃起一点蓝色的火焰,“我真的应该离开了。”他示意着戴安娜又一次握着他胳膊的手。


“你不必如此慌忙。”她不肯放弃,她的手滑到史蒂夫手腕上,轻轻地圈紧,“你可以保护好自己,我是很高兴的。”她拽过他的领口,拿出一张名片塞进他口袋里。


“我们还有很多时间,我们一定会再见面。”


戴安娜说着,在最后放开史蒂夫之前,身体前倾着在他的脸颊印上了一个吻。


TBC


①参考来自:色斯塔瑞体系的近距离格斗。

【ST/DC crossover】Another World ⑧

叫我娄哥:

*ST/DC混同,基于AOS和DCEU


*CP是wondersteve和spirk


*和电影一样的分级PG13


*脑洞来自于“既然TOS玩了很多次时空穿越/AOS直接穿了老大副/这两个作品居然有联动?”这个想法


*不拥有他们任何一个人,我只有脑洞


*如有BUG望请指正


*应该没啥警告了




前文:(一)  (二) (三) (四) (五) (六) (七)




13.临时任务


进取号按计划从阿尔法象限的最边缘返回临近的空间站,为了一次舰船的调整和补给,这代表着船员们在两天后将会有一个小假期。


同时也意味着船员们此时都会在对假期期待中,有一个好心情。


这是Kirk今天第三十一次从身边路过的船员口中听到了“假期”一词,他笑着摇了摇头,走进了实验室,第一眼就看到了他的瓦肯人站在操作台前,屏幕发出冷色调的光打在Spock线条分明的脸上,使得他看上去更加严肃。


“舰长。”Spock抬头,冲着他挑起了一边眉毛。


另外两人也从各自的PADD信息中抽离了自己的视线。


Kirk向Spock露出一个笑容,他向前走了一步,彻底进入了瓦肯人的私人空间,“进度怎么样?”


Spock的目光投向那些带上进取号的黑色圆环碎片,“精密的纳米结构,我和Mr.Scott认为它们可以对某种能量进行的传导和转换,进而在空间和时间上进行跳跃,甚至是不同时间和空间上的穿越。”


“听上去很了不得,”Kirk看了一眼那些碎片,“是什么样的能量?”


“尚未可知。”Spock的嘴角绷紧了一些,Kirk知道这是他在快速思考的表现。


“主要是这些东西太碎了,而且不全,舰长,”Scott举起手中的PADD,“以至于我们目前的扫描得出的仅是一小部分结构,所以我们目前的分析,只能这样了。”


“我当时并不知道这个东西,如此易碎。”Diana站在一边,皱着眉。


“哦,Diana,如果不是你,我和Spock可能现在就不能站在这里说话了。”Kirk依旧带着温暖的笑容。


他转而又拍了拍轮机长的肩膀,“总得想点办法试一试。”


“从不相信必输的局面?”Diana问道。


“嗯哼,”Kirk耸了耸肩,“看来我的人生格言被很多人学去了。”


Diana的注意力折回了PADD,“Mr.Spock说了很多关于你的事。”


Kirk瞟了一眼Spock,发现瓦肯人小幅度摆动了一下头,接着他的大副挑起一边的眉毛,是啦,就是那种“真是不合逻辑”的表情。


“Diana女士,在过去五个小时中,我仅谈及舰长五次,并非你所说的‘很多’。”Spock的语气平平。


这一次是Kirk咯咯的笑声打断了Diana的反驳,在三人打量的眼神中,Kirk清了一下嗓子,随后拿出了舰长的威仪,“好了,现在是晚餐时间,你们似乎都忘了。”


“哦!晚餐!老天,Nyota会杀了我的!”Scott“啪”把PADD按在了桌上,过重的力道让Kirk怀疑屏幕是不是裂了。


“别担心,”Kirk拍了拍Scott的肩膀,“毕竟你们还在蜜月里呢。”


“就是因为现在是蜜月,”Scott抹了一把脸,“好吧,我不能总是让她觉得她的情敌是科学小姐。”


Scott没有给他们说话的时间,摆摆手就跑了出去。


“哈,”Kirk看上去乐不可支,“我还以为Uhura的情敌是我们的银女士。”


