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maritan

Hey。

[wondersteve][刀转糖06] Drop down with the tide (开车向)

连渚:

— 逆BE三十题系列,原题来源网络,真糖无刀。
— AKA 四次Diana撩了她的男朋友,还有一次她如愿以偿。
— 车速极低,用语隐晦,废话连篇。
— 发完这个我可能会名誉扫地,仔细一想并没有名誉可言。
— 祝您食用愉快。


  [wondersteve][刀转糖]
  逆BE三十题系列06:报复


  01.


  重案组探员Steve · Trevor不愿同正义联盟成员Wonder woman一起出任务。某种意义上讲真是咄咄怪事。


  Trevor警探并不是人们眼中的怪人,他持此意愿是有相关理由的。


  譬如此刻。


  “当我冲进去吸引住敌人火力的时候,你们有大约十秒钟用于解救人质。”


  Steve侧身紧贴住墙角,那位都市传奇正保持着与他很相似的动作靠在他身边,手轻轻搭在他肩上。


  从周围同事的角度看来,这是为了战术交流,并没有任何不妥之处。


  她说话时声音压得极低,温热的气息自耳畔滑过。Steve不自在地向旁边缩去,只事与愿违地和墙贴得更紧了些。


  搭在肩头的那只手轻巧而敏捷地移动着,他感到后颈传来一阵凉意,光滑的指尖在那块裸露出的皮肤上游移。其所经过的位置,阵阵战栗无地炸开,沿着脊柱蔓延至尾椎。


  Trevor探员费了很大力气握稳自己的枪。


  那张脸近在咫尺,他不敢回头。


  热源再次贴近耳侧,他脸颊一热,又一凉,紧贴身体的那股压力随之消失。


  破门声轰鸣刺耳。


  将仍在哭泣的小女孩抱离房间时,那个声音似乎还在回响。


  她说,小心些。



02.


  Steve来到那家不起眼的咖啡馆时,嘴里的尘土还没咳干净。


  Diana坐在窗边的位置敲玻璃,偏着头对他笑。


  Steve站在窗外不无担忧地捂着口鼻,好奇她怎么能这么快吃上冰激淋的。


  几十秒后他坐在她对面的位置,搅拌咖啡的动作无精打采。


  本来他打算问问她为什么正义联盟会插手一桩简单的绑架案,但Diana神情专注地盯着面前的甜点,好像要和它们完成个什么生死契约一样。


  Steve只好继续低头去搅他的咖啡,被搅散的泡沫奶油混着露出本来面貌的土黄色液体,看起来除了加速消化外找不到别的用处。


  他瞪着奶白色杯子里的那玩意儿,皱了皱眉,然后一饮而尽。


  倒不是他有多喜欢这杯“生痰”奇诺,从战争时代走出来的人不浪费东西,这是原则。


  勉强咽下那堆滑腻腻的糖精蛋白后,Steve觉得自己咳嗽的欲望更强烈了。


  他四处找纸巾的时候才发现Diana已经从冰激淋球上移开了视线,她紧盯着他,眼睛亮晶晶的,甚至比她刚才盯冰激淋的时候还亮了几瓦,里面燃烧着炽热的好奇。


  Steve对此颇感不妙。


  Diana朝他伸出手来,手指整洁纤长,她刚砸毁一扇铁门,徒手折断了几柄手枪的枪管,现在却闻不到一点儿火药的气味,这可真奇怪。


  她朝他伸出手来,又很快缩回去,指尖抹去了他上唇沾染的小块奶油。


  Steve正襟危坐,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变红。


  Diana吻上自己的指尖,眯住眼睛微笑,长长的睫毛颤动着勾勒出美好的弧度,室内的温度有点儿高,餐盘中的冰激淋似乎不是唯一在融化的东西。


  应该怎么呼吸来着?


  Steve想。



03.


  “我们为什么要这样做?”


  Steve没有把这句话问出口。事实上,单是保持呼吸就已经让他感到够吃力了。


  他对地铁没有成见,确实没有。他只是想不明白在条条大路通罗马的情况下Diana为什么偏偏坚持要在高峰期乘地铁回家。坦白来说,这可真不是个好主意。


  Why bother?


  Why the pain?


  拥挤的人群中,Steve抓紧了Diana的手,生怕她被冲散到别的地方。他担心自己会不会弄疼她,又不敢太过使劲,只好尽可能和她凑得更近一点。她的手臂紧挨着他的,肌肉线条流畅而优美。


  他们在第三辆列车进站时才被人潮裹挟着涌进车厢,几乎没有立足之地。车厢里弥漫着事不关己的冷漠气氛,人人脸上尽是木然的沉默。


  Steve在几番退让之后被挤到一处角落里,没有足以支撑的地方。他悄悄松开Diana的手,这样列车颠簸的时候,他还不至于会连累到她。


  掌心分离,指节错开大约一公分左右的位置,他的手腕被人扣住,两只手中较纤细的那只重新把自己塞了进去,掌心再度贴合在一起。


  Diana笑容灿烂,以惊人的灵敏挤进他和他前面正拿着手机看视频的女白领之间不算宽裕的缝隙里,另一只手稳稳地按在Steve耳边三四厘米的地方,圈出一方极小的天地。


  她稍稍向前迈了一步,抬起头细细地欣赏着自家男朋友,注视着晃动的人造光在他眼中浮浮沉沉。


  再一次,Steve避无可避。


  “别担心。”她欢欣地弯起唇角,“我们不会摔倒的。”


  “你靠得太近了,Diana。”


  回应他的是进一步减小几近于无的距离。


  深色眼眸率真坦荡。


  “这正是搭乘地铁的意义所在。”



  04.


  没有战争的日子里生活其实非常规律。


  Steve六点差一刻起床,准备两人份的早饭,取出报纸,阅读几篇相对有用的新闻,等Diana起床,共进早餐,七点半起身上班。


  Diana的作息则没有这么固定,因为拯救世界这活计怎么都没有个上下班时间,她只是尽可能保证自己在那一个多小时内是醒着的,以防Steve以担心打扰她为由跳过他们的早安吻。


  最近情况有些不同。


  Diana走进厨房的时候Steve正忙着煎出个正圆形的鸡蛋,他在锅里放了个洋葱圈,蛋液在里面滋滋作响,目前看来一切都很完美。


  他没有听到Diana的脚步声。


  Diana从背后伸手环住他时Steve差点儿把煎锅扔出去,之后他全身僵硬地平举着那只锅,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小心翼翼地试图挽救他们的早餐。


  所幸,煎蛋还在洋葱圈里。


  “早上好,Steve。”Diana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遥远,她正将脸埋在Steve的睡衣里,原本清朗的嗓音被布料模糊成一团含混的音节。暖意正源源不断地从身前的人身上散发出来,Diana深吸口气,蹭蹭怀里温暖踏实的热源,把他搂得更紧了些。


  “早安,Diana。”Steve放下锅铲,侧过身揉了揉她的头发,继续打理那个圆圆满满的煎蛋,“休息得还好吗,要不要回去睡一会儿?”


  “不要。”Diana听起来一点儿都不想跟她的人体抱枕分开,她说话时的热气引得怀里的人下意识挪动了下背部,她对这个动作报以不满的哼声。


  他们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直到Steve需要去找盘子,他询问Diana能不能先放开他,得到的回答让那只背部灼烧的鸡蛋很尴尬。


  “不要。”她固执地回答,同时收紧了手臂确保Steve哪儿都去不了。她抬起头,将下巴支在他肩头上,双手在探员结实的小腹上紧紧交叠着。


  “我们的早饭要糊了,Diana……”


  “没关系。”回答十分果断,“我也不是很饿。”


  说话间小公主给自己找了个更好的去处,她将头埋在他的脖颈处,鼻尖磨蹭着侧颈。她可以敏锐地察觉到肌肤之下血液的脉动,并为此而心安不已。


  他还活着。


  他还活着。


  Steve可以清楚地看到自己的劳动成果由嫩黄转为焦黑,空气中弥漫开厨房里最不该出现的气味,但他意料之外的分不开心给这种紧急状况。


  “Diana...Diana ? ”


  他尝试唤她,她没有回应。


  突如其来的,她咬住了他的侧颈,动作极其轻微,仿佛还没有长齐牙齿的幼猫。


  Steve的呼吸紊乱得不成样子。


  当天早上他们的早饭推迟了十分钟,Steve低着头嚼一块吃不出味道的黑家伙,对面女孩盘子里盛着一只金黄色的煎蛋,正圆形,边缘有隐约的洋葱味。



  +1.


  各种方面来说,美国可真不是个安全的地方。


  Steve将双手枕在脑后,重重地吐出一口气。


  Diana在他旁边坐下,她穿着Wonder woman的制服,或许可以部分解释为何他们此刻正沦落到如此境地。


  “这儿不是天堂岛。”


  她说。


  “是的,这儿不是。”


  Steve承认道,牵过她的手,包裹住微凉的手指,细沙簌簌地从指缝间滑落,那是Diana四处奔走试图在这里找到生民的印记。


  这里也没有其他人。


  当你被不明生物袭击并不幸坠落到某个你压根没听说过的地方时,就该接受那里仍未开化的理论,这或许不是事实,但对心理健康大有裨益。


  Steve在外套晾干之后就把它披在了Diana身上,他对那套制服身为衣物却在御寒方面的极度欠缺颇有微词,尽管起初他也称赞过它。


  Diana说了些什么,他没听清。在他将疑惑的目光投向她时,她突然翻身俯在他上方,双臂支撑起身体的重量,取代漫天星辰成为他眼中的风景。


  “You are the man .”


  她微笑着,音节圆润清晰,手指抚上他的脸颊,不复初见时的迟疑试探。


  他极长久地凝视着她,呼吸声绵长清浅,几不可闻。


  “Sure . ”


  然后他撑起身子,亲吻了她。


  海水咸腥的气息潮湿黏着,他们好一会儿才找回对方原本的气味,鼻息错乱交融。


  百年前伴随着剧烈的头晕目眩和体内未排出的海水从昏迷中醒来时,Steve不会想到有一天他会把黑发的天使拥入怀中。


  然而她现在就在这里,就在他身边,目光灼灼,手肘搭在他的胸口,双手环绕过他的脖颈。


  Diana敢于直面任何事物,她从不在接吻时闭眼。这种时候Steve会在同她对视良久后微垂下眼睫,表达出一种收敛与克制。


  无一例外。


  Diana喜欢睫毛颤动在那双眼眸中投下细碎阴影的样子,同时不喜欢那动作表露出的情感。


  于是她有些赌气地按住飞行员的肩头,加大了力道,带了些撕咬的意味。


  Steve吃痛地睁大双眼,以惊讶为主导的情绪却飞快沉寂下去,另外的情感正扣击着他,成分复杂,难以描述。


  他放任自己躺在Diana身下,伸手揽住她的脊背,战甲坚硬冰凉。


  他只稍稍用力就颠倒了他们的位置,Diana顺从地接受了这种安排,蹭着他的脸颊,在自己所能接触的地方留下细细密密的吻。


  他们都不清楚那件外套是什么时候滑落的。


  Diana将手指探入衬衫时再次引起一阵战栗,潜藏的电流从肌肤贴合的地方双向传递蔓延。与此同时Steve顺着锁骨一路向下,努力和贴合紧密的战甲做着斗争。


  Diana没有忙着侵城略地的那只手提供了莫大的帮助,海风趁虚而入想要带走一部分热量,但她很快被拥入一个坚实的怀抱,肌肤之下星星点点的火焰飞速灼烧,势成燎原。


  她低声念他的名字,心脏沉稳地撞击胸膛。


  同时她感受到另一个心跳在加速,律动毫无规则可言。


  Steve尚在运作的那部分理智正对他进行必要的演算,清理存在困难,他们可能感冒,应当贮存体力为第二天做准备。


  它试图表达的一点是,这个主意糟透了。


  没有人理会它。


  Diana敢于直面任何事物,她不喜欢闭上眼睛。


  这意味着她可以看到灿烂的星河,浮动的流云,以及那人起伏的肌肉线条。


  晚潮渐起,海浪呢喃着呓语,身下沙砾泛起湿意。


  她在身体里也捕捉到同样的湿意。


  浪花冲击岸边,激起白沫,天地契合造就的轰鸣鼓动着耳膜,淹没了那些混乱不堪的喘息。


  Diana松弛下来,身上阵阵发凉。


  她紧咬住下唇,说不出在为什么本该平静的时刻仍在不间歇地颤抖。


  她蜷起身子,阖上双眼。


  有人将她揽进怀里,力道轻柔却坚定,不由分说。


  Steve抬手按上她的发顶,轻拍了拍,指尖缓慢在发丝间来回移动着,打理那些散乱的卷发。


  他抚上她的脊背,拂去沾染上的沙砾,安抚地上下滑动。


  “Diana...Diana.......”


  “It's all right , It's all right..... ”


  “I'm here. ”


  他低下头,亲吻她的前额。


  “I'll never leave you along. ”


  Diana睁开双眼,下唇仍留有齿痕。


  Steve补充道,


  “And it's unbreakable .”


  她缩进他怀里,鼻息悠长,渐趋平稳。


  海潮依旧舔舐着沙滩,作出懵懂的样子。


 
 
 
 
 


 
 
 
 
 
 

 
 

【wondersteve】梦中情人

叫我娄哥:

*内容根据 @再睡一夏 姑娘的点梗展开


*奇幻AU,奇幻生物Steve和人类作家Diana


*人物设定基于DCEU


*如有BUG望告知


 


Summary:Diana从未做过噩梦,她想要找出原因。


 


0.


Diana躺在自己过于空旷的双人床上,她一眨不眨地盯着天花板上已经熄灭的顶灯,像是要把那个地方地方盯出一个洞来。


过了片刻,她叹了一口气,这才伸手关闭了床头灯,让房间彻底陷入黑暗的怀抱。


Diana合上了双眼。


入睡的过程仿若时间被无限延长,连同呼吸的频率似乎被拉得十分绵长,耳边血液流动的声音被隐去,思绪被延展,最后归于平静。意识伴随着呼吸沉入了温暖的水中,有无数星光从眼前闪过,她从那些绚丽的光芒里坠落,最后脚踏在一片黑色的焦土上。


天空密布着暗沉沉的黑云,有炮弹似雷声在她头上隆隆作响,然后是枪声,子弹擦着她的面颊呼啸而过,震得她的牙齿发酸。


她看见了那个抱着孩子的女人,面颊上沾着的是混着血液的泥土,她毫不介意地握住女人脏污的双手。


女人怀中的女孩儿紧闭着双眼,面色发紫,那双手握着拳头,胸膛在剧烈地起伏。


Diana抓住女孩儿惨白的手,把那蜷曲的手指轻轻展开,小小手掌上展开的纹路像是编织出了一张局网,捆在了她的心脏上,让她血液上涌,视觉模糊,她看着那个母亲绝望的面孔,有热流从她的眼角滑落。


“救救我的孩子!”女人嘶哑的嗓音好像喉间滚过了砾石。


“对不起,我没有……”


有羽翼扑打的声音划过,浓重的黑色散去,没有震耳欲聋的雷声,没有撕心裂肺的嘶吼,没有死亡,没有绝望。


她站在一片树林里,手中握着一颗苹果,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遗漏下来,在草地上打出了斑驳的光影,她把苹果抛下,让这颗果实在阳光下变成了一朵黄玫瑰。


Diana记得这片树林,这是她儿时的游乐园,知识的启蒙场。她抬起头,听到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却不像是风刮过。


“谁在那儿?”Diana质问,回答她的却只有一片飘落的树叶。


她挑起眉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高跟鞋,不甚在意地撇了撇嘴,顺着树干就开始了攀爬。和外人对她不甚了解的看法想反,Diana并不完全是个优雅的名媛淑女,她的拳脚功夫了得,不然不可能在战火中飞奔,对她而言,爬树更是小菜一叠。


就像是童年时瞒着母亲跑出去玩一样,Diana身手矫健地攀上了山毛榉的主干,她站在一根粗壮的枝桠上,俯瞰着整个树林。


地面覆盖了一层厚实的金黄落叶,但是山毛榉的树梢却还依旧装点着翠绿的叶片。


这都是梦,Diana提醒自己。


她侧头,耳中又飘过一声羽翼拍打的声音。


Diana下意识地伸手,循着声音的方向抓去,丝毫不顾忌自己是否会从树上掉下去。


她也的确是向后倒去,但此刻就像是时间停摆,她以一个在现实中绝对会被重力捕捉的倾角,稳稳停在了半空中。


不过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抓住了一个人,一个穿着白衬衣、黑色长裤的男人。


这个男人任凭Diana抓着他的小臂,以一个倒挂着的奇异姿势悬停在Diana上方。


“我抓住你了。”Diana说。


“哇哦,”那个男人开口,语气中满是惊讶,转而他的唇角荡开了一个愉悦的弧度,“是的,你抓住我了。”


这个男人堪称英俊,他的金发在虚幻的阳光下散发着同样的光泽,男人有一双浓眉,其下是一双漂亮的蓝眼睛,让她瞬间想到了孟买蓝宝石金酒,尤其是那其中水润的光泽,只需一眼,就会让人产生微醺的错觉。


Diana在记忆力搜寻,蓝眼睛她认识好几个,但不曾见过这样引人注目的金发。


“你是什么人?”Diana眯起双眼。


“你是问我的名字还是来历?”男人歪着头,眨了眨他漂亮的眼睛。


“我都想了解。”Diana说。


“哈,”男人笑起来,露出了两颗虎牙,这让他看上去显得更加年轻,“我的来历可有点长。”


“那就你的名字?”Diana顿了一下,“我是Diana……”


“Diana Prince,我认识你好一阵子了,”男人接过了话茬,又觉得用词不准确,他补充道,“我单方面认识你好一阵子了。”


“所以我的梦都是你在操纵吗?”Diana皱眉,“那些无故消失的噩梦?”


“唔,这个指控有些夸大其词,”男人反握住Diana的小臂,向下飘浮到她的身边,“我可没有能力操纵你的梦。”


“那你是……”Diana的话没有说完,却看见男人的手臂在变得透明,“你在消失?”


“不,”男人微笑,“是你的梦在消失。”


“什么?”Diana感受到了自己的意识像是剥橘子皮似的,从这个世界一点点被剥离开。


“你要醒了,Diana,”男人的声音似乎是在她耳边,又像不是,“我的名字是Steve Trevor,明晚梦里见。”


“Steve?”Diana开口,她又一次听到了那个类似羽翼扑打的声音。


四周的景象像是未干的水彩画被用力擦过,大片的绿白黄搅在一起,连同那暖烘烘的虚幻阳光都变得驳杂不可辨认。


嘈杂的声音穿过鼓膜,意识像是从大海中浮现出来。


Diana睁开双眼,轻微的眩晕感让她用力眨了眨双眼,翻了个身才伸手按掉了床边叫嚣着的闹钟。


她昨晚应该做了一个梦,但是她不太记得了。


 


1.


Diana Prince,“三高”女性纪实作家——高智商、高学历、高颜值。这意味着她有令人艳羡的一切生活要素:美丽的容貌,充裕的收入,自信大气的修养。除了一点,她从不做噩梦。


好吧,也许有人会说这并不算什么生活的瑕疵,或许不做噩梦是件好事呢?


Diana本来也这么觉得,直到她的朋友开玩笑说她可能是被食梦貘(Yumekui)给遗忘的存在,她的好奇心开始一发不可收拾。


毕竟这世上不做噩梦的人,她没有听说过,更何况她见证过那么多战场和别离,她为了那么多的死亡和绝望作书,却未曾被梦魇拉入泥沼。


这不太对,Diana想,除非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食梦貘。


Diana在键盘上敲击上今天的最后一个句点,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她拿着手机点开搜索页面,图像里是那只据说是从前神创造动物的时候,把剩下的半段用来创造的神话生物,它以人类的梦境为食。


一点也不像,Diana喝了一口水。


像谁?她撑着下巴,脸上全是疑惑。


“我的名字是Steve Trevor,明晚梦里见。”


Steve Trevor?那是谁?


Diana想起了那个金发碧眼的男人,有一瞬间她以为那不过是她在梦里制造出的幻象。


但是不是,Diana立刻否定,没有原因,她就是知道那个男人是存在的,一个存在虚幻梦境里的真实。


Diana叹了一口气,把脑袋埋在双臂之间。


闹钟又一次响起,提醒她睡觉时间到了。


作家的生活就是这样,一切都靠自律。


Diana躺在床上想的是那个男人会不会赴约,一个在梦境里的约定?听上去可真浪漫不是吗?