“我并不认为星舰的绰号有被称为‘情敌’的能力。”Spock也把PADD放下了,自觉地站在了Kirk身边。


“哦,Spock,不要总是这么正经。”Kirk的手指擦过了Spock的,他看到了瓦肯人面色不动却依旧绿了耳朵,所以他满意地把注意力转向了Diana,却发现这位女士正饶有趣味地盯着他们,Kirk突然就觉得脸上有点热。


“Mr.Spock,我已经整理好你所需的数据,”Diana的笑容愈加灿烂,“现在,James,有一个约会等着我。”


“好的,请便?”Kirk有些不自在地挠了挠后脑勺。


“别紧张,我只是觉得你们之间的氛围很好,”Diana的步伐轻快,走到Kirk身边时停了一下,“那么明天见了,男孩们。”


“明天见,Diana。”Kirk快速地点了点头。


等到那个红色的身影消失在视野里,Kirk才开口,“说实话,我觉得她把我当成小孩子了,还是在青春期里谈恋爱的那种。”


“从年龄的角度来看,的确如此,”Spock的语气就像是在谈论一项科学研究,“而且从你和Mr.Trevor外表的相似程度可以推断,Diana女士极有可能把你当做一个孩子,这个概率高达百分之八十三点七二。”


“所以你是说她在潜意识里,把我当做她和Steve的孩子?”Kirk顿了一下,转而扭头瞪着自己的恋人,“等等,你刚才是在拐着弯说我很孩子气吗,Mr.Spock?”


“我仅是指出一项事实。”Spock的眉毛再一次扬起。


“你也没说哪个是事实,”Kirk撇了撇嘴,但是他的注意力却被Diana整理的数据吸引住了,“她是怎么做到的?”


“Diana女士的记忆力和学习能力让人印象深刻,”Spock点头表示了赞同,“但是如她所说,她并不擅长编写和破解程序,她的数学天赋逊色于语言天赋。”


“哦,你的口气就好像在说她是个偏科的学生,Spock教授。”Kirk抿了下唇。


Spock因为那个称呼歪了下头,他的目光定在了Kirk的唇上,“这种说法并无谬误。”


“好吧,即使她偏科,她依旧是那个顶尖的学生。”Kirk伸出舌头湿润自己的嘴唇。


Spock移开了目光,“Jim,我认为现在是进食的时间。”


Kirk试图学着他的大副挑起眉毛,但是很显然失败了,两侧眉毛一齐挑起显得有些滑稽,“当然,补充能量,毕竟之后我们还有很多活动要做。”


Spock听见Kirk重读了“活动”一词,他的眉毛挑的更高了,“Jim,我是否可以把你刚才的行为理解为‘调情’?”


“啊……”Kirk发出了一串无意义的哼声,他最后放弃似地摆了摆手,“算了,我们去吃饭。”


Spock跟在Kirk的后方,听见了Kirk小声的嘟囔,“瓦肯人真的只是能听懂弦外之音而已,我永远也别指望他们成为行动派”。


Kirk口中的瓦肯人思索了片刻,向前跨了一步,站在了Kirk的身边,放任两人的手若有若无地擦过。


Kirk发出了一声挫败的叹息,立刻伸手捏了捏Spock的手指,当做是泄愤。


好吧,他们关于“孩子气”的讨论,至少有一项事实被证实了。




在休息之前,拜将要到来的假期,Kirk一直保持着好心情,所以那个突然的呼叫让他从床上直接弹起时,他差点以为是不是克林贡人打了过来。


Kirk用力眨了眨眼睛,试图让自己的脑子不那么迷糊,他一巴掌拍上了自己的通讯器,“Kirk听到。”


“舰长,是不是打扰到你了?”Sulu的语气听上有些迟疑,却并没有紧张的情绪在里面。


很好,他的舵手还在担心是不是打扰了自己,证明现在并没有紧急情况,而且舰桥那边听上去一切井然有序。


“没有,除了我现在很困,”Kirk小小地打了个哈欠,握着通讯器又躺了回去,“Mr.Sulu,我想你应该不是找我闲聊的?”


他说话的时候,身边的人也睁开了眼睛,Kirk忍不住伸手把那乱掉的齐刘海按揉地更乱,后果是换来了一个疑惑的眼神。


“是的,刚刚传来了指挥部的命令,上面说鉴于我们是最接近Pa’riz的星舰,所以派我们前往该星球执行外交任务。”Sulu的语气带上了一点遗憾。


可以理解,毕竟是期待已久的假期被推迟了。


Kirk抓了抓自己乱蓬蓬的头发,“大概多长时间?”


“预计两个地球日,文件上说只是一些正式建交前的礼仪和行程确认活动,并不会花费太长时间。”


“好吧,Mr.Sulu,调整航线前往Pa’riz,全舰广播通知下去,”Kirk叹了一口气,“尽量温柔地通知船员们。”


“明白,舰长。”Sulu的语气终于带上了笑意。


“我现在急需睡眠,Kirk结束,”Kirk忍不住又打了个哈欠,抬眼就看到了Spock疑惑的眼神,“哦,Spock,我也有一堆疑问,但是不是现在,我们晚饭后做了那么长的实验分析,现在最需要的是睡觉。”


“我明白。”Spock放任Kirk把手搭在他的腰上,在清浅的呼吸声中轻轻勾住了Kirk的手指。




当进取号到达Pa’riz时,这个星球的首都正处在后半夜,经过沟通,进取号将停靠在外部轨道等待六个小时后,人员才能正式登陆。


所以Kirk幸运的有了个充足的睡眠时间。


这也是他能神清气爽地坐在会议室的原因之一。


“于是Pa’riz终于愿意正式建交了?”Kirk放下了PADD,其实Pa’riz不算相当偏远的星球,而且科技程度高,只是这个星球出了名的保守,除了简单的联系并不和外界有过多的接触。


“他们的力场防护技术令人印象深刻,”Spock只是盯着PADD,“我大致能推断指挥部一直想与Pa’riz建交的用意。”


“当然,Pa’riz的防护力场绝对不是令那些将军们眼前一亮那么简单,”Kirk用手撑着下巴,手指敲击了几下桌面,“但是Pa’riz怎么突然也想建交了?为了能源?防护力场终于掏空了他们的能源了吗?”


“我推测是军事支持,”Spock把几个文件的段落画了出来,“有意思的是在各类官方文件里,Pa’riz极少提起有关内容,但是从很多细节里可以推测出来他们有这个需要。”


“为了什么?”Kirk皱起眉,“众所周知Pa’riz人口不算多,社会构架也是简单的线性结构,他们一直表现得自给自足,基本没有对外星文明的兴趣展露,一个如此保守的种族,突然想要向外扩充了?”


“这些正是指挥部要求我们理清的内容,舰长,”Spock把PADD反手放在身后,“不过就Pa’riz给出的官方说辞来看,他们的诚意显而易见。”


“我并不那么喜欢显而易见的东西,”Kirk哼了一声,“多数时候显而易见的反而是假象。”


而此时Kirk的通讯器响了。


Kirk一把抓过通讯器,“Kirk收到。”


“马上来医疗湾,立刻!你需要一个全面体检!”


Kirk被这个声音弄得一激灵,整个进取号上恐怕也只有一个人会这样对他说话了,“做什么?Bones,我的体检报告才出啊,而且我和Spock的……”


“闭嘴臭小子!我对你的夜生活没兴趣,如果你不想在登陆任务里出意外,就给我抬起你的屁股挪到医疗湾来。”


“有什么问题吗?”医生语气里的严肃终于也让Kirk愣了下。


“这大概就要问问你那本过敏手册了,McCoy结束。”


Kirk盯着手中的通讯器,转而无奈地看着自己的大副,“他总是不给我商量的余地,不是吗?”