今天她没有做噩梦,或者说她选择没有在睡前去想那些暗沉的画面。


她从云朵间坠落,站在了一片人工栽植的绿化植物间,脚下是砾石铺就的林间小道,她记得这个场景,这是她公寓前的公园,没有思路的时候她就会选择在这里散个心。


“嘿,Diana,”有人在叫她,“你好啊。”


Steve Trevor正坐在她身后的长椅上,他依旧穿着那身白衬衣和黑裤子,衬衣领口的纽扣解到了第三颗,他手中握着一把鸟食,吸引着鸽子在他脚边站了一排,围着他发出咕噜声。


“Mr.Trevor,你好。”Diana站定,并没有上前的准备。


“哦,”Steve眨了眨眼睛,“你肯定有很多疑问。”


“是的,”Diana把双手环抱在胸前,“你很守时。”


“我一向诚实守信,”Steve微笑,一只鸽子扑腾着翅膀停在他的手腕上啄食,Steve轻轻抚摸着鸽子的羽翼,接着他像是发现了所罗门王的宝藏,脸上绽开了一个惊喜的笑容,“这就是羽毛的触感吗?”


“什么?”Diana疑惑地歪着头。


“抱歉,”Steve手腕一抖,看着鸽子飞起消失于天际,灿烂的笑容不曾停下,“我只是太高兴了。”


Diana疑惑地蹙着眉,这个男人就像是成熟和童真的混合体,他的蓝眼睛上一刻还像大海,好像饱阅沧桑,能够包容万物,下一秒却又会变成孩子手中的调皮弹珠,带着孩童的好奇和天真碰撞试探着身边的一切。


”为什么不坐过来?“Steve拍了拍身下的长椅,”我以为我们已经是朋友了?“


Diana在他的目光之下僵持了片刻,最终还是在那双温柔的注视下,走过去坐在了这个男人身边。


Steve侧头注视着她,目光停留在她的脖子以上。


他是个礼貌的绅士,Diana想着,发现她的防备降下了一半,之前的一半已经消失在Steve的蓝眼睛里。


”那么我的问题还是那个,你是谁?“Diana开口,语气不再疏远。


”显然我不是人类,“Steve笑了一声,”唔,让我来捋一下思路。“


Diana看着Steve把手肘搁在椅背上,抬起头盯着树叶的缝隙,以一个放松的姿态思索。


当一切归为安静,她突然又觉得这个男人不似真实。


 


2.


”那么Diana,宇宙的起源是什么?“


长久的静默之后,Steve突然扭头看着Diana,问道。


”这是个哲学问题吗?“Diana反问。


”聪明的女孩,“Steve摊开双手,做了个无所谓的手势,”好吧,看来我今天的职责就是做一个讲故事的人,不过请先原谅我,我不是个很有文采的家伙,这个故事可能会像睡前故事一样让你昏昏欲睡。“


”可是我现在就是在睡觉,在梦里如何入睡?“Diana也笑了起来。


”说的也是,来吧,我们来讲讲故事,“Steve的嗓音轻柔,”这个宇宙的创造者,你们人类怎么叫的?卡厄斯?奥尔劳格?梵天?伏羲?随便吧,太久远了,我们也没有见过他,不知道他是像人还是像鬼,甚至不知道他有没有实体,总之,他离开时在星河的源头留下了一只手。“


Diana睁大了双眼,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诞不经的事情,”一只手?“


Steve发现周围的环境改变了,他们坐在一片星云之中,Diana在跟随Steve的叙述改变她的梦境,而Steve的脚边真的停立着一只手,还是只右手。


”是的,一只手,“Steve看着Diana想象出的那只手,忍俊不禁地用脚拨弄了一下这只手,手像只受惊的猫咪一样立刻躲开了,”真有意思,我相信你一定看过《亚当斯一家》。”


Diana撇了下嘴,“不过我想你说的那只手,不会只是举下高尔夫球这么简单。”


“别在意,那只是个称呼,”Steve看着那只手消失在星光里,“不过你说对了,手的职责是记录整个宇宙发生的一切事情,他用一支笔在一条河流里书写记录一切所见之物,你可以把那条河流叫做历史。“


Diana诧异地挑眉,“我第一次知道历史的由来是这样的。”


”哈,在人类看来的确不可思议,“Steve把脚浸入眼前的河流中,盯着自己的脚背自言自语,”这是流水的触感......“


Steve回神,发现Diana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他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却没有把脚抽回来,”我们继续说说这只手,起初他的职责很轻松,因为那时这个宇宙还很小,可是后来宇宙开始膨胀,他奋笔疾书也无法及时记录那些发生的事情,所以他就从笔尖甩下几点墨水,墨水变成了眼睛,帮助他观察宇宙万物。“


Steve被突然出现在星云间的众多眨巴着的巨大眼睛吓了一跳,他摸了摸手臂,好像那上面真的起了鸡皮疙瘩,”哇哦,这可有点吓人。“


”抱歉,“Diana笑着说,”我没法忍住不去想。“


”没关系,这是你的梦,而我见过更加光怪陆离的,“Steve哼笑着,“我刚刚说到哪儿了?”


“眼睛。”Diana出声提醒。


“哦,是的,眼睛,”Steve摸了摸下巴,“后来宇宙扩张地太大了,眼睛无法看到那些更细小的事情,你们人类有个词,目不暇接,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


Diana因为Steve的用词发笑,但没有出声阻止Steve,她直觉认为她快接近最想知道的那部分了。


“所以眼睛们为了观察得更加仔细,让我们从眼泪中诞生,替眼睛们游走人间,记录人世百态,”Steve浅笑,“人类看不到、听不到我们,我们观察注视你们,可是无法与触摸这个世界的一切。”


Diana微睁着双眼,不解的开口,“但是你在我梦里出现了。”


“是的,我们可以借助人类的感知,和人类在梦境里交流,所以你可以看到我,”Steve说到这里像是想起来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因为有阵子我们喜欢入梦和人们交流,希腊人叫我们俄尼里伊,还为我们配上了一双翅膀,就像什么守护天使,人类都这么喜欢有羽翼的形象吗?”


Diana思索了一小会儿,说道,“也许是因为你们的出现总是伴随着翅膀扑打的声音。”


“是吗?”Steve眨了眨眼,嘟囔着,“我可没发现。”


“所以我能知道我的那些噩梦去哪里了吗?”Diana叹了一口气。


“我说过我没法操纵你的梦境,我只是在记录你的梦境,”Steve伸手比划了一个书写的动作,“然后再把那些愉快的拿出来给你看,转移你的注意力,这样就可以替换掉那些不好的,而醒后多数美梦不会被记得,所以你不会被梦魇诱惑。”


“食梦貘。”Diana开口。


“啊?”Steve反应过来,他瘪着嘴,显得颇为无辜,“哦,我可比食梦貘好看多了。”


“的确,”Diana看向Steve的蓝眼睛,嘴角晕开一抹笑容,“你的外貌绝对已经超过人类男性的平均水平。”


“哇哦,”Steve捂住自己的胸口,似乎有些受宠若惊,“我想这应该是个很高的评价。”


“相当高,”Diana挑眉,却又因为看到Steve浸在水中的双脚而皱起眉,“你说你不能触摸到人类世界,那为什么在这梦里你可以?”


“这个啊,梦境可以通感,”Steve用手搓了一下衬衣的衣角,“换言之,Diana,我在通过你触摸这个世界。”


“为什么是我?”Diana不解。


Steve的脚在他们脚下的河水中划过,他拨开一片水花,转而他冲着她展露了一个过于甜美的笑容,“我想最接近的一个答案,应该是我喜欢你。”


Diana嘴唇微张,一切就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他们身后的星河停止了旋转,河水的波纹不再起伏,她凝视眼前男人的双眼,星光印在他的双眼中,里面是一片赤诚的愉悦和喜爱。


他是真的在为所能碰触的一切感到愉快,为了能与她交流感到高兴。


“听上去真像一个表白。”Diana喃喃。


Steve的蓝眼珠转动了一下,“也许。”


星星开始滑落,跌在地上绽开了一地的星光,揉过了暗紫色的夜幕,河水陡然高涨,没过他们的头顶。


不过他们没有被窒息,河水像是丝绸包裹了他们,Diana再一次感受到了意识被抽离的剥离感。


她看向Steve的双眼,那个男人只是微笑,但她却知道,他们又定下了一个梦境之约。


 


3.


Steve今天未能准时出现。


Diana站在一片废墟中,四周是破败的砖墙,植物破败凋敝,这里已经被死神的披风笼罩,了无生气。


有一只白孔雀停在Diana面前,尾羽没有展开,它系着一条精致的黄金脚链,缺口看上去像是被生生挣断的,在地上拖曳着留下了一道淡红色的细线。


孔雀在不安地鸣啼,它昂着头,急切地像是在寻找什么,却又像是漫无目的地游走,红色的眼睛就像是少女哭红的眼,原地逡巡了片刻之后,它终于脱力地趴在地上。


Diana走近那只孔雀,试图安抚这个在她掌下瑟瑟发抖的美丽生灵。


然而孔雀的羽毛开始变得昏暗无光,血色透过它的羽毛浮现,沾染上她的双手。


斑驳的血痂凝结了又落下,孔雀无力地抬了下头,落在地上后再也没有抬起。


Diana抱住了已死的孔雀,她的眼眶湿润,泪水却无法流下。


“Diana?”男人的声音让她抽了一口气。


她蹲在地上,抬头望向Steve的蓝眼睛,“她死了。”


Steve看到了Diana怀中的女孩,小小的身躯隐匿在层层叠叠的白色羽毛之下,衣衫褴褛,浑身浴血。


他也蹲了下来,看着Diana怀中的女孩儿,她正值豆蔻,却太过瘦弱,细小的手腕可以清楚地见到一层表皮下的骨头。他记得这个孩子,女孩儿没有名字,只有一个被叫做娃娃脸的绰号,她被买卖,被折辱,被摘去羽翼,被戴上紧致的镣铐,等到她使尽浑身解数从地狱里逃出时,却已经一脚踏入了死神的地界。他也记得Diana是在一个阳光充足的午后,在医院的病床边握着女孩儿的手,轻声和她道别。


“关于她的故事,我今天完成了,”Diana抚摸着女孩儿的侧脸,“八页纸,承担了她十三年的人生。”


“那八页纸里也有她的灵魂。”Steve轻声说。


“人死后的身后之地在何处?”Diana的语气近乎叹息。


Steve也伸手抚上女孩的脸颊,“所有的灵魂终将回归河流的源头,得到永恒的安息。”


Diana紧绷的肩膀松懈了,她把怀中的女孩儿放在地上,看着她变成一片百合和黄玫瑰。


Diana站起来,轻声说,“你让她在我心里得到安宁。”


Steve看到场景变换,他与Diana并肩站在了波士顿的最高处,抬头是触手可及的天空,低头则是繁华的城市间的车水马龙。


他俩就像是认识了多年的老友——或许他们本来就是?毕竟Steve说他是“看着Diana长大”——静默地分享着彼此的陪伴,Steve发现这是他第一次只是用言语,而不是交替那些梦境来让Diana远离那些噩梦的深渊。


“要去天空看看吗?”Steve说,“我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飘在那上面。”


Diana点头,把手交给Steve,在他的引领下飘向天空,直到站在云海之上。


她看向身边的男人,“你每天就是这样飘在空中的吗?”


“在空中可以俯瞰到很多东西,”Steve让一片云朵绕过自己的指尖,凝结而成的白色水汽从他的指缝间溢出,“但是人的内心要从梦里去看。”


“你在这里看到了什么?”Diana发问。


“如果用上人类的名词,我会说是坚韧,同情,怜悯,爱,”Steve向Diana靠得更近一些,“但是我觉得,我只是看到了Diana,我看到一个完整的你。”


“这不是。”Diana轻轻地摇头,却没有了下文。


Steve安静地飘在Diana的身边,似乎在等待Diana开口。


“Steve,我有说过你的眼睛像大海吗?”Diana说。


“我想没有,上次你说的是孟买兰宝石金酒(Bombay Gin),”Steve摸了一下自己的眼角,“所以孟买蓝宝石金酒是蓝色的?”


“当然,”Diana点头,随即又觉得哪里不对劲,“我给你展示过那瓶酒,你不知道它的颜色吗?”


“我知道,也不知道,”Steve垂下了眼睫,望进Diana的双眸,“我无法分辨颜色,用人类的概念来说,我们都是色盲。”


“哦……”Diana喉间发出了一个音节,接着她就沉默了。


“不过我依旧很开心,”Steve执起她的手,在手背上印了一个虔诚的吻,“因为你,我触摸到了世界。”


“但这里不是真实的世界。”Diana说。


“可我们是真实的存在,不是吗?”Steve眼中的温柔就像是萦绕着Diana的云雾。


“是的。”Diana闭眼,用自己的额头抵上了Steve的。


这是幻境里片刻的满足,也将是现实中长久的渴求。


 


4.


Diana从床上坐起,布料真实的触感让她发出一声喟叹。昨天她的书稿校对已经完成,出版商已经开始和她商议出版的事情,而她今天也要去出版商那儿面谈。


这是一件值得欣慰的事情,她花了三年在全世界奔走,收集了这些关于战争、关于人性的阴暗故事,她一点一点地把它们转换成白纸黑字,有人曾问她为什么要写这些沉痛的纪实文学,她说这是人性的一部分,而这不是无病呻吟,只是她太热爱这个世界,无法不去想如何让世界变得更美好。


而下一本书,她想写一本儿童文学,关于一滴水珠的奇幻冒险故事。


灵感就来自于Steve本身。


Steve的本质是一滴眼泪一直让Diana啧啧称奇,而面对Diana的调侃,Steve只能无奈却耐心地解释。


“Diana,那只是一个称呼,我这样说是希望能让你理解,你不能把我和泪娇子弄混。”


“什么是泪娇子?”Diana觉得有时候在Steve面前,她就像个什么都不了解的小丫头,只能瞪着眼聆听大人的讲解。


他们此时正盘腿坐在一个壁炉旁的地毯上,今天他俩约会的场景被定为了雪夜里的小屋,Diana穿着一件高领毛衣,长发披散在身后,而Steve依旧是白衬衣黑裤子,还赤着脚,他不能随着Diana的梦境而改变自己的衣着,哪怕是一星半点。


Diana知道这点后颇为可惜地摇了摇头,她很希望看看Steve穿着其他的服装,那一定很好看。


“泪娇子是从婴儿的第一滴眼泪里诞生的,”Steve伸出手指比划了一下自己的指节,“大概这么大个,它们只会哭,然后带动婴儿也不停地哭。”


Diana怔了怔,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听上去就像是哭泣的双重奏。”


“哦,它们的嗓门不是一般地大,”Steve像是心有余悸般都抖了抖肩膀,“产房一直是我们不敢进去的地方,每次要去那里做记录,我们都是心惊胆战,不过它们的寿命不长,半个小时后泪水干涸,泪娇子也就消失了。”


Diana沉吟了片刻,她伸手握住了Steve的手,“你们呢?”


他微愣了一会,这才执起她的手放在唇边细细亲吻,“我看过一百多次枫树泛红,不过相较于我的亲族,我还很年轻,但是……”


Steve顿了一下,他的视线凝在Diana的双眸中,“眼泪终有干涸的一天。”


“然后你们的灵魂也会前往河流的源头。”Diana轻声说。


“不,”Steve的神态淡然,“眼泪就是我们的灵魂,它的消散就是我们永久的消逝,这是我们的宿命。”


Diana的眼中多了几缕他看不懂的情绪,凝视着这双眼睛,Steve发觉他也不是那么想认命了,好像有些重要的东西,比漫长的寿命更加重要……


而在Steve思索出一个答案之前,Diana却已经吻上了他。


这就是他所想的答案了,Steve想。


为了这个答案,他可能要为之付出一些未知的代价,而且他可能再也不能进入 Diana的梦境,但是他可以和Diana并肩而立一生。


 


5.


Steve在Diana拟定好了故事大纲之后的一个星期,再也未曾落入她的梦境。


这是Diana始料未及的,她曾在梦境中寻觅那个金发的身影,却只是得到了一个梦境的投射,投射出的Steve不会和她聊天,也不会向她叙说那些奇闻异事,他只会安静而温柔地注视着她。


但是那不是Steve,再温柔也不是Steve。


Diana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是Steve离开了?还是他不能进入她的梦境?


她的故事被敲击到了第两百三十七个单词,然而手却不自觉地悬停在了键盘上方,这个故事的主人公不在这里,Diana想。


Steve或许是真的离开了,她能感觉到。


Diana站起来,走出了自己的公寓。


当初春的气息扑上面颊,她才觉得呼吸也不是那么困难的事情。


下午的公园里并没有太多的人,现在是工作日,人们总是呆在方形格子里,忙忙碌碌,她反而是从稀疏的阳光中忙里偷闲的那一个。


她最终站定在公园的人工湖边,湖面一直延伸到远处,水生植物还没有从休眠中回神,只有清澈的水面下倏地荡过了几条鱼。


Diana对着湖面映衬的天空出神,这不常有,她很少感到如此失落。


就像她心脏上的拼图,少了最关键的几片,留下了不容忽视的空白。


有人发出惊呼,Diana听到了重物落水的声音,波纹在湖面散开,她看见了有个人影沉溺在水面之下。


她一把脱下了自己的外套,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


 


+1.


“你最近在玩忽职守。”女人的语气带上了一点责问。


“什么?”Steve站在湖边,手虚放在栏杆之上,好像这样就能像个人类。


“你总是玩消失,而且没有谁会花费那么长的时间去记录一个梦,Steve,”女人摇头,“但是我不觉得你是去记录梦境的,这些梦只能算是河流中的注脚。”


“而我们可能连注脚都算不上。”Steve说。


女人睁大了双眼,“天啦,Steve你怎么了?”


“Etta,你知道流水的触感吗?”Steve答非所问。


“我摸不到,”Etta撇了撇嘴,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她张大了嘴,“你不会是去了梦里……”


“我想拥抱她,Etta,不是在梦里,”Steve的手掌放下,似烟雾般穿过了栏杆,“我想知道世界是什么颜色,也想知道冰淇淋尝起来的味道……而我最想知道的是,她吻起来到底是什么样子。”


“这是违规,Steve!”Etta压下了声音,好像这样就不会被听见,“从俄尼里伊之后,那些同人类有交流后的亲族,很多都消失了,那之后我们就只能作为记录者。”


“我知道,”Steve咬住了下嘴唇,看上去很苦恼,“我想成为人类。”


Etta嗫嚅了片刻,“但是我担心你会先消失。”


“那也没关系,”Steve浅笑,“我只想亲口告诉她……”


“什么?”Etta迷茫地眨了眨双眼。


“我爱她。”Steve说。


他看着Etta目瞪口呆的表情,忍不住发笑。


可是笑声没有持续太久,眩晕突如其来击中了他,Steve慌张地挥舞着自己的双臂,他不可能感受到眩晕,更不可能失去自己的视觉。


“Etta!”Steve疾呼,却不能确定自己是否发出了声音。


他的腹部在翻腾搅动,有什么东西像是要从他的喉咙里冲出来,胸膛里有东西在飞快地鼓动,而他的双脚沉重,汗水开始浸湿了他的前额,双目肿胀酸涩,有眼泪从眼角滑落,Steve倒抽了一口气,这种感觉实在是过于讨厌。


所有他要消失了吗?Steve只觉得他的思维一片混乱。


后悔包裹着他,他还未能向Diana倾诉他的爱意。


终于,在这种难受的拉扯感中,Steve不能保持平衡,身体猛地向前倾斜,然而出乎意料的是,他的双手却攀上了他本不能触摸到的栏杆。


Steve睁开双眼,炫目的色彩晃过了视网膜,巨大的狂喜冲上了大脑。


彩色,他眼中的世界带着斑杂的彩色降临。


“先生,你还好吗?”有人靠近他,“你的脸色很苍白。”


“哦!”Steve感受到了惊吓,这是第一次有人类在现实里对他说话,他的胸膛在剧烈地起伏,空气灌进了肺叶,异样的感觉让他忍不住咳嗽了起来。


这个世界于他而言已是新生,也意味着一切都是陌生。


“先生,我送你去医院。”那个人类女子准备伸手扶住他。


Steve连忙摆手,“不用了,谢……”


然而话没有说完,他却因为失去了平衡,翻身掉进湖里。


水流钻进鼻腔感觉并不如包裹着脚踝那样让人愉悦,Steve只在水中扑腾了一下,就沉了下去,气泡止不住从唇角溢出,他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身体“灌了铅一样”。


这可真是造化弄人不是么?Steve想到,他才成为人类,居然就要被淹死。


在意识即将消失的时候,空气重新占据了他的肺部。


有人把他从水中托举了出来,将他放在了岸边的草坪上。


Steve听见周围喧闹的讨论,但是他现在无暇顾及,他从鼻腔到肺叶像是被火舌舔舐而过,让他只能止不住地咳嗽。


他想另外一种感觉应该就是人们说的“反胃”。


看来他的人生初体验真的不算好,Steve郁闷地想。


有个同样湿漉漉的手搭上了他的肩膀,“你最好去医院检查,这样很容易得肺炎。”


Steve闻言抬头,他眨了眨眼,不敢相信自己能有如此幸运。


女人和他一样沾满了水,衣服和头发都贴在了身上,滴下的水珠在草坪上晕开了一片深色,他俩都显得有些狼狈,但是神情都一样地欣喜。


Steve伸手抚上她的脸颊,微凉的肌肤柔顺异常,给掌心和跳动的心脏带来了奇异的震动,他想开口,却又只是一声咳嗽。


“嘘——”女人的手扶住了他的背,轻轻抚摸着。


“嗨,Diana……”Steve的声音带着嘶哑,他想那应该是声带浸了水的后果。


Diana眼中全是温暖的情绪,Steve一直渴望的爱人终于在睡梦之外,用手捧住了他的脸颊,深深地亲吻他。


他也终于知道了Diana吻上去是什么样子。


那吻上去就像是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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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文里提到的小东西# 


亚当斯一家:一部黑色喜剧,讲述了一个奇异的哥特式家庭里发生的故事,里面有个叫Thing的手,是这家人的宠物。


卡厄斯(Chaos):希腊神话中最古老的“原始神”,一切的起源,被描述为一个无底深渊。


奥尔劳格(Orlog):北欧神话里最古老最强劲的意志(或者说存在),它无始无终,无中生有。


梵天(Brahma):印度神话里的创造之神,他是宇宙最高意志的人格化体现。


俄尼里伊(Onirii):希腊神话里的梦神,共3000位,是黑夜女神倪克斯(Nyx)、睡神修普诺斯(Hypnos)的诸子,他们普遍都是有羽翼的形象。




-END-




点梗文完成啦!!三次元忙吐血,一直说要写文,结果写的都是意向书QAQ希望点梗的姑娘不要嫌弃我的效率_(:зゝ∠)_

【WonderSteve本宣】啃鸡腿的恶魔(帝都SLO11)

羊肉抓饭:




这么久没更新因为我……………………要搞个本子!