“我认为此时应该前往医疗湾,舰长。”Spock不置可否。


“啧,”Kirk抹了把脸,倏地站了起来,“你也没给我商量的余地。”


Spock看着舰长急匆匆的背影,只是选择跟了上去。




等Kirk到达医疗湾的时候,Steve正好在一旁做例行检查,Kirk心不在焉地打了个招呼,就蹦上了医疗床,医疗湾里的气味依旧让Kirk有些难受,就算Spock在他身边也是。


医生抓起他的胳膊,把一些东西涂在了Kirk的胳膊上。


五分钟不到,Kirk胳膊上就出现了一大片红疹,他忍住了用手去挠的冲动,最后只能是坐在医疗床上扭动了几下。


“这是什么?”Kirk抬头就看到了医生手里的无针注射器,觉得自己的后颈发凉。


“一点皮试,”医生看了一眼Kirk的手臂,扭头就对Spock说,“这次登陆任务,他不能去。”


Spock挑眉,“我假设Pa’riz上有针对舰长的致敏物质。”


“不用假设,这就是,”医生毫不客气地在Kirk脖子上扎了一针,无视了那声痛呼,“Pa’riz现在是春季,他们喜欢的绿化植物,叫Sali……Saul……算了,反正就是那种和柳树很像的,正好是开花开得最鲜艳的时候,很不幸的是,花粉中与地球的艾蒿花粉成分高度相似,而更不幸的是,我们的舰长对艾蒿花粉的过敏程度非常猛烈,如果你不想让他全身浮肿起红疹,或者呼吸困难,甚至过敏性休克的话,我的建议是,禁止他的登陆任务。”


“嘿!”Kirk抢在Spock前面发出了抗议,“明明有抗过敏药剂的!”


“那也不行,”医生瞪大了眼睛,双手叉腰,“你以为过敏是感冒吗?现在我也只是分析了这种花粉的成分,看看你的手,就算给你打一百份抗过敏针剂,你的脖子成了筛子,我也不能保证你对那个星球上其他的东西不过敏。”


Spock的目光停留在Kirk手臂的红疹上,他的唇抿成一条直线,对Kirk说,“舰长,我同意医生的看法。”


Kirk则是一边小声嘟囔着“这个星球干脆叫‘Jim Kirk禁止登陆’好了”,一边跳下了医疗床。


“可是有个外交礼仪问题,”Spock又开口,“Pa’riz的文化里认为在同等级团体间交流中,团体的最高指挥官具有最高决策权和发言权,同时也象征着对对方人员的尊重,如果我们的舰长缺席,这可能会带来一些交流上的阻碍。”


“那就说他病了。”医生挥了挥手。


“舰长三十分钟前才与Pa’riz的长老进行了通话,确认了一小时后我们的团队将被传送,很难有合理的理由来阐述舰长生病这一状况,我估计舰长的缺席将有百分之九十三点六的可能性被Pa’riz划分到‘侮辱’的范畴。”Spock的目光移到了医生身上。


医生翻了个白眼,“别看我,我是个医生,不是外交官。”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我不去基本就等于这个任务失败了?”Kirk摸着下巴,有些苦恼。


“我注意到一点,”一直站在一旁,只是在安静旁听的Steve开口了,“在Pa’riz长老的眼里,Jim的作用更像个吉祥物吧?”


Spock歪了一下头,“可以这么理解。”


“好吧,”Steve把双手环抱在胸前,“那么Mr.Spock,按你专业的眼光和分析,这次任务的危险等级是多少?”


“以舰长的体质来判断,等级一到等级十,他在第八个等级。”Spock说道。


“不是Jim,Mr.Spock,”Steve轻轻摇了摇头,“我是指你,或者一起去的船员们。”


“结合Pa’riz上的全球防护网,就目前的数据来看,等级一。”Spock看着Steve思索的表情,大致推测到了他的想法。


果不其然,Steve开口了,“只要是Captain Kirk出面就行了,现在舰上有这个‘脸面’的也不止Jim一个,不是吗?”


Kirk挥了挥手,“Steve,你不是我的船员,更没有这个义务。”


“我以为我们是朋友。”Steve耸了耸肩。


“我们当然是,”Kirk皱眉,“但是这件事……”


“嘿,你看,”Steve拍了拍Kirk的肩膀,“你的大副刚刚也说了安全等级为一,这是个很安全的任务。”


Kirk好笑地看着Steve,“但是这也不是简单的野餐。”


“对我而言,也许?毕竟我只需要陪着逛逛就行了,任务实质还是你的船员在做。”说完,Steve就只是盯着Kirk的双眼。


大概是Steve的眼神太坚定,Kirk在对视了五秒后率先挪开了视线,他叹了口气,“好吧,Mr.Trevor,这项秘密任务就交给你了。”


“保证完成任务,长官。”Steve浅笑。




站在传送台前,Diana有些无奈地和Steve吻别,“你总是知道我不会阻止你,对吧?”


“就像Jim说的,我只是去野餐而已,”Steve又吻了一下Diana的手背,“一会就回来。”


Diana笑着摇头,“最好能回来吃个晚餐。”


“我尽量,”Steve歪了下头,“尽管我的确想尝尝外星食物。”


Kirk咳嗽了一声,让Steve的注意力转移到自己这边,他没忍住再一次叮嘱了Steve,要跟紧Spock。


“放心吧,Jim,我不会走丢的。”Steve笑道,放开了握住Diana的手。


“你最好别,不然明天‘进取号舰长迷路’的新闻就会上头条了。”Kirk也笑了起来。


“我坚信我的方向感十分敏锐。”Steve微微扬起了下巴。


在Kirk准备继续调侃之前,金色的光芒包裹了Steve和其他人。


“好吧,一切顺利,朋友。”Kirk合住了手掌,转身和Diana离开了传送室。




Steve认为Pa’riz是一个风景优美的地方,这里有着类似地球温带的气候,现在他们被传输的地点旁边有一处人工湖,周围种植类似柳树的树木,有清风拂过枝条,看上去的确神清气爽。


“欢迎你们,我的朋友。”早已等候着的Pa’riz人冲着他们行了礼,类似一个摊开手掌的动作,他的通用语并不是很流利,带着浓重的口音,“我是Mole,Pa’riz联合政府的议长。”


Steve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外星人,Pa’riz的居民有着类人的外表,但是他们要矮小,同时皮肤也更白,眼球更是完全是黑色的,没有眼白,看上去空洞洞的,颇为诡异。


安静的气氛和Mole疑惑的神情让Steve回过神来,对了,他现在是舰长了。


“感谢您的热情,”Steve学着Mole之前的手势打了招呼,“我是James·T·Kirk,星际联邦进取号的舰长。”


“我们之前有过通话,Kirk舰长,”Mole看上去很开心,“请跟我前往会议室。”


鉴于Pa’riz人的身形小于地球人,Steve在椅子上坐下的时候,觉得自己是挤进去的,其余的船员也是如此,而且他们不得不缩着腿,防止一不留神腿就抵到了桌子,不过还好会议室的天花板足够高,还不至于要他们弯腰进入。


他们现在这样就好像是一群坐在儿童区的成年人,Steve想,真的有些滑稽。


“很抱歉,我们没有来得及制作合适的桌椅,”Mole有些不好意思,“不过如果星联的大使过来,这些设备会到位的,我保证。”


“我相信Pa’riz的待客之道。”Steve浅笑。


“当然,”Mole坐在椅子上,打开了会议室的投影,“那我们就大使来访的一些事宜进行讨论。”


会谈的进程十分顺利,Spock有些惊讶于Steve在谈话中的游刃有余,在之前他对整个过程进行过预演,预计着Steve在哪些问题上会出差错,但是结果出乎意料,Steve的确不像Kirk那样了解Pa’riz,可他在整个谈话中一直是把握着节奏和进程的那个——就像一个真正的舰长,Spock不由得想到——Steve会巧妙地把问题抛给Spock,同时他也在吸收理解讯息,并且做出相应的反馈,这更让他显得他就是这个团队里运筹帷幄的那个领导者。


而且他把Kirk的神态模仿得惟妙惟肖,这是最让Spock惊讶的地方。


Steve和Kirk的确是外貌相似的人,但绝不是一模一样的人,如果运用地球人的比喻手法,Spock会把Kirk比喻成太阳,而Steve,则是和煦温暖的春风,同时Steve身上有一种被战争打磨沉淀出的老练和沉稳,尽管Kirk也有,但是很明显相较于Steve,Kirk至少在情绪的表达上更加直接而热烈。


而当Steve有意收起他的和煦,他的进攻性就展露出来了,这一点的确让他的气质更接近Kirk。


“所以,你们同意与我们共享力场防护技术,”Steve的双手交握在桌面上,“我相信这一定是有等价交换的条件。”


这句话很直白,Mole听后也面露尴尬,不过他很快镇定下来,“当然,Kirk舰长。”