这是不是WonderSteve的第一个本子T-T


全文已经写完,2.7W字,含一个试图婴儿车但是还翻车了的2K字番外。


首发7.30帝都SLO11,会放在摊位B14【阿尔法象限出版社】!B14!B14!B14!(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前三章试阅可以看我的LOF


1


2


3




最后试阅一下番外的画风




那之后的事


1.


Steve一百年来打两份工确实不容易,所以经常翘班的哥谭宝贝Bruce Wayne建议他去找两个老板支付工钱,并且一定要算上利息和通货膨胀。


这些话是哥谭宝贝在蝙蝠侠的状态下和他说的,就在Diana位于卢浮宫的办公室里。


当时,Steve的鼻子上还架着一副眼镜。他正在专心地对着一把古老的宝剑,将那上面的铭纹翻译记录到电脑中。Diana站在咖啡机前,正应他的要求,在他的咖啡里加入第二块糖。


暗哑的声音忽然从天花板上传来,即使Steve是个正值、善良、仁爱的人,亚马逊战神还是觉得自己听到他心里冒出一句,“下次蝙蝠侠再这样吓人玩,我就在他的咖啡里加胡萝卜汁。”


2.


Diana向他摇晃了一下手里的通讯器,调皮地笑着说,“Bruce问我们有没有试过那12本书上的内容。”


Steve忽然觉得自己前路漫漫,然后他认为他可以给传说中的万能管家打个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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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车内容就不放了先,SLO11之后本子卖的差不多(真的吗?)会放出结局内容。


总之这是一个致力于让两个宝贝儿谈恋爱,什么案子都是浮云的狗粮本


只是想卖安利让大家都来吃!快来吃这个CP好吗!这个CP好吃极了真的!!!

【WonderSteve】啃鸡腿的恶魔(下)

羊肉抓饭:

CP:Diana Prince x Steve Trevor


OOC都是我的,两个宝贝儿只属于彼此。 


案子都是在扯淡,我只是想让他们好好谈恋爱。


部分梗来自于黑暗正义联盟和好兆头。


简介:Diana发现她不太了解现代地狱的运作模式。




 前文:   




啃鸡腿的恶魔(下)


Steve给裤子系上腰带,然后他发现有一道目光一直盯着他身后,灼热到难以忽视,他感觉屁股都快烧起来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他在送来的衣服里挑了一套最正常的,只是简单的牛仔裤和黑衬衣——现在裤子上所有扣子都扣上了,衬衣下摆也好好地扎进裤子里,屁股上也没有什么脏东西,一切都没有任何不对的地方。


他回头,发现Diana还在一脸若有所思地盯着他看,问道:“怎,怎么啦?”


Diana走近他,这位来自天堂岛的战士好奇地伸手沿着他屁股的曲线移动,她就是能够把如此情色的动作做得天真无邪。“你的尾巴呢?”


“尾……什么?”他没想到会听到这个词。只是在心里想,天啊,他上一次见她露出这种表情还是初到伦敦那一日,她像个不谙世事的孩童般问她为什么不能牵他的手。


“恶魔都有尾巴呀。那种黑色的、长长的,带个锋利的尖。”她的手在接近股缝之前被Steve捉住,她半是不满半是好奇地想要转到他的身后去继续研究,“你把它藏哪里了?”


Steve感觉到从尾椎上升起如电流通过般的颤栗感,他急忙向后退去,然而刚退了一步就发现自己的背撞在了衣帽间的柜门上,这让他俩的身体紧紧贴在了一起。你做间谍时的敏捷呢?他暗自吐糟自己。


“……难道天使头上还顶着那个金子做的圆环吗?”他试图做最后挣扎。


“你又不是天使,天使又没有尾巴。”Diana抽出自己的手,为他的不坦诚感到些许疑惑。她心中刚刚升起一丝自己是否太过逼迫他的懊恼,这时忽然感觉到有什么温暖的东西悄悄缠上她的手背,不同于猫科动物毛茸茸的尾巴,而是更加结实有力,触感却比丝绸还要轻柔细腻。她低头,看见自己手臂上出现了一条乌黑发亮的尾巴,末尾的尖确实既精致又漂亮,像是拥有自我意识一样轻轻触碰着她的手背。


她用另一只手摸了摸那条尾巴,没有错过他一副隐忍以及放弃治疗的表情。她皱了皱眉,说:“真可爱,为什么要藏起来?”


Steve开始研究天花板上的花纹,咬住嘴唇忍住呻吟的冲动,说:“呃……不是很方便。”


Diana着迷于这奇妙的触感。她轻轻抚摸着恶魔的尾巴,发现对方整个身子都僵硬起来。她下意识捏了捏那个漂亮的尖,紧接着就听见耳边传来一声几乎细不可闻的呜咽声。


她的时间在瞬间倒退回到那个美妙的雪夜里,昏黄的灯光下,简陋的小房间,酒后的亲吻,情动之后的缠绵……她调皮地咬住他右侧的耳垂,伸出舌头舔舐着眼前的耳蜗,那双美丽到让人心碎的蓝眸浮起一片水雾,温柔又无奈地看着她。


原来是这样。


她努力不让自己笑出来,一边顽皮地用指腹摩挲着那个敏感的小东西,一边用自己的唇封住尾巴主人的,将自己的感叹藏在心里。


这真是太神奇了(magical)。


 


为了满足Diana旺盛的好奇心,他们多花了一点时间才能出门。


Steve不得不换了一条米色的休闲裤。鉴于Diana用了一些时间研究那根尾巴是从哪里长出来的,以及简单测试了那个不听话的小东西该死的敏感度,他在坐进她那辆跑车里的时候脸还有些热热的,尾椎处仍然残留着些许酥麻感。他该庆幸他的公主仍记挂于昨夜那场诡异的混乱和地狱之主语焉不详的留言。为了缓解自己不合常理的羞怯,Steve打开了车载收音机,好听的女声正在平淡地报道苏格兰北部近期发现的几处地热现象。


穿着与他同色系米色长裙的亚马逊公主坐在驾驶座上,她以恶魔没有驾照为由拒绝了他的驾驶请求,可Steve知道她只是习惯于自己飙车。


他看着她以百迈的速度开出停车场,下意识扶稳了座椅,问道:“我们要去哪儿?”


“你会告诉我的。”她挑起一边眉毛看了他一眼。


 


与此同时,万里之外的瞭望塔里,记者状态的超人放下手机,从皮夹里掏出10块钱递给蝙蝠侠状态的布鲁西宝贝,感叹地说:“你赢了,原来恶魔有尾巴的事情是真的。”


来自哥谭的亿万富翁用尖利的爪子拎起那张钞票抖了抖,用蝙蝠侠的声线说:“联盟可以准备举办成立以来的第一场婚礼。”


布鲁西宝贝在面具下翻了个白眼,他想起昨天Zatanna说起的一个小秘密——恶魔的弱点在于尾巴,越是高级的恶魔越会隐藏。如果一个恶魔肯暴主动露出尾巴并让人触碰,这毫无疑问意味着承认了它,或者说,他会自愿献出自己。


Clark与他对视了一眼,默默删掉了两条加密聊天信息。


——“你知道恶魔有尾巴吗?”


——“当然,手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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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巴黎去往加莱的方向,银色的跑车行驶在一处偏僻的盘山公路上。


“菲利克斯·浮士德。”Steve在他们出发不久后提到这个名字。


“他?”Diana蹙眉,利落地一个弯道超车,“联盟认为他的力量不足以制造这种规模的混乱。”


“我并没有说是他。”Steve说,“但是他拥有一座天文台,带图书馆的那种。”


“你要找的东西是一本书?”她问。


Steve眨了眨眼说:“我可没这么说。” 


“是啊,你什么都没说。”Diana笑起来,嘴角绽出小小的笑纹,“那么亚当又是谁?”


“我也不知道,”Steve显得有些苦恼,“也许是指偷尝禁果的那个家伙,又或许是那个因为太过无聊而放弃毁灭地球的撒旦之子。”


“也许两种都是。”Diana想了想,“一个得到禁果拥有了毁灭地球力量的恶魔之子。”


“差不多吧(More or less)。”Steve耸耸肩。


“他为什么会放弃?”Diana问道,“我以为毁灭世界是恶魔的使命。”


“他觉得这个世界还挺有意思的。”Steve笑着摇摇头说,“从恶魔的角度而言,他们以收割灵魂为乐。如果世界毁灭了,哪里还有腐坏的灵魂存在?”


“那么你呢?”Diana下意识握紧了方向盘,问:“你以恶灵为食吗?”


Steve眯起眼睛看了她一眼,继续摇头说:“我可是高于平均值的(above average)。”


他语气中夹杂的低调炫耀让Diana不禁一笑:“无论在哪个世界你都是高于平均值的。”


跑车速度在不断加快,Steve直觉感受到身边的人兴致不高,但是又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只好故作轻松地说:“你看,我这份工作在你们那里大概会被叫做奴隶,不过好在工资很高,除了应付一下什么都知道但就喜欢故作神秘的老板和偶尔抽风的队友,也没什么特别的。”


Diana没有说话。她稍稍降低了车速,感受到插在发髻上的那片黑色羽毛的重量,陷入了突如其来的思绪中。


一小时前,她在一家医院里旁观了Steve工作的过程——那是个萎缩佝偻的老人,在医院顶层的特护病房里,被仪器和管线所包围着。Diana曾在新闻报道中看见过这个建筑商中年时期的样子,他的名字时常与“偷工减料”、 “建筑事故”之类的词出现在一起,但是因为其与某些居于高位的政客利益共享而一直逍遥法外。


这个精于算计的商人如今只是一位将死之人。他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勉强睁开眼睛,浑浊的目光艰难地透过午后的阳光,停在一个安静地站在床头的青年人身上。这个说不出年龄的人仿佛只是一个朦胧的影子,又好像周身散发着圣光,沙金色的发丝有几缕挡住了蓝色的眼睛,嘴角带着温柔的笑意。世上有这种蓝色的地方,是他在科莫湖私人别墅里的游泳池,还是科莫湖里由阿尔卑斯山脉冰川积累而成的湖水?


“带我走吧,我的天使。”他安心地说,颤颤巍巍地朝那个影子伸出手,仿佛看到了他的初恋和欲望,所有曾经为之追逐经营的财富名利都在通往天国的阶梯上等着他。


“如您所愿。”那个影子用他们的语言笑着说,握住了他的手。


Diana回想起那个自愿被Steve接引进入地狱的灵魂——如果是因为经历了如此不堪的一生才堕入地狱,那么Steve又是为什么才沦落成为恶灵?


当时她并没有想多久,Steve就回来了,那个脏兮兮的灵魂已经不见了踪影。


Steve看到了她的脸色,摸了摸她的脸,担心地问:“怎么啦?”


“没什么,只是不太适应这种场合。”她扯出一个笑容,伸手接住从他的翅膀上掉下来的一片黑色羽毛,那上面还残留一点点恶魔的温度,毫无瑕疵的黑色中带着妖异的光泽。


Steve将那根羽毛插在她的发髻上,轻柔地吻了一下她的额头,说:“我们走吧。”


不过有一点没错,她悄悄地想,确实无论是哪里我都会跟他去的。


 


跑车一个漂亮的甩尾,在山顶停下来。


“就在那里。”Steve指着一片虚无说。


他话音刚落,奇怪的事情就发生了。一道无形的利剑劈开了虚空,撕裂了隐形的幕布,熟悉的圆顶建筑凭空出现在不远处的一座漂浮在空中的巨石之上。


“Shall we?”Diana向Steve伸出手,就好像那夜里他邀请她跳舞时的样子。


他无奈地点点头,握住了她的手。


Diana在那个给她带来无限伤痛的夜晚学会了飞行,那代价是巨大、惨痛、难以回忆的。正义联盟组建之后,飞行之于她的意义更多的是战斗。现在有什么不一样了,一个可以化成一道烟跑来跑去的灵体老老实实待在她怀里,而她甚至不知道他算不算生灵。


他们落在门口的时候,周围的天空蓦地暗淡下来,所有云朵和飞鸟瞬间浸入到突如其来的漆黑中。


Diana对此并没有感到意外:“恶魔的惯用伎俩。”


“你很熟悉他?”Steve说。


“当然。”Diana那根金色的神奇绳索穿透了天文台外的屏障,面前空间在经过剧烈的波动后扭曲成了一扇门的形状,“上一次交手,是在亚马逊热带雨林里。”


“Diana……”Steve的声音有点迟疑,“你能放开……么?”


“什么?”真言套索与魔法空间摩擦产生了一阵刺耳的响声,Diana没有听清。


Steve咳嗽了一声。然而就在这时,那扇门忽然从里面被打开了。


那个穿着基佬紫色袍子的炼金术士气势汹汹的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明显来自人界的电动剃须刀,大吼道:“是谁!是谁在我房子外面撒狗粮?!”


他首先看见的当然是手持金闪闪套索的亚马逊公主,没有穿着战甲并不能让她的威慑力减少一分一毫。立刻举起双手,惊讶地说:“我的公主殿下,我什么都没做过!”


Diana明显愣了一下:“浮士德,你的另一半胡子呢?”


这句话像是打开了什么不得了的开关,浮士德几乎要跳脚了,直到他看见了在场的恶魔。


“什么——这是作弊!他们为什么会是派你来!为什么偏偏是你!”他吼完就看到了Diana还揽在恶魔腰间的手臂,嘴唇颤抖了一下,一时间不知道自己是继续狂躁,还是开始害怕,又或者干脆哈哈大笑。


Steve尴尬地又咳嗽了一声,不动声色地上前一步,双手抱胸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说:“想念你的另外一撇胡子吗?”


浮士德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他看起来恨不得想要用手里的剃须刀划断恶魔的脖子,然而他只是迅速地念出几个词,通向天文台的门瞬间缩小,同时从门里飞出一本砖头书,在撞向Diana和Steve之前倏地变大,要直接将二人扫落到悬崖下。


他几乎要成功了,除了一道血红的火焰将魔法书瞬间烧毁殆尽,而他自己被那根该死的绳子套住,卡在门缝之间动弹不得。


 “放轻松,我们不会对你怎样。”Diana一边说着一边将套索扯得更紧一些,“你只需要回答几个问题。”


Steve眨了眨眼,用一种说不清是劝戒还是威胁的语气说:“你还是快点说实话吧,这根绳子的威力我是领教过的。”


几句话的功夫,真言套索已经变得越来越烫,这种连灵魂都要被烤化的感觉,即使对于一个已经出卖给了恶魔的堕落之灵也几乎连一秒钟也难以忍受。


“你赢了。”浮士德迅速投降,他转了转眼珠子,忽然明白了什么,“所以派你来的是……?”


“当然是喜欢打电话的那个。”Steve打断了他,“难道你希望来的是拿着契约和你结帐的梅菲斯特?”


浮士德缩了缩脖子,做了个给嘴巴拉上拉链的动作,


走进天文台的大厅,Diana忽然问道:“你们之前很熟悉?”


Steve歪着头看她,无辜地说:“我只是剃掉了他的一半胡子。”


“为什么?”Diana有点惊讶。


“有一种人,长不出胡子的时候看别人留胡子就特别手欠。”浮士德忽然从书架间转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硬皮册子,“我知道你们需要这个。”


Steve皱起了眉:“这不是预言书。”


“我又没说预言书在我这里。”浮士德收起来脸上莫测高深的神秘笑容,用看傻瓜的眼神看着他说,“低血糖又犯了吗,没有人能找到真正的预言书,你只能等预言书来找你。”


将灵魂卖给恶魔的的炼金术士一只手还缠着真言套索,这使他克制不住地蹦出少见的吐糟:“我知道你会迷路,所以去给你拿地图了。”


 


Diana发动车子的时候,Steve忽然叹气说:“Diana,你要是想笑可以尽情地笑了。”


意志坚定的亚马逊战士瞬间笑出声,说:“我以为Chief说怕你迷路只是在开玩笑。”


坐在副驾驶座位上的前英国情报局资深间谍、现地狱打工仔无奈地说:“这就是和你不喜欢吃豆类而你们那个联盟顾问不爱吃胡罗卜一样,只是无伤大雅的小缺点。”


Diana叹为观止地说:“提醒我一定不能出卖你,你居然还入侵了蝙蝠侠的通讯器。”


Steve耸了耸肩说:“恶魔总有一些方便好用的小技巧,比如说这个。”


他指了指跑车的油表,Diana才发现即使从出发到现在,他们已经开了100多英里,油表还保持在同一刻度。


“看起来不错。”她索性继续踩了两脚油门,跑车几乎要在山路上起飞,“说不定可以用来在冰淇淋店吃霸王餐。”


“咳咳,”Steve忽然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他揉了揉鼻子,翻开那本地图,Diana瞥见那上面画的不是熟悉的山川与河流、地名与国界线,而是奇怪的流线和符号。


“恶魔印记。”Steve抚摸着疼痛的额头——如果他的痛感还跟人类一样的话,他的头一定已经炸裂了——他以手掩面深吸了一口气,才继续说道:“看来我们得去个老地方。”


“老地方?”Diana伸出一只手摸摸他的脸,奇怪地说,“可是你的样子不像是要去伦敦,反到像是我们要去北极而你怕冷怕得要死。”


“我确实怕冷怕得要死,可我宁愿去北极,只需要多穿几件衣服就好。”Steve解释说,“但那是M25,全世界最大的恶魔印记,恶魔百年来最为骄傲的作品。”


Diana点点头:“世界最大的环形公路停車場,确实值得骄傲。”


一个美丽又狡黠的笑容从她的唇边漾起,这位神奇的女士用一种独特的方式摆弄了一下方向盘,跑车开始不科学地加速,直至下一个拐弯时直接冲出了悬崖。


即使身为恶魔,Steve仍然被吓了一跳。紧接着,他惊讶地发现,车子真的起飞了。更妙的是,随着升空,整个跑车都像消失了一样,而他们两个就像是漂浮在天空中。


“上帝啊!(Boy!)”他喊出了不合身份的称呼,“车子真不错。”


“我有说过我拥有一架隐形飞机吗?”Diana转过头去欣赏着他的震惊表情。


“你没有。”隐形飞机!——飞行爱好者Steve在心里尖叫。


“至少现在你知道了,这根据那架飞机改装的。”


Steve很想知道他们是否也随同跑车一起隐形了,可是又觉得这个问题听上去有点愚蠢,于是他问:“那么我们当时为什么要坐船去伦敦?”