“那么你们的条件是?”Steve依旧笑容和煦。


“能请你们去参观一下我们的防护装置吗?”Mole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站了起来,问了一个看上去不相关的问题。


Steve看了一眼Spock,在瓦肯人首肯后,他也站起了身。


“那是自然,我猜我的科学官会十分有兴趣。”Steve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腰,这些狭小的椅子挤得他的背都快痉挛了。


Pa’riz的防护装置有四个等级,最高等级的可以覆盖一座城市,他们又用这些城市作为基点,构建起了一个全球性的防护网络,在中枢装置里,只需要一个最高指令,整个全球性网络就可以随时关闭或者激活。


“你们现在是否激活了防护网络?”Spock看着眼前不到餐桌大小的装置,忍不住发问。


“目前是识别状态,可以进行量子传送,功率最大时整个立场可以抵御光子鱼雷和相位炮,不过由于干扰作用,这时量子传送是不行的,”Mole叹了口气,“相对的,能量消耗也是巨大的,我们很少开到真正的防御模式。”


“那么你们需要更多的能源支持?”Steve问道。


“一部分吧。”Mole把手交握在腹部,显得有些局促。


“如果你们有启动防御模式的必要,那么我推测你们一定是遇到了外部威胁,”Steve看向Mole,“Mole先生,坦诚才是交流最重要的。”


Mole低着头思考了许久,久到Steve都怀疑他是不是不会开口了,而是变成一座雕像了。


“其实,我们的技术,严格意义上来说并非是我们自己研发的。”Mole抬头,一句轻描淡写的话,却是让在场的人都皱起了眉。


“十多年前,我们的科学家发现了它,尽管我们不能完全复制,但是利用其中的一些构造进行改装研发,我们做出了这种防护装置,”Mole叹气,“我们的本意很简单,保护Pa’riz,但是有人盯上了这项技术,他们带来了威胁。”


“谁?”Steve发问。


“克林贡人。”


Steve诧异地挑起眉,Spock也是如此,夸张一些,用Kirk的描述就是,他的眉毛挑到刘海里去了。


Mole向Steve靠近了些,语气有些急切,“我并非不了解星联和克林贡的关系,然而议会有一部分人认为我们应该交出原始装置,这样可以换来我们一直追求的安宁,但是我不这样认为,我不认为威胁我们的人会给予我们安宁。”


“Mole先生,”Steve缓缓地开口,“我理解你们的境遇,但是我们有句话叫引火烧身,现在你们就是那把火,我该怎么确保星联不是在火中取栗?”


Mole咬住了下唇,最后像是下定了决心,“我们愿意向你们提供原始装置,作为研发基础。”


“研发另一个防护力场吗?”Steve摇头。


“我说过了,Kirk舰长,我们并没有完全复制,因为这项技术远超我们目前的科技水平,如果有更深入的研究,结果将不会只是一个防护力场而已。”Mole整个人像是绷紧了的弓弦。


Steve沉默了,之后依旧是摇头,“听上去很吸引人,但是只是听上去而已。”


“你们的科学官可以现在就看到原始装置。”就像是肌肉过于紧绷后的疲累,Mole显得有气无力。


Steve没有再说话,只是点头示意Mole带路。


而Mole从一个层层防御的地下保险处拿出了一个人类手掌大小的盒子时,外派小组的成员都是一头雾水,直到Mole解释盒子里装的就是所谓的“原始装置”时,大家的表情都变成了疑惑。


Steve看着那个盒子,“好吧,我以为原始装置会很大。”


“其实它的外表很普通,”Mole小心翼翼地把盒子放在了桌面上,“要不是我们经过扫描发现了它是纯能量结构,我们可能会直接忽视它。”


盒子被打开了,没有发光也没有什么奇异的现象,如Mole所说,“原始装置”看上去很普通。


Steve的语气里全是狐疑,“看上去就是一个……”


“戒指。”Spock在一旁补完了Steve的语句。


那是一枚被安安稳稳放在盒子里的,黄色的,戒托有着几何花纹的戒指。


不知道为什么,Steve下意识觉得这不是个好东西。




-TBC-


我终于爬上来更新了,不用说大家应该都能猜到下一章谁该出来了,完结倒计时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