Steve估计答案是“我妈不让”或者“我当时没有驾照”之类的原因,因为Diana罕见地沉默了一下。他是一个如此体贴的人以至于自行转移了话题,“既然用飞的不会堵车,以我们的进度至少能赶上晚饭,我知道那附近有家香草烤鸡腿非常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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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ana在Steve的指挥下让跑车停在一处办公楼的楼顶平台上,这幢维多利亚时期的建筑在周末的时候俨然是一座鬼屋,与查令十字街上熙熙攘攘的人流形成鲜明对比。


亚马逊女神对于如此重要的东西竟然会出现在闹市区深表惊讶,同行的恶魔则表示更希望能在博罗市场里租个店面,最好旁边是卖布朗尼和胡萝卜蛋糕的甜品店,或者是卖烤鸡腿和者墨西哥卷饼的小吃摊。


正值周六的傍晚时分,夏日过长的日照时间使得此时的日光仍然强烈,街上的人摩肩接踵。Steve下意识地牵住了Diana的手,避免她走散——这时他倒是忘了那套“在一起”的理论了。


查令十字街大约是整个伦敦最有文化的地方了,沿街的铺面基本都是书店。他带着Diana从两个门面狭窄的书店中间形成的更狭小缝隙之间钻了进去,这条缝看着只能容半个人通过,其实相当宽敞。Diana知道这大概是什么奇怪的魔法空间,店里的空间看着不大,但是深不见底。书架几乎算是个摆设了,各种各样的纸制品零散地堆成一座座书山,一眼看去有点像是巨石阵的摆法。


“欢迎光临。”坐在门口的书店老板整个脸都被一本烫金封面的精装书挡住了,声音模模糊糊地传过来,并没有任何要招待他们的意思。


Steve一手捧着地图,一边在一座座书山间穿梭,口中念念有词,大概是在定位那本神奇的预言书。


Diana环视了一下四周,注意到门口原来挂了个牌子,上面潦草地写着“法外之地,恕不找零”几个字。空气中混杂着熏香和墨香的气味,给她一种奇妙的熟悉感。在漫长的岁月里,她曾经将大把的时间耗在天堂岛的藏书室里,与此处截然不同,那是个巨大而古老的石制建筑,然而二者显露出极其相似的肃穆和庄严。她开始不太确定这间看似简陋陈旧的书屋是属于恶魔的空间,还是由其他什么超自然生物所有。


她被墙上一副油画吸引了注意力,那上面描绘的是路西法堕落时的场景,这位晨曦之星拥有巨大的羽翼,在地狱的火光中变成一黑一白。她下意识地靠近,想要看清楚一些,就在这时,Steve忽然从书堆里钻出来,手里多了一本书。


那是显然是一本十分古老的书,封面用洁白的羽毛粘合而成,因为年代太过久远而呈现出略微暗淡的黄色,书脊已经开线,内页更是破烂不堪。在扉页的地方,用漂亮的花体字写着书名——《一点也不准预言书》。


“这就是你要找的?”Diana问他,“看起来十分低调。”


“没错。”Steve点点头。


Diana没有继续问什么,她看了看表说:“好极了,看来我们能赶上晚饭。”


就在他们离开之前,一直懒得理他们的书店老板在书后面忽然叫住了Diana:“这位漂亮女士,今晚你可以帮我去喂一下圣詹姆斯公园的鸭子吗?”


Diana阻止了想说什么的Steve,她想了想,点头说:“它们喜欢吃什么?”


 “黑麦面包是个不错的主意。” 书店老板回答道。


  


他们离开查令十字街,在一家田园主题的露天咖啡座点了晚餐。


电视台正在跟踪报道众多旅游开发商对于苏格拉高地突然出现的地热资源竞相追捧,除了某些害怕温泉将尼斯湖水怪煮熟的神怪爱好者之外,大多数人都很欢迎这种突如其来的惊喜。


Diana和Steve分享了一个狭小的角落,小巧的圆木桌上铺着乡村风格的格子桌布,舒适的藤椅排在一起,让他们膝盖挨着膝盖,能够轻易触碰到彼此的手臂。


在等候食物到来的时候,Steve一直在研究那本预言书。恶魔半低着头,不知从哪里摸出来一支羽毛笔,正在菲利克斯·浮士德的地图上写写画画。那本快要掉页的预言书摊在桌上,翻到的那一页上用不同的字体写满了奇怪的文字,连精通各种语言的Diana都十分陌生,她猜想这或许是来自地狱的文字,描绘了死亡与复活之路的秘密。


她歪着头看了一会儿,发现Steve正在世界地图的超自然版本上标注出所有发生骚乱的地点,然后用一种怪异的手法渐渐地将一个个墨点用线连接起来。她从未见过这种笔触,因此她猜想他能够读懂预言书上的文字。他画出的东西看起来像银河,或是来自远古时代的凯尔特花纹。他太过聚精会神,以至于没有注意到身旁的亚马逊公主一只手托腮,出神地凝视着他。


这是多么不科学的设定,他没有血脉流动的迹象,身体却温暖得像个活人。他的眼睛这么漂亮,却成为了恶魔,不怕光,甚至比光更耀眼。太阳缓慢西去,渐渐隐匿在楼宇之后。黄昏的最后一缕阳光照在他脸上,呈现出柔和的反光,连细长浓密的睫毛也笼罩着一圈光晕。Diana无聊地数着他睫毛颤抖的次数,决定等他抬起头就凑过去吻住他的眼睛。


她这么想着,当然也这么做了。


Steve表情凝重地抬起头,刚想说什么,就被一个吻逮个正着。柔软的唇轻轻触碰到他的睫毛,温热的舌尖舔舐着他的眼角,然后缓缓沿着脸颊向下。这时他反应过来,反客为主,低头吻住了他的天使。


这个吻没有持续太久。他们以额头相抵,如同天鹅交颈。


过了一会儿,Steve渐渐放松下来,Diana这才开口说道:“你在不安。”


Steve听出了她语气中的肯定。他没有否认,而是牵过她的手放在那本预言书上,问道:“你能感受到什么?”


Diana闭了一下眼,又睁开,说:“奇怪,什么也没有。”


“问题就是什么也没有。”Steve摩挲着预言书的羽毛封面,“我曾经见过它几次,可是这次不太一样。它是本预言书,可现在我感受不到它的灵魂。”


Diana挑起一边眉毛:“书也有灵魂吗?”


 “是它有灵魂。” Steve纠正道,“就像食物没了味道,现在它只是一本普通的书,甚至不算是预言书,最多算是一摞写着费解天书的废纸。”


Diana皱了皱眉:“你说有人先你一步找到了书,并且带走了书里的预言。”


“这才是最可怕的部分。没有人能找到这本书,唯有放出标记,让书自己来找我。”Steve指了指被他画得乱七八糟的地图,Diana注意到那家书店的位置上有个盾型标记。


“如果有人能够先一步找到书,代表他拥有强大的力量。可是他为什么不直接拿走它?为什么要把这个空壳留给你?”Diana一边猜测,一边看着Steve画出的那些线条。那像是……魔力的射线,在不断移动,像风暴一样,最终形成一个漩涡。“什么人能够看懂这上面的文字?”她望向Steve,警惕地说。


“这确实是陷阱。”恶魔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风暴眼——我们在风暴眼里。”


他话音未落,异动就在此时忽然出现。


违背常理的寂静猛然降临到这个空间,周围的人群和声音像是被一层幕布隔离开来,紧接着是刺骨的寒冷缓慢地侵入,就连咖啡座周围的花草瞬间凝结了一层薄霜。这不是普通的把戏,因为就连Diana也升起陌生的寒战。


一道烟雾从预言书的书脊中飘散而出,在半空中幻化成一只巨手,迅速包裹住他们。如果不是这种恐惧太过纯粹,Diana几乎要以为这是绿灯的邪恶兄弟了。她将Steve护在身后,臂甲上的光明之力抵挡住有如跗骨之蛆的黑暗。谁知那道黑雾竟然化作漫天黄沙,Diana首当其冲,难以避免地被迷住了双眼。


一个力量将她向后拖去,Diana感觉到Steve反过来将她护在怀中。一滴液体溅到她的脸上,带着滚烫的温度和浓烈的腥气。低低的吟唱声在幻境中响起,那是一种说不清是亡灵之曲还是天籁之音的歌谣,转瞬间将寂静驱散。异空间的结界被打破,Diana又重新听到喧闹的人声,然而,不安的预感使得她的心脏剧烈跳动着——她睁开眼,发现周围的一切又恢复了原样,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只除了端着空托盘的服务生正站在桌边惊异地看着她。


比刚才在幻境中更为剧烈的恐惧梗在她的喉中,让她一时说不出话来。Steve心心念念的意式香草烤鸡腿正在瓷盘中飘散着香气,与混杂着柑橘和柠檬的红茶一起看着她,然而那个号称要加三倍糖和三倍奶的恶魔却从她身边凭空消失了,连带着那本预言书一起。


“女士……你的脸上……”服务生语无伦次地指了一下她的脸。


Diana伸手摸了摸脸。她低头看了一眼,那是一滴血迹。




-TBC-


下一章完结。

第二朵烟花(二)

Boom

一朵糖:



CP:wondersteve


声明:我不拥有他们,他们属于彼此。


——


她是在一星期后去找的那位史蒂夫。


人类的另一个神话里,耶和华神用了七日创世,第六天用泥土造人。她并不记得母亲说过的,关于用泥土和水创造她生命的过程是一天还是更漫长。可是关于史蒂夫的记忆,所有的那些细节,全部都在她脑海里,之后在那么长的时间里都会反反复复回想起来,像个被诅咒的轮回。


轮回里史蒂夫每次都只与她相处七天,今天是第八天,戴安娜看到史蒂夫手里的篮球击打在地板上又弹回来。


新鲜的油漆与木头混合气味的新建篮球馆还很少有人踏足。她来之前他仿佛已经待了很久,向后梳得整齐的金发有一绺垂在额前,那颗泛旧的浅橙色篮球在他手里交互着。他瞥见三分投篮区外的戴安娜,下意识把球传了过去,她一抬手就轻松接住,史蒂夫为此露出一个微笑,很像她十分喜爱的孩童们。


他笑起来总是带着一种无可比拟的童真,是她记忆里浓墨重彩的一笔。


她持着球,模仿他投篮的动作,右脚向前上步,抛了出去,它几乎是无声地穿透了篮筐,又用力落在地面上弹跳出了很远,远得她不想去追它,于是她看向史蒂夫,她能看见里面清澈的蓝色铺天盖地涌入她的眼里,“想要他全部的蓝色。”戴安娜突然这样想。


“哦,我发誓这是我看过最漂亮的投球。”史蒂夫仍然笑地夸赞她。


他的肌肤因为汗水发亮,领口却折成规整的样子,裤子浅灰色,一条多余的折痕也没有。


与这里真的很格格不入了。



戴安娜想到这里还是决定去追那颗球。“我去一下更衣室。”她仓促中听到他的声音这样说。


*


戴安娜刚刚与史蒂夫通过电话确认过地点后是走过来的,途中抬头看到小路两旁的树冠堆成的层层叠叠的林荫道,堆叠得如鳞片一般,绿色云朵的穹顶,这令她莫名心情很好。


而史蒂夫就离开了那么一小会儿,就整整齐齐地扣好了每一颗扣子。


她绝好的视力瞧见那几绺被她剪掉金发仍然很明显的、参差不齐的缺口,但它仍然规规矩矩的,向后梳得一丝不苟,他整个人西装革履的一副完美武装,跟她几天前看到他的样子一模一样。唯一一点不同是今天他看起来突然苍老了起来,鬓角的白头发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大一些,他仿佛都比原来浅了许多,苍白粗糙,像是石膏,一捻就碎。


“抱歉,我有事要.....”


“这个给你。”


戴安娜和他同时说出口,史蒂夫忍不住笑了笑,大概他也是个很爱笑的人。


他笑着接过戴安娜递过来的东西,一个里面装着她联系他的理由。史蒂夫几天前落荒而逃后忘了他的外套还在她车上,他是昨天接到的电话,第一个词就听出了她的声音,郑重其事的要归还他的外套。


而另一个,他看到半透明的袋子上面印着花哨的名字,散发着一种新鲜的奶油味道,史蒂夫胃里突然升起一阵巨大的空虚感,他确实好像是,好久没吃些什么了。


“你去那里?”


“你为什么要问,跟你又有什么关系,你想要跟我一起去?”他半开玩笑的冷漠疏离。


“直说吧,别再这样拐弯抹角,你到底想要什么,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他紧接着又问出来这一句,戴安娜抿紧了嘴唇,史蒂夫在猜想她是否能抑制住说出来些什么。


“我确实有话想跟你说。”她说,“不过,你今天的状态看来并不适合谈论这个,我想还是改天,还有很多时间。”


她说着转身就走,史蒂夫在原地怔了一会儿又快步上前拦住她。“我可以.....我是说,很抱歉我刚才的态度,我们今天就可以谈,不过我要顺路去做一件事,不会浪费太多时间。”他顿了顿,“是这样,戴安娜,我真的很想听你跟我说话,这感觉很强烈,很奇怪,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而且过了今天,过了今天,哪怕是你,神通广大的普利斯小姐,也不会像现在这样,随时都能找到我了。”


戴安娜看向他,这位诚恳的蓝眼睛先生,怕是谁也不会拒绝他,等她回过神来就已经鬼使神差地坐上在他的副驾驶座上,这个角度,她正好看到这位史蒂夫眉间的那到痕迹,深得好像一道疤痕。她在很多人面目上见过这种痕迹,她的史蒂夫是也有的,可是他的很浅,毕竟这种刻痕需要时间,他离开的时候又太年轻。


史蒂夫忘了关窗,车窗全部半开着,她看着打开的车窗外面那片晒到发白的公路和雪地有点相似,这位史蒂夫记性好像很差,他身上没有那种很香的荷尔蒙,冷得像冰块,像空调运作的味道,像金属。


但是他一路开得平稳,戴安娜侧着脸,并不想分出过多的注意力给他,直到她感觉到史蒂夫的呼吸近了些,他停了下来,也侧过脸,越过她望着透明玻璃窗里的花团锦簇,可是那面玻璃却又爬满了阴郁的藤蔓植物。


史蒂夫比较高,他拨开挡在他身前用来自屋顶自然垂落下来翠绿色的伪造枝叶,戴安娜跟在他身后闻到各种花朵结合起来反而像一种消毒水似的刺鼻味道。


史蒂夫说他要一捧花。


“鲜艳一点。”他补充说。


女店员嘴角抿起一个带着酒窝的微笑,她瞄了一眼史蒂夫身后的戴安娜,挑出来几株颜色鲜艳的花朵,稀稀疏疏落在周围的满天星都像是撒上的糖霜,一束花扎得甜腻艳俗。


他看样子没有什么要求,很满意似的点点头接过来,还低头闻了闻它,面无表情的样子,仿佛闻到了颜料,额头的一点汗水滴在玉兰花肥厚的叶子上面,佯装成新鲜活力的露水。


戴安娜看着那一捧花带着不情愿的颓丧模样,沉重得都垂下头来。于是目光转向那一大盆开得旺盛的半米高蓝色的花,她的高跟鞋踏着地面,咔哒咔哒的节奏有点吵人,可她却静敲敲地托起那个瓷白色的巨大花盆,花盆底边缘的湿泥土蹭到她的裙子上。


“我要这个。”那蓝色的类似绣球一样的花瓣抚过她的侧脸,那名女店员不知所措地望向史蒂夫。


史蒂夫眼角抽搐了一下,结算了一捧花与那一盆蓝色无尽夏。


“就当做我回给你的礼物。”他示意那盒躺在车里,还未开封的蛋糕,还有清洗干净并且熨烫过的外套。那盆花跟它们一起被放进了车里,不过它是躺在后座上,泥土簌簌的落了一片。


她并不想把它放置在后备箱里,史蒂夫也知道这个,他还是秉承着固执老派的绅士作风,请戴安娜打开后座的门,它沉得要命,史蒂夫搬它时额头因此浮起一根青筋,戴安娜依然座在他的副驾驶,看到第三次他揉了揉左边的额头,由此断定他头疼。


“你多久没睡了。”她问得一针见血。


“大概....不太记得了。”他并不想说实话,所以回答得更加迟钝,戴安娜看到眼睛里那几条摇曳的红血丝早已经汇聚在一起,仿佛一小洼落在他眼白上晕开的红色墨点。


“我帮你开车,你休息一会儿。”她这样说着,下意识看向后座才回想起来那里早就被占据了,不尽夏近乎霸道地散发着蓝色光,那一捧玉兰、洋桔梗、玫瑰、月季,这样色彩斑斓的花朵曾经铺满了她第一次参加过葬礼的回忆。


她那时就想,如果她可以在史蒂夫的尸首旁摆满鲜花,如果一切都有个了断,送他最后一程,痛洒过几点泪,再把他归类为永远的过去,埋进土里,这样也算是一个结局。


只是史蒂夫,他都是鲜活的,就连她看过他的已经做了选择的最后一眼,他的诀别也不肯苍白,他的肌肤柔软,他的脸颊红润,嘴唇丰盈随时都可以笑,他的眼神明亮,蓝色的小星星仿佛要跳出来,永远神采奕奕,从来不会呆滞无神,布满血丝。


从来没有人像他那样。


“不用了。”他拒绝得干脆,没有委婉的念头,唤回了戴安娜的心神。


“抱歉。”史蒂夫叹了一口气,低垂着头,仿佛很想俯在方向盘上,“抱歉,我有点,有点不对劲。”


“不用道歉。”她一脸认真的看着他,“很多人无法控制情绪,大多数都是因为睡眠不足、劳累和饥饿,我想这些你全都有,你在努力的不让自己变成个混蛋,已经很不容易了。”


史蒂夫闻言又忍不住嘴角上翘,仿佛是个笑容,只是一瞬间又立刻平静了下来,他真的很擅长这个,把控面部表情之类的。


可是他的记性真的很差,戴安娜心里感慨。他停了车仿佛就要迈下来,她眼疾手快地拽住了他的手臂,“不能空着手去,对吧。”她说。


她无奈地看着史蒂夫终于想起来什么似的拿起后座那捧花,它沾了些泥土,好不容易有点生命的意思,却又要被送到座墓地里。


祭奠与缅怀在戴安娜心里都是很私人的,她感觉她和这位史蒂夫明显还没有熟悉到这种可以了解他过去的地步,她本不想窥探过多。


可是他却很快回来,带着仿佛主动剥开壳的一目了然,带着一种泥土的湿润气息,像是从墓地里爬出来。


他弓着腰,终于如愿的把头低到方向盘的位置,他的体型从以前到现在,算起来都是块头不小的,在狭小了空间里显得拥挤,戴安娜看他双手捂着脸,一种孩童的姿势,她关上耳机里的那首歌,把手放进他的头发里,看着它们穿梭在她的手指里,指甲上红色映衬着一种暗金的颜色,它有些湿漉漉的。


“抱歉。”他今天说了太多次这句话,说到戴安娜都有些可怜他了,“你不必这样。”她脱口而出 史蒂夫没有回应。


他挣脱开她,戴安娜的手从他的头发里滑出来,手心里残余着几根断落的发线。他仿佛想找点事情做,最终还是拆开那旁边的盒子,咬了一口蛋糕,感觉到那种强烈的甜蜜口感从口腔作用到喉咙,他仿佛被它噎住了,顿时招架不住眼眶涌出来眼泪,然后他的手背又抵在眼睛上,戴安娜看不到他的神情。


她的背靠在后座上又点开她的歌,跳到了一首关于晴天的。戴安娜向窗外看,她感觉这天气实在是很好,那么阳光明媚的一片,每块墓碑的石头仿佛都会反光,她想着人大概真的都会变成一捧土,最后就像她眼前这样漂浮起来融进日光里。音乐实在太会影响情绪了,就像她第一次听到摇摆的钢琴曲,指尖的骨头都催生出一种渴望的颤簌。


“保护所爱之人一生周全,都是什么可笑的念头呢?”


“并不可笑。”戴安娜摇摇头,“是可以做到的。”


“但是我没有。”


“我也没有。”她说着笑了起来。


“为什么?”


“就是这样发生了,大概是我留不住。”


“我不甘心。”史蒂夫的下颌有些颤抖着。“她的牺牲应该更有价值,她不应该默默无闻地被埋在这里。”


她看了他好一会儿,捏起他的下巴,抹掉了他嘴角的奶油。


“我会帮助你”近乎温柔的承诺着。


TBC.

第二朵烟花

一朵糖:

CP:wondersteve
声明:我不拥有他们,他们属于彼此。


——


他的心脏和着一首新兴乐的鼓点砰砰得跳起来没完,一种芒刺在背的感觉令他头皮都炸了起来,倚着吧台的人群脸上涂的亮粉在灯光下变幻着明暗的油腻色彩,金发青年褪下身上的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里又叫了瓶啤酒,开始后悔自己居然愚蠢到自投罗网。


尽管他很不合时宜的西装革履,但大多数人都放逐在这一刻音乐的欢愉摇摆里,他本来不至于引人侧目。


可如果被人群里四面八方冒出来的人做势围住,那就另当别论了。


第一个人察觉到这个的时候,他正在试图挤进舞池里,最外围那位上衣镶嵌着大量夸张彩色亮片的小伙子还主动为他让路,他很感激这位热心的青年,尽管他并没有领到他的好意。


人群骚动也不能使音乐戛然而止,他发现节奏单调的恼人的摇滚起码令气氛不那么压抑,仿佛他被一群人围堵这件事,还有开玩笑的余地。


所以金发青年顿住脚,他看着站在他对面,等他下一步动作的两位保镖身材似的人物,心平气和地想了一会儿。


束手就擒。


怎么可能。


他仰头喝光了手里的酒。


戴安娜感觉有点渴,迫切地想要一杯冰凉的酒,她下意识抬头看着几排千篇一律的酒吧门面,招牌花哨的发光字,如藤蔓一样缠绕在门框上的彩色灯,人类就像飞蛾,总是会被这种光怪陆离的颜色吸引,她走向最前面的那家店,望着隔壁一大群陆续涌出的人类青年,神色僵硬,有些畏缩,他们裸露在外原本光鲜健康的皮肤在空气里蒙上了一层灰败色,她知道那是遇到麻烦的颜色。


绝对不正常。


她最终还是抬脚迈进隔壁那间近乎空旷的酒吧里,音乐依然响得更像是要掀翻房顶,她的心脏被迫跟着砰砰地跳动着,她向前走了足够远,直到她躲过掷过来的酒瓶子,它碎裂在布满涂鸦与污渍的墙壁上,在她的耳旁应声而碎。而他在的那个位置,抬眼望了一眼走进来的戴安娜,金色睫毛上的一滴血,坠入蓝色的,天堂岛的海水里。


戴安娜就知道蓝色一直是她的幸运色。


*


她开足了最大马力,仿佛刚刚抢劫了银行,后座的金发青年找到了纸,抽出来半盒按在额头上止着血,生理在肾上腺激素消退后心里涌上劫后余生的愉悦,开车的女士背挺得很直,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英气,或者英雄气概?


戴安娜,嗯,戴安娜,他低着头,那只干净的手捻着手帕边角上蓝色刺绣的花体名字,D那个字母最显眼,她简短对他说完止住血就把它塞给他,手指按在他手心里故意有点用力又毫无意义的停留了好一会儿,他的脸有点热,又将它放进了口袋里。


她出手前没有任何征兆,前一秒,这位女士都像是勿入陷阱的绿孔雀,仿佛她的翎,在如此艳俗的彩色灯光里,仍然流淌过一种属于自然的,所有跟人工雕饰丝毫无关的华丽光泽,她沿着最直接的路线走得毫无阻碍,仿佛他们是为她自动闪开了一条路。


可是参与的所有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儿,是她向着金发青年所在的位置硬生生在人群里攻进了一条路,她明显是为了他而来,动作凶狠猛烈,几乎一招制敌,手掌向前劈出的同时,前脚落前又一瞬间击中目标。①


他能看出她出手也很重,没有任何喘息的间隙,徒手打得他们根本无法还击,因为她实在是太快了,就像她的车开的有点太快了,金发青年有些担心。


“嗨,”他清了清喉咙,“嗨,我们,我们在哪儿见过吗?”他磕磕巴巴抛出这句老掉牙的暖场金言,戴安娜没有搭理他,有点尴尬,她散落在背后的黑长发蜷曲着很奇妙的卷儿,显得很可爱,金发青年移开目光,眼瞧着外面的色块快速闪过与街灯混在一起的街景像是打翻了十几种颜料弄花了一副画。


“你叫什么名字。”戴安娜回过头来看他,一只手松开方向盘搭的座椅上。


金发青年愣在那里,他明显是吓了一跳,他心里很想提醒她,应该认真开车,毕竟明显已经超速了,她居然还在单手掌握着方向盘。


戴安娜有点类似于直勾勾的盯着他看,她的眼睛非常得亮,晃动着一种冷冻过的凉凉的光芒,像他吃过的一种微苦的黑色果冻。


他的目光下意识飘忽到了一边,“史蒂夫,我叫史蒂夫。”他的舌头打结,半天才说出来。


戴安娜仿佛若有所思,表情在史蒂夫眼里头一次的,像一位普通的女性,她眼眸低下去,她微微点了点头终于转过身去继续开车。


史蒂夫为自己得到保证的生命安全瞬间松了一口气,他弄不懂戴安娜问出口的平常问候语会让他感觉到一种像是被审讯一样的无形的压力,这导致他无法与她长时间的对视,就像他怕什么,就像他埋在心里的一些挺难过的东西,仿佛看过戴安娜的每一眼,就会一点点涌上来。


为什么他还要叫这个名字,就好像他没离开过一样?戴安娜胸口发闷,她想发泄出来可是这样一拳下去,方向盘肯定就要报废了,她索性打开车窗,车里面被迫营造的,所有小心翼翼与令人泄气的氛围怎么样都不能随着新鲜空气的涌入消散。他对我太防备了,都不肯跟我说话,戴安娜想到这里更加生气。


可她一直都忘了这不是她的史蒂夫,对于这位史蒂夫来说,被一位大约只能算是认识了不到一小时的陌生人超速载着满世界的跑其实已经是信任的极限了,戴安娜脑子有些混乱,到家之前仍然无法整理清楚。


“你的伤口,需要处理一下,你跟我过来。”戴安娜停好了车,通知似的没有给史蒂夫一点拒绝的余地。


她说了很多话,做了很多事,都太像一百年前的她,有些太着急了,那种努力想把史蒂夫圈在身边的感情泄露得一览无余,她早就学会的游刃有余,所有的东西一下子仿佛就全部碎掉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做,只能又扯了扯坐得端正的史蒂夫的手臂。


还好史蒂夫正巧也心神不宁,他无法注意某些细节,直到戴安娜下车,打开后座的门开始拽他,“哦,抱歉,抱歉,我有点分神。”他连忙一步迈下车跟在她后面。


她是个好人,他感觉不妥,毕竟这样晚了,史蒂夫应该拒绝的,可是他说不出口,他鬼使神差的跟着她高根鞋踩在地面上清脆的咯噔咯噔的声音,这时候她是那样容易的令他联想起所有相似的,迷人女性,可是她的背怎么会挺得那样直,史蒂夫摸了摸戴安娜拽过他的手臂在衬衣上留下的折痕发怔,突然回想起来他的外套落在了她的车上,他的头有点疼。


开门时只响了一声,戴安娜的脚下才消了音,史蒂夫也停住,他抬眼望进去却感觉到一阵头晕目眩,他的心脏不能承受更多以至于现在他都有点恐惧了。戴安娜把她深绿色的外套挂在颜色泛着旧的墙上,他仿佛踏入了一张一捏就碎的模糊照片,那种几乎是尘土、木屑与冷兵器混合的味道浮现在他脑海里,史蒂夫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大概像是沉淀了很多年份,显得很沉重。


她头也没回的走过那长得突兀的沙发椅,他看到她消失在跟墙壁颜色相似的门后面,站在原地踟蹰着。


史蒂夫摸着沙发的扶手,晦暗陈旧的颜色质感很柔软,他额头上的血,流下来融入进深色的靠垫里,他又感觉有些眩晕。


“你为什么不坐?”戴安娜换了鞋以后脚步就很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来到了他面前。


“我忘了。”史蒂夫有些迟钝地回应她。


戴安娜声音里有一种很可爱的腔调,问出的这句话,眼睛仿佛融化成了水,波纹流淌到眼角变成了笑纹,她明显放松了很多,看起来心情很好,而且她还微微向前探着身子,果然,她又在赤裸裸的打量他,完全丢弃了铠甲一样,她似乎在竭尽全力试好的样子,为什么?这种状态比刚才僵硬尴尬的氛围更令他感到诡异,史蒂夫向后退了一步。


“我,您刚才的帮助,女士,我非常感谢您。”他脑子里终于想起来说这个。


“你不必跟我这么客气,史蒂夫。”她露出一个洁白牙齿的开怀笑容,“戴安娜 普林斯,叫我戴安娜。”


史蒂夫有些局促不安,然而他看着戴安娜,最终也跟着笑了笑起来,“普林斯小姐,你真的.......很,不可思议。”他由衷地说着,坐向身后的沙发,即刻又像一只受惊的兔子一样弹了起来。


“哦哦哦哦哦哦,卧槽,卧槽,刚才那是什么。”他踉跄着跑开,惊魂未定的瞪大眼睛,看看戴安娜又看看沙发。


然而等他会回神来羞耻感像毒液侵蚀他的身体,他满脸通红,听着戴安娜因为他捂着胸口笑得前仰后合,他的某根神经在脑子里,啪得一声断开。


“抱歉。”他有些喃喃绝望的说着。


戴安娜强忍住笑意,她知道再这样下去史蒂夫有可能就会生气了,她低头捧着脸揉了揉,“哦,这里......”她说着,绕过因为她过来马上让出空间的史蒂夫,费力的掏出陷进沙发缝隙里的东西。


史蒂夫一眼了然的看到了那柄硌到他的长剑的巨大剑格,剑鞘的浮雕和剑鞘上镶嵌的真金宝钻,他稍微懂得一些,心里七八分的断定这是一柄乌兹钢剑,他心里最惊讶于她居然单手拿起它,轻松的就像在握一把桃木剑。


史蒂夫心里想,如果她拔出剑向他挥过来,他这一生绝对就交代在这里了,他就算拿着枪也无法招架这个。


“抱歉,我忘了把它放这里。”她说着把剑丢到沙发的一角,软垫沉沉的凹陷进去,史蒂夫感觉胸口一窒。


“你坐吧,不会再有什么奇怪的东西了,我发誓。”腔调很低沉,缓慢得眨着她那双黑亮的眼睛,史蒂夫又有一种仿佛她在用魔力哄骗他的错觉,他甘愿被她左右,这太不对劲了,他还是坐了回去。


戴安娜坐在他旁边,他才发现她拿着一个白色的急救药箱,这大概是屋子里他能看到的,最现代的东西。


她按着他的后脑让他低头认真观察他的伤口,史蒂夫明显感觉到她带着乳胶手套的手指在这一层薄薄的间隔下,他的头发上若有似无的摩挲着,她的呼吸洒在他被血与汗湿润发际上,史蒂夫动都不能动,他的脖子上爬上一阵又麻又痒的感觉,他的耳朵很热,戴安娜应该能看到这个,可是她专注于他的伤口,仿佛专业的医护人员,除了,史蒂夫仍然能感觉到她的指甲蹭过他皮肤时用力得有点疼。


她剪掉了他的一些粘着血块的头发,他让她清理干净了他,最后微微眯起眼睛双手托起他的脸,认真的左右看看,拿着镊子夹起一块儿药棉,她认真又仔细,史蒂夫只能感受到一点点清凉般的疼痛。


她离得那么近,黑眼珠闪耀着一种纯粹的明亮,是一种介乎狮子与小鹿之间的眼神,她的皮肤看起来很柔软,脸上一颗痣也没有,他从来没有见过一颗痣也没有的人,怎么会有人一颗痣也没有,史蒂夫又感觉他太像是在做梦了,他吞咽了一下。


戴安娜她一直都看的到,史蒂夫的蓝眼睛望着她,里面的清澈的小星星仿佛就要跳出来,她的心跳得厉害,不得不停住手。


镇定,戴安娜。她心里默念了几遍,用力掐了一下他的手臂,史蒂夫始料不及地发出仿佛噎住的抽气声,扭着身子躲开,即刻撸起袖子看到小臂青了一块儿的,明显的两颗指印在他白皮肤的颜色上十分显眼,他不可思议的看向戴安娜,她扬了扬下巴,故意板着脸,脸上有一种猫科动物的神气。


“你到底想干什么。”史蒂夫竖起眉毛佯装出一种生气的样子跟她对视着。


.


“我要你闭上眼睛。”戴安娜又凑近了一些,一下子超出了应该有的距离,他连忙下意识闭了眼。


她笑了笑瞧着史蒂夫眉心蹙起一道皱折,迷人的人类的痕迹。


“不许睁开。”她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他的脸颊,他胖了些,毕竟现在是和平年代了,史蒂夫因为这个更加僵硬,戴安娜又捏起一旁的药棉,她的手不会抖,确实是他,不是长得像,真是他,她边有条不紊的擦着那一块伤口,上着药,看着他吃痛又蹙起了眉毛,她的手很稳,毕竟她活了这么多年。


是史蒂夫吧,是史蒂夫,额头上痣的位置都一样,是他。


戴安娜感觉仿佛病痛一样的记忆全部涌入她的四肢百骸,疼痛冲刷过每一根血管里,史蒂夫脖子那里曾经有一根明显的青色血管,遮掩在那一层层臃肿的衣物下面,太明显了,就藏在他苍白的皮肤里面,她曾在那上面印下一个吻,那里连接着他跳动的生命。


戴安娜疼到愉悦了起来。


“够了,可以了。”他终于忍不住站了起来,仿佛准备要逃走。


戴安娜眼疾手快地拽住史蒂夫的手臂不让他挣脱,“为什么,他们为什么要伤害你。”她终于忍不住问出口。


史蒂夫却没想到她会直接问这个,他回过头来看着她,斟酌着,“嗯....我不能说。”他半天说出来这一句。


而戴安娜闻言又笑了起来,她看起来很开心,似乎想说什么,又咬住了下嘴唇,眼里有一点狡黠的光彩。


好可爱,可是太诡异了,史蒂夫心里想。


“尽管我是比较关心你。”她拽下来带着的手套,“可是没有我你依然会活着走出来,我看你已经做好战斗的准备了,或许由你来解决,他们会更惨。”她说着目光又是那样,赤裸裸的盯着他,瞳孔像是整个黑夜的天空,没有一点星星在里面。


她看到史蒂抿紧了嘴唇,眼里燃起一点蓝色的火焰,“我真的应该离开了。”他示意着戴安娜又一次握着他胳膊的手。


“你不必如此慌忙。”她不肯放弃,她的手滑到史蒂夫手腕上,轻轻地圈紧,“你可以保护好自己,我是很高兴的。”她拽过他的领口,拿出一张名片塞进他口袋里。


“我们还有很多时间,我们一定会再见面。”


戴安娜说着,在最后放开史蒂夫之前,身体前倾着在他的脸颊印上了一个吻。


TBC


①参考来自:色斯塔瑞体系的近距离格斗。

【ST/DC crossover】Another World ⑧

叫我娄哥:

*ST/DC混同,基于AOS和DCEU


*CP是wondersteve和spirk


*和电影一样的分级PG13


*脑洞来自于“既然TOS玩了很多次时空穿越/AOS直接穿了老大副/这两个作品居然有联动?”这个想法


*不拥有他们任何一个人,我只有脑洞


*如有BUG望请指正


*应该没啥警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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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临时任务


进取号按计划从阿尔法象限的最边缘返回临近的空间站,为了一次舰船的调整和补给,这代表着船员们在两天后将会有一个小假期。


同时也意味着船员们此时都会在对假期期待中,有一个好心情。


这是Kirk今天第三十一次从身边路过的船员口中听到了“假期”一词,他笑着摇了摇头,走进了实验室,第一眼就看到了他的瓦肯人站在操作台前,屏幕发出冷色调的光打在Spock线条分明的脸上,使得他看上去更加严肃。


“舰长。”Spock抬头,冲着他挑起了一边眉毛。


另外两人也从各自的PADD信息中抽离了自己的视线。


Kirk向Spock露出一个笑容,他向前走了一步,彻底进入了瓦肯人的私人空间,“进度怎么样?”


Spock的目光投向那些带上进取号的黑色圆环碎片,“精密的纳米结构,我和Mr.Scott认为它们可以对某种能量进行的传导和转换,进而在空间和时间上进行跳跃,甚至是不同时间和空间上的穿越。”


“听上去很了不得,”Kirk看了一眼那些碎片,“是什么样的能量?”


“尚未可知。”Spock的嘴角绷紧了一些,Kirk知道这是他在快速思考的表现。


“主要是这些东西太碎了,而且不全,舰长,”Scott举起手中的PADD,“以至于我们目前的扫描得出的仅是一小部分结构,所以我们目前的分析,只能这样了。”


“我当时并不知道这个东西,如此易碎。”Diana站在一边,皱着眉。


“哦,Diana,如果不是你,我和Spock可能现在就不能站在这里说话了。”Kirk依旧带着温暖的笑容。


他转而又拍了拍轮机长的肩膀,“总得想点办法试一试。”


“从不相信必输的局面?”Diana问道。


“嗯哼,”Kirk耸了耸肩,“看来我的人生格言被很多人学去了。”


Diana的注意力折回了PADD,“Mr.Spock说了很多关于你的事。”


Kirk瞟了一眼Spock,发现瓦肯人小幅度摆动了一下头,接着他的大副挑起一边的眉毛,是啦,就是那种“真是不合逻辑”的表情。


“Diana女士,在过去五个小时中,我仅谈及舰长五次,并非你所说的‘很多’。”Spock的语气平平。


这一次是Kirk咯咯的笑声打断了Diana的反驳,在三人打量的眼神中,Kirk清了一下嗓子,随后拿出了舰长的威仪,“好了,现在是晚餐时间,你们似乎都忘了。”


“哦!晚餐!老天,Nyota会杀了我的!”Scott“啪”把PADD按在了桌上,过重的力道让Kirk怀疑屏幕是不是裂了。


“别担心,”Kirk拍了拍Scott的肩膀,“毕竟你们还在蜜月里呢。”


“就是因为现在是蜜月,”Scott抹了一把脸,“好吧,我不能总是让她觉得她的情敌是科学小姐。”


Scott没有给他们说话的时间,摆摆手就跑了出去。


“哈,”Kirk看上去乐不可支,“我还以为Uhura的情敌是我们的银女士。”


“我并不认为星舰的绰号有被称为‘情敌’的能力。”Spock也把PADD放下了,自觉地站在了Kirk身边。


“哦,Spock,不要总是这么正经。”Kirk的手指擦过了Spock的,他看到了瓦肯人面色不动却依旧绿了耳朵,所以他满意地把注意力转向了Diana,却发现这位女士正饶有趣味地盯着他们,Kirk突然就觉得脸上有点热。


“Mr.Spock,我已经整理好你所需的数据,”Diana的笑容愈加灿烂,“现在,James,有一个约会等着我。”


“好的,请便?”Kirk有些不自在地挠了挠后脑勺。


“别紧张,我只是觉得你们之间的氛围很好,”Diana的步伐轻快,走到Kirk身边时停了一下,“那么明天见了,男孩们。”


“明天见,Diana。”Kirk快速地点了点头。


等到那个红色的身影消失在视野里,Kirk才开口,“说实话,我觉得她把我当成小孩子了,还是在青春期里谈恋爱的那种。”


“从年龄的角度来看,的确如此,”Spock的语气就像是在谈论一项科学研究,“而且从你和Mr.Trevor外表的相似程度可以推断,Diana女士极有可能把你当做一个孩子,这个概率高达百分之八十三点七二。”


“所以你是说她在潜意识里,把我当做她和Steve的孩子?”Kirk顿了一下,转而扭头瞪着自己的恋人,“等等,你刚才是在拐着弯说我很孩子气吗,Mr.Spock?”


“我仅是指出一项事实。”Spock的眉毛再一次扬起。


“你也没说哪个是事实,”Kirk撇了撇嘴,但是他的注意力却被Diana整理的数据吸引住了,“她是怎么做到的?”


“Diana女士的记忆力和学习能力让人印象深刻,”Spock点头表示了赞同,“但是如她所说,她并不擅长编写和破解程序,她的数学天赋逊色于语言天赋。”


“哦,你的口气就好像在说她是个偏科的学生,Spock教授。”Kirk抿了下唇。


Spock因为那个称呼歪了下头,他的目光定在了Kirk的唇上,“这种说法并无谬误。”


“好吧,即使她偏科,她依旧是那个顶尖的学生。”Kirk伸出舌头湿润自己的嘴唇。


Spock移开了目光,“Jim,我认为现在是进食的时间。”


Kirk试图学着他的大副挑起眉毛,但是很显然失败了,两侧眉毛一齐挑起显得有些滑稽,“当然,补充能量,毕竟之后我们还有很多活动要做。”


Spock听见Kirk重读了“活动”一词,他的眉毛挑的更高了,“Jim,我是否可以把你刚才的行为理解为‘调情’?”


“啊……”Kirk发出了一串无意义的哼声,他最后放弃似地摆了摆手,“算了,我们去吃饭。”


Spock跟在Kirk的后方,听见了Kirk小声的嘟囔,“瓦肯人真的只是能听懂弦外之音而已,我永远也别指望他们成为行动派”。


Kirk口中的瓦肯人思索了片刻,向前跨了一步,站在了Kirk的身边,放任两人的手若有若无地擦过。


Kirk发出了一声挫败的叹息,立刻伸手捏了捏Spock的手指,当做是泄愤。


好吧,他们关于“孩子气”的讨论,至少有一项事实被证实了。




在休息之前,拜将要到来的假期,Kirk一直保持着好心情,所以那个突然的呼叫让他从床上直接弹起时,他差点以为是不是克林贡人打了过来。


Kirk用力眨了眨眼睛,试图让自己的脑子不那么迷糊,他一巴掌拍上了自己的通讯器,“Kirk听到。”


“舰长,是不是打扰到你了?”Sulu的语气听上有些迟疑,却并没有紧张的情绪在里面。


很好,他的舵手还在担心是不是打扰了自己,证明现在并没有紧急情况,而且舰桥那边听上去一切井然有序。


“没有,除了我现在很困,”Kirk小小地打了个哈欠,握着通讯器又躺了回去,“Mr.Sulu,我想你应该不是找我闲聊的?”


他说话的时候,身边的人也睁开了眼睛,Kirk忍不住伸手把那乱掉的齐刘海按揉地更乱,后果是换来了一个疑惑的眼神。


“是的,刚刚传来了指挥部的命令,上面说鉴于我们是最接近Pa’riz的星舰,所以派我们前往该星球执行外交任务。”Sulu的语气带上了一点遗憾。


可以理解,毕竟是期待已久的假期被推迟了。


Kirk抓了抓自己乱蓬蓬的头发,“大概多长时间?”


“预计两个地球日,文件上说只是一些正式建交前的礼仪和行程确认活动,并不会花费太长时间。”


“好吧,Mr.Sulu,调整航线前往Pa’riz,全舰广播通知下去,”Kirk叹了一口气,“尽量温柔地通知船员们。”


“明白,舰长。”Sulu的语气终于带上了笑意。


“我现在急需睡眠,Kirk结束,”Kirk忍不住又打了个哈欠,抬眼就看到了Spock疑惑的眼神,“哦,Spock,我也有一堆疑问,但是不是现在,我们晚饭后做了那么长的实验分析,现在最需要的是睡觉。”


“我明白。”Spock放任Kirk把手搭在他的腰上,在清浅的呼吸声中轻轻勾住了Kirk的手指。




当进取号到达Pa’riz时,这个星球的首都正处在后半夜,经过沟通,进取号将停靠在外部轨道等待六个小时后,人员才能正式登陆。


所以Kirk幸运的有了个充足的睡眠时间。


这也是他能神清气爽地坐在会议室的原因之一。


“于是Pa’riz终于愿意正式建交了?”Kirk放下了PADD,其实Pa’riz不算相当偏远的星球,而且科技程度高,只是这个星球出了名的保守,除了简单的联系并不和外界有过多的接触。


“他们的力场防护技术令人印象深刻,”Spock只是盯着PADD,“我大致能推断指挥部一直想与Pa’riz建交的用意。”


“当然,Pa’riz的防护力场绝对不是令那些将军们眼前一亮那么简单,”Kirk用手撑着下巴,手指敲击了几下桌面,“但是Pa’riz怎么突然也想建交了?为了能源?防护力场终于掏空了他们的能源了吗?”


“我推测是军事支持,”Spock把几个文件的段落画了出来,“有意思的是在各类官方文件里,Pa’riz极少提起有关内容,但是从很多细节里可以推测出来他们有这个需要。”


“为了什么?”Kirk皱起眉,“众所周知Pa’riz人口不算多,社会构架也是简单的线性结构,他们一直表现得自给自足,基本没有对外星文明的兴趣展露,一个如此保守的种族,突然想要向外扩充了?”


“这些正是指挥部要求我们理清的内容,舰长,”Spock把PADD反手放在身后,“不过就Pa’riz给出的官方说辞来看,他们的诚意显而易见。”


“我并不那么喜欢显而易见的东西,”Kirk哼了一声,“多数时候显而易见的反而是假象。”


而此时Kirk的通讯器响了。


Kirk一把抓过通讯器,“Kirk收到。”


“马上来医疗湾,立刻!你需要一个全面体检!”


Kirk被这个声音弄得一激灵,整个进取号上恐怕也只有一个人会这样对他说话了,“做什么?Bones,我的体检报告才出啊,而且我和Spock的……”


“闭嘴臭小子!我对你的夜生活没兴趣,如果你不想在登陆任务里出意外,就给我抬起你的屁股挪到医疗湾来。”


“有什么问题吗?”医生语气里的严肃终于也让Kirk愣了下。


“这大概就要问问你那本过敏手册了,McCoy结束。”


Kirk盯着手中的通讯器,转而无奈地看着自己的大副,“他总是不给我商量的余地,不是吗?”


“我认为此时应该前往医疗湾,舰长。”Spock不置可否。


“啧,”Kirk抹了把脸,倏地站了起来,“你也没给我商量的余地。”


Spock看着舰长急匆匆的背影,只是选择跟了上去。




等Kirk到达医疗湾的时候,Steve正好在一旁做例行检查,Kirk心不在焉地打了个招呼,就蹦上了医疗床,医疗湾里的气味依旧让Kirk有些难受,就算Spock在他身边也是。


医生抓起他的胳膊,把一些东西涂在了Kirk的胳膊上。


五分钟不到,Kirk胳膊上就出现了一大片红疹,他忍住了用手去挠的冲动,最后只能是坐在医疗床上扭动了几下。


“这是什么?”Kirk抬头就看到了医生手里的无针注射器,觉得自己的后颈发凉。


“一点皮试,”医生看了一眼Kirk的手臂,扭头就对Spock说,“这次登陆任务,他不能去。”


Spock挑眉,“我假设Pa’riz上有针对舰长的致敏物质。”


“不用假设,这就是,”医生毫不客气地在Kirk脖子上扎了一针,无视了那声痛呼,“Pa’riz现在是春季,他们喜欢的绿化植物,叫Sali……Saul……算了,反正就是那种和柳树很像的,正好是开花开得最鲜艳的时候,很不幸的是,花粉中与地球的艾蒿花粉成分高度相似,而更不幸的是,我们的舰长对艾蒿花粉的过敏程度非常猛烈,如果你不想让他全身浮肿起红疹,或者呼吸困难,甚至过敏性休克的话,我的建议是,禁止他的登陆任务。”


“嘿!”Kirk抢在Spock前面发出了抗议,“明明有抗过敏药剂的!”


“那也不行,”医生瞪大了眼睛,双手叉腰,“你以为过敏是感冒吗?现在我也只是分析了这种花粉的成分,看看你的手,就算给你打一百份抗过敏针剂,你的脖子成了筛子,我也不能保证你对那个星球上其他的东西不过敏。”


Spock的目光停留在Kirk手臂的红疹上,他的唇抿成一条直线,对Kirk说,“舰长,我同意医生的看法。”


Kirk则是一边小声嘟囔着“这个星球干脆叫‘Jim Kirk禁止登陆’好了”,一边跳下了医疗床。


“可是有个外交礼仪问题,”Spock又开口,“Pa’riz的文化里认为在同等级团体间交流中,团体的最高指挥官具有最高决策权和发言权,同时也象征着对对方人员的尊重,如果我们的舰长缺席,这可能会带来一些交流上的阻碍。”


“那就说他病了。”医生挥了挥手。


“舰长三十分钟前才与Pa’riz的长老进行了通话,确认了一小时后我们的团队将被传送,很难有合理的理由来阐述舰长生病这一状况,我估计舰长的缺席将有百分之九十三点六的可能性被Pa’riz划分到‘侮辱’的范畴。”Spock的目光移到了医生身上。


医生翻了个白眼,“别看我,我是个医生,不是外交官。”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我不去基本就等于这个任务失败了?”Kirk摸着下巴,有些苦恼。


“我注意到一点,”一直站在一旁,只是在安静旁听的Steve开口了,“在Pa’riz长老的眼里,Jim的作用更像个吉祥物吧?”


Spock歪了一下头,“可以这么理解。”


“好吧,”Steve把双手环抱在胸前,“那么Mr.Spock,按你专业的眼光和分析,这次任务的危险等级是多少?”


“以舰长的体质来判断,等级一到等级十,他在第八个等级。”Spock说道。


“不是Jim,Mr.Spock,”Steve轻轻摇了摇头,“我是指你,或者一起去的船员们。”


“结合Pa’riz上的全球防护网,就目前的数据来看,等级一。”Spock看着Steve思索的表情,大致推测到了他的想法。


果不其然,Steve开口了,“只要是Captain Kirk出面就行了,现在舰上有这个‘脸面’的也不止Jim一个,不是吗?”


Kirk挥了挥手,“Steve,你不是我的船员,更没有这个义务。”


“我以为我们是朋友。”Steve耸了耸肩。


“我们当然是,”Kirk皱眉,“但是这件事……”


“嘿,你看,”Steve拍了拍Kirk的肩膀,“你的大副刚刚也说了安全等级为一,这是个很安全的任务。”


Kirk好笑地看着Steve,“但是这也不是简单的野餐。”


“对我而言,也许?毕竟我只需要陪着逛逛就行了,任务实质还是你的船员在做。”说完,Steve就只是盯着Kirk的双眼。


大概是Steve的眼神太坚定,Kirk在对视了五秒后率先挪开了视线,他叹了口气,“好吧,Mr.Trevor,这项秘密任务就交给你了。”


“保证完成任务,长官。”Steve浅笑。




站在传送台前,Diana有些无奈地和Steve吻别,“你总是知道我不会阻止你,对吧?”


“就像Jim说的,我只是去野餐而已,”Steve又吻了一下Diana的手背,“一会就回来。”


Diana笑着摇头,“最好能回来吃个晚餐。”


“我尽量,”Steve歪了下头,“尽管我的确想尝尝外星食物。”


Kirk咳嗽了一声,让Steve的注意力转移到自己这边,他没忍住再一次叮嘱了Steve,要跟紧Spock。


“放心吧,Jim,我不会走丢的。”Steve笑道,放开了握住Diana的手。


“你最好别,不然明天‘进取号舰长迷路’的新闻就会上头条了。”Kirk也笑了起来。


“我坚信我的方向感十分敏锐。”Steve微微扬起了下巴。


在Kirk准备继续调侃之前,金色的光芒包裹了Steve和其他人。


“好吧,一切顺利,朋友。”Kirk合住了手掌,转身和Diana离开了传送室。




Steve认为Pa’riz是一个风景优美的地方,这里有着类似地球温带的气候,现在他们被传输的地点旁边有一处人工湖,周围种植类似柳树的树木,有清风拂过枝条,看上去的确神清气爽。


“欢迎你们,我的朋友。”早已等候着的Pa’riz人冲着他们行了礼,类似一个摊开手掌的动作,他的通用语并不是很流利,带着浓重的口音,“我是Mole,Pa’riz联合政府的议长。”


Steve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外星人,Pa’riz的居民有着类人的外表,但是他们要矮小,同时皮肤也更白,眼球更是完全是黑色的,没有眼白,看上去空洞洞的,颇为诡异。


安静的气氛和Mole疑惑的神情让Steve回过神来,对了,他现在是舰长了。


“感谢您的热情,”Steve学着Mole之前的手势打了招呼,“我是James·T·Kirk,星际联邦进取号的舰长。”


“我们之前有过通话,Kirk舰长,”Mole看上去很开心,“请跟我前往会议室。”


鉴于Pa’riz人的身形小于地球人,Steve在椅子上坐下的时候,觉得自己是挤进去的,其余的船员也是如此,而且他们不得不缩着腿,防止一不留神腿就抵到了桌子,不过还好会议室的天花板足够高,还不至于要他们弯腰进入。


他们现在这样就好像是一群坐在儿童区的成年人,Steve想,真的有些滑稽。


“很抱歉,我们没有来得及制作合适的桌椅,”Mole有些不好意思,“不过如果星联的大使过来,这些设备会到位的,我保证。”


“我相信Pa’riz的待客之道。”Steve浅笑。


“当然,”Mole坐在椅子上,打开了会议室的投影,“那我们就大使来访的一些事宜进行讨论。”


会谈的进程十分顺利,Spock有些惊讶于Steve在谈话中的游刃有余,在之前他对整个过程进行过预演,预计着Steve在哪些问题上会出差错,但是结果出乎意料,Steve的确不像Kirk那样了解Pa’riz,可他在整个谈话中一直是把握着节奏和进程的那个——就像一个真正的舰长,Spock不由得想到——Steve会巧妙地把问题抛给Spock,同时他也在吸收理解讯息,并且做出相应的反馈,这更让他显得他就是这个团队里运筹帷幄的那个领导者。


而且他把Kirk的神态模仿得惟妙惟肖,这是最让Spock惊讶的地方。


Steve和Kirk的确是外貌相似的人,但绝不是一模一样的人,如果运用地球人的比喻手法,Spock会把Kirk比喻成太阳,而Steve,则是和煦温暖的春风,同时Steve身上有一种被战争打磨沉淀出的老练和沉稳,尽管Kirk也有,但是很明显相较于Steve,Kirk至少在情绪的表达上更加直接而热烈。


而当Steve有意收起他的和煦,他的进攻性就展露出来了,这一点的确让他的气质更接近Kirk。


“所以,你们同意与我们共享力场防护技术,”Steve的双手交握在桌面上,“我相信这一定是有等价交换的条件。”


这句话很直白,Mole听后也面露尴尬,不过他很快镇定下来,“当然,Kirk舰长。”


“那么你们的条件是?”Steve依旧笑容和煦。


“能请你们去参观一下我们的防护装置吗?”Mole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站了起来,问了一个看上去不相关的问题。


Steve看了一眼Spock,在瓦肯人首肯后,他也站起了身。


“那是自然,我猜我的科学官会十分有兴趣。”Steve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腰,这些狭小的椅子挤得他的背都快痉挛了。


Pa’riz的防护装置有四个等级,最高等级的可以覆盖一座城市,他们又用这些城市作为基点,构建起了一个全球性的防护网络,在中枢装置里,只需要一个最高指令,整个全球性网络就可以随时关闭或者激活。


“你们现在是否激活了防护网络?”Spock看着眼前不到餐桌大小的装置,忍不住发问。


“目前是识别状态,可以进行量子传送,功率最大时整个立场可以抵御光子鱼雷和相位炮,不过由于干扰作用,这时量子传送是不行的,”Mole叹了口气,“相对的,能量消耗也是巨大的,我们很少开到真正的防御模式。”


“那么你们需要更多的能源支持?”Steve问道。


“一部分吧。”Mole把手交握在腹部,显得有些局促。


“如果你们有启动防御模式的必要,那么我推测你们一定是遇到了外部威胁,”Steve看向Mole,“Mole先生,坦诚才是交流最重要的。”


Mole低着头思考了许久,久到Steve都怀疑他是不是不会开口了,而是变成一座雕像了。


“其实,我们的技术,严格意义上来说并非是我们自己研发的。”Mole抬头,一句轻描淡写的话,却是让在场的人都皱起了眉。


“十多年前,我们的科学家发现了它,尽管我们不能完全复制,但是利用其中的一些构造进行改装研发,我们做出了这种防护装置,”Mole叹气,“我们的本意很简单,保护Pa’riz,但是有人盯上了这项技术,他们带来了威胁。”


“谁?”Steve发问。


“克林贡人。”


Steve诧异地挑起眉,Spock也是如此,夸张一些,用Kirk的描述就是,他的眉毛挑到刘海里去了。


Mole向Steve靠近了些,语气有些急切,“我并非不了解星联和克林贡的关系,然而议会有一部分人认为我们应该交出原始装置,这样可以换来我们一直追求的安宁,但是我不这样认为,我不认为威胁我们的人会给予我们安宁。”


“Mole先生,”Steve缓缓地开口,“我理解你们的境遇,但是我们有句话叫引火烧身,现在你们就是那把火,我该怎么确保星联不是在火中取栗?”


Mole咬住了下唇,最后像是下定了决心,“我们愿意向你们提供原始装置,作为研发基础。”


“研发另一个防护力场吗?”Steve摇头。


“我说过了,Kirk舰长,我们并没有完全复制,因为这项技术远超我们目前的科技水平,如果有更深入的研究,结果将不会只是一个防护力场而已。”Mole整个人像是绷紧了的弓弦。


Steve沉默了,之后依旧是摇头,“听上去很吸引人,但是只是听上去而已。”


“你们的科学官可以现在就看到原始装置。”就像是肌肉过于紧绷后的疲累,Mole显得有气无力。


Steve没有再说话,只是点头示意Mole带路。


而Mole从一个层层防御的地下保险处拿出了一个人类手掌大小的盒子时,外派小组的成员都是一头雾水,直到Mole解释盒子里装的就是所谓的“原始装置”时,大家的表情都变成了疑惑。


Steve看着那个盒子,“好吧,我以为原始装置会很大。”


“其实它的外表很普通,”Mole小心翼翼地把盒子放在了桌面上,“要不是我们经过扫描发现了它是纯能量结构,我们可能会直接忽视它。”


盒子被打开了,没有发光也没有什么奇异的现象,如Mole所说,“原始装置”看上去很普通。


Steve的语气里全是狐疑,“看上去就是一个……”


“戒指。”Spock在一旁补完了Steve的语句。


那是一枚被安安稳稳放在盒子里的,黄色的,戒托有着几何花纹的戒指。


不知道为什么,Steve下意识觉得这不是个好东西。




-TBC-


我终于爬上来更新了,不用说大家应该都能猜到下一章谁该出来了,完结倒计时啦~

【wondersteve】Cupid's Arrow

叫我娄哥:

*内容根据 @天上掉下个詹美美 姑娘的点梗展开,设定有改动


*普通人AU(也有校园),分级不重要,这就是个恋爱文


* 人物设定基于DCEU,Steve个性有参考09年神奇女侠动画电影


*如有BUG望请告知




1.〖Today〗 Lipstick on his shirt.


Steve Trevor,Air Force Academy的二级学员,同时也是学院的风云人物。原因有三:首先,他长得很帅,金发碧眼、气质阳光,就是那种女孩们口中教科书式的美式甜心;其次,他足够优秀,身为二级学员的他已经是学员联队的军士长;最后,鉴于前两点,在校期间他毫无悬念地蝉联学院论坛“大众情人排行榜”的前三,又因为Steve在学院里相当活跃,各种任务和活动都可以见到他的金发,而且在有时候他过于活跃了,经常被同学目击到休假时期与不同的女性来往,特别是当初他入学就被一位不知名女士送了一大捧玫瑰,之后更是第一个休假又被看到他乘着豪车远去,Steve Trevor彻底和“花花公子”画上了等号。


今天,Steve的“轻浮”指数又上升了一个百分点,原因在于他衬衣衣领上多出的口红印,以及他过分红艳、明显是充了血的嘴唇。


面对从进门到入座,一路上来自同学们的调笑,Steve只是带着他一贯的自信微笑,目不斜视。不为别的,就因为他还在回味刚刚结束的吻,并没有那么多心思和他的损友们扯东扯西。


Steve看着讲台上正在调整课件、妆容精致的“客座讲师”,忍不住摸了摸嘴角。


说真的,女士们是怎么做到不到十分钟就补好一个完美妆容的?这是她们的超能力吗?


坐在一旁的Tyler瞄了一眼Steve,立刻换上了然的笑容,“Steve,你要不要去努力一下?”


说完,还用手肘顶了Steve一下。


“努力?”Steve撇了撇嘴,略作遗憾道,“我已经努力过了啊。”


Tyler一愣,立马伸手勾住了Steve的肩膀,“兄弟,你的魅力怎么会失效呢?”


Steve没有再开口。


Tyler以为Steve是在气闷,立刻安抚道,“不过也没什么,毕竟那可是Diana Prince,连Bruce Wayne都没有追到的女人,我们还是高攀不起。”


Steve则是用一个白眼彻底结束了这段对话。






十五分钟前。


Diana刚刚暂停了课程,为了给学员们一个上厕所的时间,以及让自己找一个“不务正业”的机会。


果然,她才推开休息室的门,里面就站着她“不务正业”的目标。


“嗨,美人,想我了吗?”那个人斜靠在会议用的圆桌旁,双手插在口袋里,冲着她抛了个挑逗的媚眼。


那双清澈的蓝眼睛让她想到了爱琴海微皱的海面——说起来,今年度假和他去爱琴海似乎是个不错的安排。


“我以为你的选修课学分已经修满了,学员。”Diana把手包放在一旁的椅子上,又脱下了自己的外套。


“的确修满了,但是我不得不来,”他眨了眨眼睛,显得十分无辜,“你看,每一次你的课都是人满为患,我得做点什么,好隔离那些对着我女朋友不怀好意的目光。”


“比如?”Diana好笑地歪着头。


“比如把对你的注意力都转移到我身上。”他颇具自豪意味地点了点头。


“如果这是你的目标的话,Steve,”Diana盯着他的唇角,褐色的眼睛里噙着笑意,“我可以帮你一下。”


“嗯?”Steve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突然冲到面前的Diana推得向后一仰,他赶紧反手撑在了桌面上,另一只手则是抱住了怀中女人的腰。


柔软的躯体贴了上来,与之一起的还有萦绕着他鼻息的茉莉和檀香木的味道——这是Diana常用香水的气息——Steve低叹了一声,他的怀抱已有两个月没能熏染上这熟悉的气味,而他现在最想做的,就是让这股气息充盈自己的整个嗅觉感官。


然而Diana显然不会只满足于一个拥抱,于是她伸出双手,直接捧住了Steve的脸,狠狠吻了下去。


即使已经交往了三年,Steve还是觉得和Diana接吻是一件让他心跳加速、大脑充血的事情,毕竟这一切都太美妙了不是吗?如果非要描述的话,Diana的吻多数是温柔的,就像是初春抚上面颊的柔风,他也很喜欢唇齿相依的缱绻。但是今天不一样,Diana用的力气格外大,牙齿也磕到了他的嘴唇——虽然不是很疼。


Steve的下唇被含吮舔舐到充血,Diana就像是想把所有的情感都喂进他嘴里,她的舌毫无阻碍地攻破了他的牙关,热情地邀请他一起共舞,明明只是几厘米见方的口腔,却仿佛掀起了惊涛骇浪。


Steve在这个恍若燃烧着火焰的吻里,感受到了过载的感官正在发出警报:他们贴得太近了——从躯体到灵魂——空气里仿佛被倾倒了烧得滚烫的枫糖浆,理智在其中被焚烧,留下了名为欲念的袅袅烟雾,而这些烟雾又沁入了他的心脏,随着血液泵向大脑,在他脑子里用不可思议的方式,砰砰点燃了明亮的火花。


Steve的手沿着Diana的背脊向下……他想……他想要……哦!


火花骤然熄灭,那双唇离开了。


他茫然地眨着双眼,似乎还在刚才的吻中迷失着。


Diana轻轻抚摸着他的唇角,她的声音仿佛从天边传来,“这是你的报酬,为了我为期两个月的研究报告。”


“嗯……”Steve舔了舔嘴唇,眼神中终于多了几分清明,“这个报酬是不是太少了点?”


“贪心的人,难道你袋子里的金币还不够吗?”Diana似是无意地伸手扶正了Steve歪斜的衣领。


“当然,尤其是每个金币上都刻着Diana Prince,我想有多少我都不会满足。”Steve凑上前去,想要再一次吻上Diana的唇。


然而Diana没有给他机会,她身形巧妙地扭动,一瞬就从Steve的怀里滑开,在他懊恼的哼哼中发出愉悦的笑声。


“好吧,我改主意了,”Diana用食指点了点自己的唇,“这个吻就当是利息。”


“Prince小姐,那么请问我何时能收回报酬?我可从来不做亏本买卖。”Steve依旧反手撑着桌面,姿态懒散,语气里带着轻佻。


Diana想,要是这服痞气的样子被他的教官看到了,绝对会被一顿臭骂。


可惜啊,她舍不得。


“我暂时不想给你,”Diana抚上Steve的脸颊,眼睛里带着狡黠,“你得一分、一分地收回利息,最后才能是报酬。”


“哇哦,听上去我放了个无期限的高利贷,”Steve上前搂住了她的腰,眉眼里只有纯粹的欢愉,“对你多不公平啊。”


“不一定,”Diana再一次挣开了他,“十分钟后我要继续讲课,而我现在需要补妆,学员,你可以离开了。”


Steve微微张着嘴,表情介于气恼和愉快之间,看上去有点滑稽。


“我说过,”Diana取出了随身携带的化妆镜,“你只能,一分、一分地,收回利息。”


Steve猛然闭嘴,双颊鼓起,这副模样让Diana一瞬间想起了在嘴里塞满食物的仓鼠。


“啊……”Steve发出一声响亮的、无奈的叹息,“我必须承认,你的确是个生意人。”


“当然,”Diana冲着他扬起下巴,带着骄傲说,“我可是Diana Prince,天堂岛Hippolyta的女儿。”


Steve听闻只能高举双手,做出一个投降的动作,“好吧,好啦!你不如直说我被你套牢了。”


Diana只是面带微笑,姿态优雅地伸出一只手,指向了门口。


Steve终于没有忍住,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遵命,女士,我这就走。”


而当Steve在卫生间里发现自己衬衣衣领上的,那个明显是被故意擦上去的口红印子,笑意还是自发地爬上了嘴角。


待会肯定会吸引很多注意力,Steve对着镜子按了按自己充血的嘴唇。


但是管那么多呢?他的目的不就是这个吗?


想着,Steve决定连唇上印着的艳红也不准备擦去了。


现在,他要去听课,然后一分、一分地收回自己的利息。




2.〖Yesterday〗Beauty in his eyes.


Steve还未到法定饮酒年龄,但是好在他上个月已满十八周岁,没有影响到他跟着一个三级学员进了这间酒馆,只不过他手上系着的红色腕带注定了他今天依旧不能买酒。


不过他本来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Many kiss the baby for the nurse's sake)。


就像他刚认识的这位学长所说:“正式开学之后就没有这么自由了,及时行乐吧(Carpe Diem)。”


这是间很普通的小型酒馆,隐匿在一栋不起眼的居民楼里,大概是受这种不起眼位置带来的影响,使得整个酒馆带上了Speakeasy的味道:门口没有显眼的招牌,推进门看到的是老旧的木质装修风格,暖晃晃昏暗的灯光带来了复古的气息,看上去神秘又安宁。


不过酒馆的常驻顾客都是学生,这也导致了这间酒馆不那么Speakeasy,有时候音乐会放一些热闹的流行乐,虽然不至于到震耳欲聋的地步,但是要放开嗓子说话实在算不上“轻声交谈(speak easy)”。


Steve手里端着一杯姜汁汽水(据说还是老板娘的特制配方),在酒馆的桌椅间晃悠,时不时地和姑娘们打个招呼,然后搭个讪。


他挺享受和异性交流的过程,毕竟有着好好的外貌优势,总不能束之高阁吧。


直到一个不知道哪里飞来的金属摆件擦过了他的额头,砰地一下砸在墙面上,Steve这才发现酒馆里不知什么时候来了一群不速之客。


那五个身材魁梧的男人边走边砸,来势汹汹,最终止步于吧台的最右边的位置。


拜飞行员的视力所赐,Steve一眼就看到了一位长发女士的背影,而凭借多年的经验,他直觉认定那是个美女。


Steve一向自诩是新世纪好青年,正义感爆表,于是他毫不犹豫地冲了上去,挡在那位女士面前。


“滚开!”为首的那人恶声恶气,口水沫子直接喷在了Steve脸上。


“老兄,你这样真的太粗鲁了,”Steve嫌弃地抹了把脸,“尤其是在一位女士面前。”


这人似乎正在气头上,也懒得和Steve闲扯,直接抡着个拳头就砸了过来,他想着对方不过是个娘兮兮的小男孩,直接揍趴了他完事。


不过男人没想到这个“小男孩”的反应极快,他侧身躲过了这一拳,闪身到了男人的身后,一脚踹上了膝弯,紧接着伸手抓住了男人的右手臂和颈部,猛地用力就把这个看上去块头不小的男人按在了地上。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明显是个老手。


“我说了,你太粗鲁了。”Steve稍微使了点劲,满意地听见了男人发出的痛呼。


“看什么!给我揍他啊!”男人尝试了几次都挣脱不开,反而肩部越来越疼,只能跪在地上冲着身边站着的同伙大吼。


其余人这才反应过来,一起冲了上去。


Steve直接一记手刀劈晕了男人,立刻闪身躲过了一记重拳。这伙人虽然都是满身肌肉,力量的确不小,但是毫无技巧性可言,Steve左闪右躲,轻轻松松就绕过了那些拳头,他顿时玩心大发。


“嘿!你倒是用力啊!”


“你打不到我的,放弃吧。”


“你这样的力气,还要欺负一个女人,简直就是侮辱了男性的尊严啊。”


……


几番躲闪下来,这群人气喘吁吁,Steve倒是游刃有余,他靠在吧台边,不忘做一个自认为很帅气的姿势,准备扭头安慰一下那位受惊的女士。


“你没事……吧?”


Steve愣住,他没有料到她的脸上没有半分惊慌,甚至一点负面的情绪都没有。


这位女士坐在吧椅上,手中握着威士忌杯轻轻摇晃,冰块在杯中发出了清脆的撞击声,她的一双长腿跷着,姿态显得很是放松。她很年轻,应该还在能被称为女孩的年纪,身材纤细,穿着这个季节年轻女孩们都喜欢的吊带连衣裙,张扬的红色配着她同样鲜红的唇,展示着一种恣意的妩媚。


然而她的眼睛,虽然在昏暗的灯光下看着几近似是墨黑的深洞,但是那里面没有幽深的凛然,只有好奇的打量和笑意,水润明亮,绝对可以称得上是如小鹿般纯净的双眸。


清丽与娇媚,含蓄与奔放,她是如此奇异的矛盾体,如此不可思议,如此……迷人。


Steve人生中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做“被吸走了半边灵魂”。


所以他没能看见朝自己扑过来的人是情有可原的。


等他反应过来,看到的却是令他更吃惊的一幕:女孩踩着一双少说七公分的细高跟,蹬蹬蹬地冲过去,直接一脚就踹倒了那个看上去块头至少有她三个大的男人,紧接着一个扫腿,撂倒了另一个,剩下的两个都被她挨个一拳猛击腹部,倒在地上无法起身。


Steve甚至清楚地看到了她力量爆发时,那简直完美的肌肉线条。


而那个女孩即使站在一群倒下的男人中间,依旧态度从容,她把滑落到脸颊边的长卷发往耳后一拢,冲着他露出一个甜美的微笑。


那一瞬间,Steve觉得自己的另外半边灵魂也没了。






“Diana Prince


Wonder Woman古玩艺术工作室总监


文物鉴定师”


这是那个女孩,啊不,是Diana给他的那张名片上的信息。


她当时接了一个电话,走得很急,不过在Steve厚着脸皮问手机号码时,立马塞给了他一张名片,同时也要走了Steve的手机号,并且拜托他处理酒馆的事情,他也欣然接受了。


当然不是因为Diana说“我们会再见面的”,他可是新世纪好青年啊!这是助人为乐。


Steve摸着下巴,他还真没想到Diana已经工作了,而且是这么具有……嗯,古典气息的职业。


他甚至一度怀疑Diana是不是某个黑帮的大佬,除了她那凌厉的身手,还因为她走出酒馆的时候,只从门口瞄过去,Steve就看到了少说五六个人在等着她——都是统一带着墨镜,穿着相同样式西装的女性。


在这种快要天黑了的时候,依旧还带要着墨镜的人,一看就是保镖。


这种排场,她肯定非富即贵。


不过这个名字怎么看怎么眼熟。


Steve扒拉过来自己的笔电,点开互联网搜索引擎,输入了“Diana Prince”。


然后他就反应过来了,Diana Prince是Hippolyta的独生女。


说起Hippolyta,她的一生颇为传奇,早年和其妹妹Antiope一同投身于政坛,在职业上升阶段却突然弃政从商,摇身一变成为了天堂岛集团的创始人和CEO,手里掌握着半个电子和通讯设备制造市场。至于她弃政从商的原因,目前舆论普遍认同是因为怀了Diana,而且关于Diana生父的真实身份,至今都是众说纷纭,在娱乐八卦记者的笔下更是精彩纷呈。


不过Steve关注的重点并不是Diana的出身,而是一则八卦消息,就在Diana的词条下方——


“与Bruce Wayne携手逛街买戒指,好友正在变夫妻?”


新闻的日期就是昨天。


Steve眨巴了几下眼睛,他当然知道Bruce Wayne,这个男人是Wayne集团的少总裁,帅气多金就是他的中间名。这倒不是Steve八卦,而是Bruce Wayne这个名字如雷贯耳,常年驻扎在娱乐八卦的头条标题里,想不去注意都难。


如果要给Bruce Wayne打标签,娱乐新闻基本都会给这个男人戳上“有钱人”、“风流花心”、“高调”、“会玩”等一系列吊儿郎当公子哥的特征词。


据传说,“Bruce Wayne女友”这个名单没有百来个名字,也有几十个,囊括了模特、演员、议员、记者等等职业背景,各个领域均有上榜,有人曾讽刺说他交过的女友名单简直就是一个职业推荐表。


但是被娱记长期关注的,可能成为Mrs.Wayne的“Bruce Wayne女友”却寥寥无几。一般来说有三位,一是有“偷心女盗”之称的模特Selina Kyle;二是以雷厉风行闻名的女政客Talia al Ghul;最后一位就是被称为“天堂岛公主”的Diana Prince。


而且Diana和Bruce还是青梅竹马,这更是给了娱记很大的发挥空间。


Steve啪地一下合上了笔电,忍不住哀嚎出声:妈妈是商界大佬,姨妈是政坛精英,绯闻男友帅气又多金……


他想过Diana要么有钱,要么有势,但是没想到居然这么有钱又有势!


这个背景明明比黑道大佬还要可怕啊!


Steve又叹了一口气,这种富二代偶遇普通青年,如此俗套的肥皂剧情节怎么就落自己身上了呢?


然而现实生活不可能会是肥皂剧。


Steve突然意识到他第一次的心动,可能就会这么被现实无情地碾压过境,然后被杀的片甲不留。


Steve捂住了胸口,莫名觉得有点胸闷。






不过第二天傍晚,Steve就切身感受到了什么叫“现实比小说更精彩”。


他怀里抱着一大束玫瑰,坐在一辆海蓝色的玛莎拉蒂GTS里,现在只有一个词可以形容他的状态:一脸懵逼。


“Di……Diana?”他扭头瞪着坐在驾驶座女孩的侧脸,没能止住惊讶,还有结巴。


“什么?”Diana给了他一个疑惑的眼神。


“这是要做什么?”Steve稍微挪动了一下手腕,把花束的底托夹在了双腿间,免得花束乱晃。


“去吃饭呀。”Diana的语气非常理所应当。


“……”Steve咬着下嘴唇,在一团乱麻的脑子里梳理着前因后果,“你让花店老板给我送了一束玫瑰,并且还给我留言说校门口见,我是不是可以认为,这就是……约会?”


路口的绿灯转红,Diana一脚刹车,其气势之足,让Steve以为她才是开飞机的那个。


“当然是约会,”Diana冲着Steve露出一个笑容,眼神清澈,“就是你想的那种约会。”


Steve觉得车里空调温度开得不够低,他的脸真的烫得十分厉害。


玛莎拉蒂一路奔向了市中心,Diana在专心开车,Steve就偷偷用余光瞄着Diana,在得到她带着笑意的一瞥后,最后还是决定把眼神固定在眼前的玫瑰上。


在数到第三百六十一片花瓣的时候,Steve恍然间听到了Diana说,“到了。”


Steve就这么捧着一束玫瑰,站在明显是高级餐厅的大门口,透过那金碧辉煌的外装修,他首先感到的是……算了,此时没有言语能表达他那万分复杂的心情。


“会不会太贵了?”Steve嘴角抽了抽。


“会吗?”Diana眨了眨眼睛,“就像我朋友说的,‘约会时,价格并不在考虑范围内’。”


Steve张了张嘴,最后却只能发出一声叹息,跟着Diana走了进去。


餐厅的环境是优美的,入耳的音乐是悠扬的,萦绕着鼻尖的气味是芳香的,入口的食物是……好吧,Steve得承认他没那个富贵命,他估计永远都习惯不了这种高档餐厅的牛排味道。


Diana也在切割手上的牛排,姿态依旧优雅,完全可以拿去当做礼仪课的实体教案 ,不过Steve从她那漫不经心的动作里,看出了她兴致缺缺。


从入座开始,他俩之间就没有再交流,这可不太妙啊。


Steve再一次叹气,他放下了手中的刀叉,与盘子接触的叮当声吸引了Diana的注意力。


“怎么了,Steve?”Diana疑惑地看向他。


“Diana,”Steve抓了抓头发,“约会吧,不一定要来这种地方,你看,我不习惯,我也看得出来你也不是很喜欢,这很让人不自在。”


“好吧,”Diana看上去似乎有些沮丧,“我头一次做这个,看来用高级餐饮拉进距离这种方式不适合我们。”


“天啊,”Steve终于露出了从踏进餐厅起,第一个货真价实的笑容,“这都是谁教你的?”


“没有人教,”Diana撇了撇嘴,“我只知道Bruce每次都是这样把女性朋友变成女朋友。”


“哦……”Steve神色复杂,“但是你看,我不是那些姑娘,你也不是富家少爷。”


“除开性别对换了,有什么区别吗?”Diana看上去更加疑惑了。


她说的好有道理!Steve猛然觉得自己被一口气憋住了,脑子里乱七八糟转了一圈后,这才缓慢地开口,“这不是重点,重点是约会的目的就是开开心心地聊天,然后了解彼此,这个地方的氛围显然不适合我们。”


Diana沉默了,她微微皱着眉,看上去很困扰。


“你瞧,我还穿着棉T恤,”Steve说着扯了扯衣服下摆,给Diana展示着T恤上的印花,“这太奇怪了,我现在就好像是站在西蓝花堆里的胡萝卜。”


Diana终于笑了,她轻轻摇着头,“好吧,你说怎么办?”


Steve想了想,“你喜欢吃什么?”


“冰淇淋。”Diana不假思索。


Steve突然觉得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像Diana这样,突然间就会给他带来奇妙的愉悦感。


这就是他们开着玛莎拉蒂奔向一间不起眼的甜品店的起因。


装修朴素的小店子里,两个人面对面地坐在双人桌边,桌面下的膝盖挨在一起,Diana把盛着冰淇淋的塑料小勺送进嘴里,脸上全是满足。


“哇哦,的确很好吃。”


“手工冰淇淋,完美选择。”Steve面前则是放着一份草莓奶油可丽饼,他冲着Diana竖起一个大拇指。


“Steve,说点什么,”Diana顺手刮了一勺Steve餐盘里的草莓,“随便什么,你说的,增进了解。”


“好吧,”Steve用叉子从Diana手下解救了被绑架的草莓,还不忘炫耀似的晃了晃叉子,“昨天那群人为什么找你?我觉得你不应该会认识那种,呃,社会人士?”


“哦,”Diana不甘示弱地抢回了草莓,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大概是因为我之前揍了他们那个骚扰女中学生的同伙吧。”


“哇哦,”Steve晃着脑袋,他不难想象Diana挺身而出的样子,“女中豪杰。”


Diana把草莓放进嘴里,她轻轻咬着勺子边缘,眼睛中全是好奇,“那都不重要,说说你自己。”


Steve戳了一下盘子里的奶油,“我是Air Force Academy的四级学员,嗯,对,只是刚入学的菜鸟,我选择这个专业很大程度上是受我母亲的影响,她是一位飞行测试员。”


Diana下意识点了点头,随即却愣了一下,“你满十八周岁了吗?”


Steve只是眨着眼睛,看着Diana逐渐皱起来的眉,终于没忍住笑声,“上个月刚过。”


“好吧,”Diana又把一颗草莓偷渡到自己嘴里,“至少法律上你到了及格线,我差不多八十分啦。”


Steve彻底放松下来,“我猜年龄永远不会是你魅力的阻碍。”


Diana托着下巴,嘴角勾起一个自信的弧度,“当然,我一直认为那是我的加分项。”


两人之间的气氛渐入佳境,他们的话题多数围绕着自己,还有家人和朋友展开,很明显Diana是阅历更丰富的那个。比如,她现在是人类学系双硕士学位在读生,已经开始着手为博士学位做准备;她在文物鉴定业内已是小有名气,有一间自己的工作室,而来Steve的学院,则是因为她被聘请为历史类选修课的客座讲师。


听到这里,Steve本来放松的心情被吹散了,他开始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压力从背后袭来,不过他转念一想,自己也不差啊,不然也不会考入Air Force Academy,再说他才入学,还有的是时间充实自己。


看来,要成为于Diana的相配的那个人,他还得更加努力啊。


Steve抓了一下手中的勺子,突然就充满了干劲,同时对大学生活也有了不一样的计划。


Diana看着像是突然被激起了斗志的Steve,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睛。


而在旁敲侧击,确定了Bruce Wayne和Diana只是普通朋友关系后,Steve决定趁热打铁,而Diana也是个直爽的,迅速把他和自己的关系上升到了“恋人”阶段。同时,出于保护隐私的需要,她接受了Steve关于低调恋爱的提议,等Steve毕业了再做处理。


这也是后来Steve整个大学生涯非常忙碌的原因之一,学校的课程多,淘汰率高,同时他还要挤出时间来维护爱情的纽带。而且Diana也相当忙碌,在Steve第一学年结束时,她读完了硕士,紧跟着导师开始攻读博士,这使得她要跟随导师四处做研究、写报告、发论文,他们很多时候都是隔着网络在联系。


Diana在外面时,喜欢把一些小礼物,或者就只是单纯地想给男友的物件托付给自己朋友,这些朋友都是热心肠的——而且八卦,Steve补充道——都喜欢跑到学院去当面交给Steve,就为了一睹好友男友的尊容。然而由于Diana的这些朋友无一例外都是女性,就产生了“Steve Trevor正在和不同女性打得火热”的传闻,一时间“Steve Trevor风流多情”的八卦甚嚣尘上。


这大概是Steve和Diana都没有料到的情况,Steve倒是看得开,也从不去辩解什么,每天重复着学习、训练、学习以及和Diana聊天的生活,并且乐此不疲。


可是Diana不喜欢,在她看来Steve是那么好的人,这些毫无来由的猜想,甚至是恶意的攻击让Diana打心底里不开心。不过鉴于每次和Steve说,最终都会被Steve一笑而过,她也只能和好友Bruce吐吐苦水。


然而Bruce作为年度最佳损友,他是绝对不会放过这个调侃Diana的机会。


在他听完Diana的抱怨后,立马哈哈一笑,说她的男友无论是绯闻的还是正牌的,都不能避开“花花公子”这个头衔。


Diana闻言一愣,转而笑得灿然,说:“没办法,毕竟我在娱记眼里堪称‘浪子收割者’。”


Bruce被噎得没有下文,在他无奈的眼神中,Diana悠闲地啜饮了一口手中的咖啡。


反正Steve怎么说都是她的正牌男友,她还想那多干什么?




3.〖Tomorrow〗The rose in their heart.


Steve第一次上新闻,是在大学毕业那年,Bruce故意把他和Diana的恋情捅给了星球日报的娱乐版,Steve和Diana的名字霸占了头版差不多一个星期,随后是订婚那年Steve和Diana上头条、结婚上头条、女儿出生时再上了一次头条……


嗯……总的来说,除了人生大事上头条,其实他们的日常生活还能算得上是风平浪静。


不过这一次Steve搞了一个大新闻,非常大的那种。


起因是这样的,Steve当时在进行一款新型隐身原型机飞行测试,一开始看上去一切正常。


在爬升至50千米后,他的工作流程显然脱离了正常的轨道,飞机导航和雷达通讯设备出现了问题,一瞬间地面找不到他,他也联系不到地面。


这下好了,这飞机真的是“隐形飞机”了,Steve苦笑。


在无航线指挥的情况下边调试边盘旋了十多分钟无结果后,Steve当机立断,降低高度寻找地标导航,燃油不允许他有更多的犹豫时间。


然而到了目视飞行高度,Steve并没有发现地标,不过一条公路倒是进入了视野。


所幸的是公路上没有什么车,紧急迫降的过程也是有惊无险。


万幸中的不幸是,这个过程被一个正在路边采访的记者和路人给拍下来了。


当天这段视频和照片在网络上开始了疯传,在各大新闻版块也有了一席之地,时事版关注讨论的是事故原因本身,娱乐版则是感叹飞行员技术硬、运气好。


尤其是在发现飞行员是Steve之后,记者们显然更有兴趣了。


其实整个事件并不是个好事,这已经属于飞行事故,即使没有人员伤亡,甚至飞机都只是轻微损伤,但是无论如何,“事故”一词就意味着灾祸。


这就导致了Steve是在顶头上司Phil Darnell将军的怒气中,被授予了一枚勋章——因为他冷静有效的处理方式,以及良好的处理结果,他当然值得这枚勋章。


不过Steve真觉得这样的勋章还是别再来了,一块已经让他累得够呛。


然而事情的后续发酵有些超出预期,在记者发布会之后,时事版的确消停了一些,但是娱乐版没有放过这件事,鉴于Steve之前上头条的频率和热度,娱记们显然很乐意把这件事的热度再炒一下。


本来Steve没有很上心,作为一个半公众人物十年了,有些事情他早就学会了去忽视。


但是娱记把Diana扯进来了,还不只是那种简单的牵扯。


也不知道哪个娱记去抠挖了字眼,发现Steve当时驾驶的飞机,上面的通讯设施技术开发公司名单中,有天堂岛的参与。


这下热闹了,各种乱七八糟的小道新闻充斥着网站、报纸娱乐版的各个角落。


Steve发现这个变故时,他正在休假。


当时他坐在家里客厅的地毯上,女儿Lyta就窝在他的怀里,Diana则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翻阅着一本书页泛黄打卷的《变形记》。


Lyta缠着他讲那些她听不腻的飞行故事,Steve永远都不会拒绝女儿的要求,所以他掏出手机,准备搜索一些天空的图片。


然而网页突然弹出了“震惊!天堂岛居然牵涉其中!Steve Trevor或婚变”,让Steve差点被自己的口水给呛死。


他才休假隐匿了三天,这个世界都发生了什么?


点开那个连接后,Steve的内心简直翻腾出了一片海啸,抛开这篇所谓的新闻里那些震撼眼球的感叹号不说,内容前半部分看着好像在说Diana和Steve离婚后的婚内财产分配、孩子的抚养权问题,但是字里行间的遣词用语,都充斥着一股奇怪的阴谋论,不仅一直在暗示了Diana在Steve死后会有所谓的“更好、更自由的生活”,甚至还明确地说出了“Steve职阶上位,Diana功不可没”,用来印证作者关于“Steve不过是Diana富足生活里的调味品”的观点,进而指出现在“Diana或许是厌倦了”,最后得出了“两人婚变在这场事故之后或许不可避免”。


在Steve看来,整篇文章何止是胡说八道,简直充满了奇幻色彩,其想象力之丰富,可以用来开辟一种名为“空想新闻”的先河了。


Steve瞪着手机半晌,终于在女儿不耐的呼唤中回过神来,他揉了揉女儿的金色短发,扭头就冲着妻子说,“Diana,你知道有什么靠谱的律师吗?”


“什么?”Diana眨了眨眼睛,“你要做咨询吗?”


“不,”Steve把手机递给了Diana,“起诉。”


Diana迅速地读完了整篇文章,她挑起眉毛,露出了诧异的表情,“如果这是个虚构故事,我会说‘丰富的想象力’,但是现在我认为诽谤是个很好的诉讼理由。”


“是的,”Steve的表情异常严肃,直直的盯着Diana的双眼,“他们损坏了天使的名誉,我的天使。”


Diana轻轻抓住了Steve的手,摩擦着他的手背,“我们会解决它的,”说完,她又伸手招呼Lyta过来,她一手抓着一人,在小姑娘清脆的笑声中,对着Steve说,“但是现在,你的天使认为该给小天使讲讲那些你的小故事了。”




想当然的,整个起诉事件掀起了不小的波澜,不过Steve的几位上司觉得这是个不错的机会,Darnell将军更是大手一挥,让Steve去做一个半娱乐性质的采访,他的原话是“我们不希望放任这个这个话题的负面影响继续下去,去做点什么采访,电视、报纸随便你,只要是能转移舆论焦点的都行,反正你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Steve得到了上头的允许,考虑到媒体的传播效率,选择了电视采访,地点就在自己家的书房里。


镜头选的很有讲究,正对着背景书架上一家三口的照片。


采访的时间不长,半个钟头就结束了,大致上正式回应了起诉事件的起因,剩下的则是关于他是如何处理飞机事故的过程,最重要的是,他和Diana的情感状态。


“……那篇报道里提到了通讯设备技术出自天堂岛,那么对通讯设备失效这一事件,你有什么看法吗?”


“我已经提醒了我的妻子:科研人员还是太较真了,隐形飞机也不能什么都是隐形的。”


“当时从飞机里出来有什么想法?”


“我想给Diana打个电话,但是你知道规定不允许。”


“是吗,你想说什么?”


“天使,你的丈夫和飞机一起掉进不知名的地方了,介意过来看看吗?”


“我注意到你叫她‘天使’。”


“是的,第一次见面时我就这么觉得了,现在她还为我们带来了一位小天使。”


“最后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我想说,多数时候我并不介意那些娱乐新闻的内容,因为我和Diana都了解对方本来的样子,但是我们也绝不会允许有恶意的诽谤来肆意诋毁。Diana让我意识到了我可以更努力,从而成为更优秀的人,因为她就是优秀的代名词,她不仅仅是‘天堂岛的公主’,还是人文学博士、我的妻子、Lyta的母亲,很多人只看到了她鲜艳的晚礼服和口红,可是我见过她为了一篇论文熬夜四十八个小时,也见过她在手臂上试牛奶的温度。或许外人看到的是她成功的结果,但是我很有幸参与了她通向成功的过程,反过来对我也是如此。如果那篇报道里例举出‘Steve职阶上位,Diana功不可没’的原因是指这些,我想我也不会做出这些举动。我所做的一切出发点,都只是在于我想保护我爱的人,因为他们也为我付出过。”


……


采访的确引发了不小的热度,很多人都开始关注Diana和Steve光鲜亮丽的背后,一时之间,当年广为流传的“男版灰姑娘”八卦新闻,摇身一变成了“爱是相互扶持”的励志故事,被很多人津津乐道。


如大人物们所愿,Steve成功转移了焦点,把消极转换成了积极。


“我认为这个采访已达到预期效果,您认为呢?”Steve在Darnell将军的桌子前站得笔直,然而语气中的一丝得意没有逃过老将军的耳朵。


“效果不错,”Darnell看着电脑里Steve说完了采访中的最后一句话,最终又叹了一口气,“只有一个问题。”


“请说?”Steve在Darnell严肃的表情威慑中也不免心里打鼓。


“我的确是叫你转移注意力,”Darnell敲了敲桌子,“但是我没有叫你去大秀恩爱!你把自己当什么了?电影明星吗!”


好吧,今天的Darnell将军一如既往的怒气冲冲,Steve默默垂下了眼睛,装作细心聆听的样子。


但是Steve并没有否认他就是在秀恩爱。






#还是没啥用设定小科普#


1.关于一级学员、二级学员:类似我们本科大学的大一学生、大二学生,只不过他们是数字越小,级数越高,所以四级、三级、二级和一级学员对应我们的大一、大二、大三和大四学生。


2.关于speakeasy:美国俚语指“地下酒吧”,源自上世纪禁酒令时期的美国,不少酒吧乔装成其他店铺卖酒,进入酒吧的人被要求“轻声说话(speak easy),不要引起注意”,所以有了这个名字,如今已经演变成了一种酒吧类型。


3.Lyta的名字取自二代狂怒Hippolyta Trevor,在白银时代地球2是Steve和Diana的女儿,不过新52之后,球2的狂怒改了名字、改了发色,和Steve也没有关系。


-END-




首先给点梗的姑娘道个歉,本来应该上周发的,但是上周三次元忙忙碌碌没有时间,总之,谢谢姑娘的点梗,能让我有一个写WS“糖糖糖狗粮狗粮狗粮”的机会(づ ̄ 3 ̄)づ

[wondersteve][刀转糖30] Big Bang 01

连渚:

— 逆BE三十题,原题来源网络,真糖无刀。


— 生活大爆炸AU


— 请关爱作者智商不要太在意文中涉及自然科学及社会科学知识谢谢。


— OOC我的,大规模分段有场景或视角转化,排版失败我的。


— 不定期更新的中篇可能。


— Steve似乎真的拿到了女主剧本——也不尽然。


— 祝您食用愉快。


— 欢迎私信来玩。


 


Summary:


   Steve接到了一个任务,他的新邻居很有趣,而他原本的生活似乎在与他渐行渐远,这是Sammy的错,至少开始那部分是的。


 


[wondersteve][刀转糖]


逆BE三十题系列30:无爱者


 


  “……综上所述,无性恋的关注点集中在性,而无爱者的症结则在于对他人产生激烈且具有蒙蔽性的荷尔蒙反应。这二者之间的差别目前尚未被公众清楚地认识到,这在我们未来的工作中会是一个重要的议题。”




  “Diana · Prince,演讲完毕,谢谢大家。”




  台下掌声雷动,从听众的表情来看,不能排除这单纯是为了最后八个字的可能性。




  牛津大学,餐厅。




  “呃……Diana?”Etta端着餐盘在刚刚结束演讲的黑发丽人对面坐下,小心地斟酌了下措辞,“你确定,就……确定无误,要做那个实验?那个,区分无性恋和……和……”




  “无爱者。”Diana提醒,在说话的同时以不可思议地灵敏往嘴里塞着食物,报告演说持续了整个上午,她饿坏了。




  “对,无爱者。”Etta松了口气,继续道,“你知道,我一向很支持你的决定。但是实验,虽然我不是个心理学家,但实验总要有实验对象啊?你准备上哪儿找人来设置实验组和对照组?”




  “事实上,这是一次超常规的实验。”Diana放下了刀叉,这位心理学领域的新星脸上放出的光彩显然过于夺目了,Etta不动声色地往后靠了靠身子。“我不需要搜集过多的实验对象,只要一个现实例子,再辅以历史上的相关研究材料,这个观点就能够得到证明。”




  “那你要去哪儿找这个现实例……”剩下的单词卡在了她喉咙里,Etta看清了Diana脸上的神情,惊恐的情绪开始压迫她的心脏。




  “天,啊。”她喃喃着,叉子掉在了地上,“你,Diana,你不会……你认真的吗?”




  Diana对着她挑高了一边眉毛。




  “你不再考虑一下吗?这可能……”只是你从没恋爱过给自己造成的错觉。




  Diana眼神中闪烁着狂热的光,Etta艰难地把后半句话吞回了肚子里。




  “相信我,Etta。”Diana胸有成竹地说,“维基百科把无爱者与无性恋默认为同义词加以合并的日子很快就会结束了,我会为此得到一个诺贝尔奖的。”




  Etta捡回了她的叉子,并希望借助它挡住自己脸上的表情。




  “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她身体前倾,右手覆上物理学家的手背,巧克力色的眸子里满是诚恳。




  Etta第二次摔了她的叉子,并感到悲从中来。




  你这么撩当什么无爱者啊你确定不是跟我搞笑来的吗!




  幸好我不是个Les。




  她冷漠地想。






 


  电话响过三声,Steve正对着他的行李箱酝酿情绪。他可以在提示音响过五声后将那些情绪完美地爆发出来,他本人对此充满期待。




  第四个“嘀”声后,有人接起了电话。




  “嗨Steve!”那人欢快地先发制人,“乔迁愉快啊,对你的新居还满意吗?”




  “Sammy.”Steve深吸了口气,打心眼里希望那个单字听起来阴狠深沉杀气腾腾,“你给我找的这是什么房子?为什么我进个门还得回答有史以来最短的光脉冲是多少?①说真的,光,脉,冲?”




  “多么有趣的体验!”电话那头的人叫道,“凭我对你的了解,我猜你到现在还没能进入公寓大门?”




  Steve强忍下了从手机里爬过去掐断损友脖子的冲动。




  “这栋楼里住的可几乎全都是科学家,适应他们的生活方式!融入他们!Come on,boy。可别说你被这么点儿事儿给难住了,哈!”




  “我们就不能换一个稍微正常点儿的公寓楼吗?比方说,一个没有胖夫人②把守的?”Steve抱怨着,说这句话的时候他走得离大门远了点儿。那个北极熊一样的门卫正瞪着他,其目光和冬眠后饥肠辘辘的北极熊也差不了多少③。




  “这可是我根据你的条件找到的最佳选项!靠近嫌疑人据点,采光充足,观察便利还具有隐蔽性。想想我们的预算,伙计,你他妈还想怎么样?”




  Steve沉默了一小会儿,小声嘟囔着,“我们的预算根本就不该这么低。”




  Sammy冷笑一声,Steve都能想象他抓着话筒双脚交叠翘在桌上的样子,“要我提醒你预算之所以缩减是因为某人一个月内坠毁了两架飞机吗?还有,帕特里克长官要我转告你,如果你敢拿着医疗费的账单出现在他面前,军情六处不介意少一名出色的特工。”




  Steve彻底不出声了。




  “答案是130阿秒。记好你的口令搬家去吧奇迹小子,记住,像个平常人一样。融入他们!”




  Sammy还在大喊大叫,Steve果断挂了电话。




  他向那个门卫走去,准备报出他的答案。他曾直面足有一个突击队的火力并全身而退,根本不该在这种时候感到紧张。




  “你的问题变了,Kid。”头发斑白的老人粗声粗气地说,“告诉我,沿用至今最古老的国旗上的颜色数量除以惰性最强气体的原子量,以此为平均速度,从魔多到夏尔郡需要多长时间?④”






 


  Steve拖着最后一个箱子上楼时有如芒刺在背,他正偷运一大批违规武器进入一栋年深日久满是平民的建筑,被发现的话军情六处都保不了他。




  考虑到他本来的任务只是观察和定期报告,接受军事审判的可能性倒要大得多。




  管他的呢!人要活在当下。




  他心安理得地抱着箱子进门,直起腰来准备锁门时看到对面站着个身量高挑的姑娘,正歪着头打量着他。




  一百多个Sammy卷土重来,在Steve耳边高频率地尖叫着,融入他们!适应你的新生活!




  也许现在就是个不错的时机?




  Steve抬起了那只本来要落在门把上的手,露出他一贯的无害的微笑。




  “嗨……”




  对面的门砰地撞上了。




  Steve的手僵在半空。说真的,他有着远超常人的观察能力,但几乎没看清新邻居闪身进门的动作,这科学吗?




  “Well,”他最终抓抓头发,耸了耸肩,“好歹尝试过了。”




  他锁好门,由衷希望接下来不会有什么打扰。






 


  Steve花了一段时间调整他的望远镜,然后不得不对Sammy那套说辞表示赞同——这确实是个极佳的观测点——不过即使如此,他也不会让他知道。




  这里僻静,隐蔽,极尽所能的平常,他在这里不会引起任何的注意。




  等等,那是敲门声吗?




  Steve飞快地盖上了望远镜,静心聆听了一会儿,给出了确定的答案。




  有人正以规律无比的频率敲着他家的房门,不可能是他的同事,以他们的脾性这可真是太文雅了,也不大可能是他认识的其他人,他在执行任务的事只有极少数人知道。




  Steve小心翼翼地接近声源,脑海中闪过诸多可能性。




  他拉开了房门。




  没有枪支,没有黑衣人。




  门外的人四指收拢停在半空,还保持着敲门的姿势,她脸上随着房门的开启而涌现出一种混杂着不甘与恼怒的神情,转瞬即逝,并没有削减原本存在于其上的善意。




  “嗨,我是Diana。Diana · Prince。住在你对面的邻居。”她郑重其事地向Steve伸出了手,臂弯保持着约45°的夹角,动作规范得堪比教科书,“欢迎入住。”




  “呃……”Steve不明所以地看着她,有些犹豫到底该不该伸出手去,“很高兴认识你?我们下午的时候好像见过?”




  Diana的笑容透出了几分赧然,“哦,是的。很抱歉那时我的反应。因为从生理学上讲,下午六点到九点人类男性释放出多巴胺的可能性更大,这是很适宜的社交时间。我想现在再来打招呼更好一些。”




  奇怪的是,虽然从Diana的表情看来她确实很“不好意思”地在表达歉意,但听起来却理直气壮,Steve从她身上隐约还看到了高中科学教师的影子。




  “好,吧。”他缓慢地说,那个理由听上去还挺像那么回事的,他不准备继续纠缠在这个上面了。“Steve · Kirk。你可以叫我Steve。”




  Diana热切而专注地看着他。




  “我,嗯……在Cheesecake Factory做招待生,目前为止。这是,暂时的工作。”Steve停了一会儿,指节扣击着门框,做出迟疑而腼腆的神情,“同时我在创作一个一战背景的剧本,关于一个小男孩从约克郡来到伦敦渴望取得一番成就,但暂时在饼干厂打工。”




  Diana不时点头,得体地微笑着。




  Steve在终于完成整个讲述后看起来仍然局促却轻松不少,扣在门框上的指节恰到好处地彰显了残存的紧张——他想象着手中的不是门框而是Sammy的颈动脉,气场更显柔和,符合保障部门给出的假身份人设。




  “那么,到你了?”




  Diana眨眨眼,恍然大悟似的哦了一声。“我是个心理学家,研究大众心理学。”




  Steve半真半假地惊叹着这场“奇遇”,心底某个角落飞快地计算着心理学界的平均颜值究竟被拉高了多少,不时传出相当可疑的笑声。




  特工的专业素养在这里体现得淋漓尽致。尽管Steve时不时总得出个神什么的,但直到两个人相互道别合拢了门锁,表面上看起来他仍然毫无纰漏。




  Diana走进客厅,刚好接到Etta第二个电话。




  “还记得我几个小时前跟你说过的异常波动吗?刚才又出现了一次,时间持续更长。Diana,一切还好吗?”




  电话那头没有回音,Etta对自己如此恪尽职守“用生命守护”Diana实时心率图的行为心有戚戚然。




  Diana从一片澄澈的碧海蓝天中脱身,以极度冷静的口吻回复道,“还好啊。”




  “可为什么你的心率会突然波动?”




  “我摔倒了。”




  “……两次吗?”




  她回想起金色的发丝和钴蓝色的双眼,笃定道,




  “嗯,两次。”






① 生活大爆炸S01E13 物理碗竞赛一集中的试题。


② HP系列中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外的画像,对出口令才能进入。


③ 同样是①中那一集里出场角色,原本是前苏联的科学家,毕业于列宁格勒工业大学。


④ 生活大爆炸S09E08中谢耳朵给自己网络相亲时出的题,魔多和夏尔郡都是指环王中的地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