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麦芽牛奶干杯

Hey。

Vin.:

本图两对CP为美国队长系列电影中的stucky(BL)和神奇女侠电影中的wondersteve(BG) 不喜请绕道

When stucky meets wondersteve

【我怎么就这么喜欢画不同CP的相见场合呢!!!】

【圆了同时画一画我最喜欢的Bucky和Diana的愿望_(:зゝ∠)_】

【SBW|wonderSteve,clois】归来(短篇完结)

榕蔚:

简介:这是一个Clark找回自我,Bruce选择原谅自己,Diana选择回归的故事。当然,还有一些亡人故事的延续。


还是那句话,OOC算我的。


1.


“有些人,因为想要保护一个家,所以去保护世界。”Diana说。


Bruce没有接话,因为门已经开了。开门的老妇人一头银丝,脸色苍白,皮肤因多年的劳作而褶皱黝黑,似秋日的落叶般干枯。


Bruce动了动自己的嘴唇,“Martha。”


“好孩子。”Martha用浑浊的双眼凝视了他许久,给了他一个拥抱。


Diana看到Martha的眼睛中含着泪光,带着悲伤与欣慰。Diana甚至以为她把她的儿子和Bruce弄混了。但随即,她便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因为没有一个母亲能把自己的孩子看混了。


Bruce闭上了眼睛,小心地体验着Martha的拥抱,并试着回抱她。他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力度去拥抱一位母亲。他的双手强大而有力,他用它们出击,用它们放到比自己强大的敌人,用它们拥抱名媛,也用它们埋葬了自己的孩子。他已经比他父亲去世时还要老了,可是他还没有学会怎么拥抱一位母亲。


Diana觉得,此时的Bruce像是一个孩子,笨拙而又惊喜地拥抱着世界给他的礼物。


哦,男孩。她在心里叹道。


许久,他们二人松开拥抱对方的胳膊。Martha这才看向Diana,冲她报以不好意思地一笑。


Diana笑了笑,表示谅解,又弯腰拥抱了一下Martha。


“让我们进屋吧,”Martha说,“欢迎回家,孩子们。”


2.


堪萨斯的夜晚很宁静。


万里无云,繁星满天,远处的栅栏中传来几声微弱的哞叫,又复于无声。


晚餐后,Diana和Bruce同意在这里留宿一晚,Martha给他们准备好了夜宵之后,就回房休息了。


Diana捧着Martha做的布丁,一个人坐在屋顶之上,注视着远处的农场。当布丁吃完三分之一时,Bruce挽着袖子走了上来。


“我刚刚洗完碗,发现少了一只,”Bruce挨着Diana坐下,“所以,我猜你在这里。”


“你在看什么?”他问。


“我在看Clark。”她说。


Bruce指了指墓地的方向,说:“他被葬在那里。”


Diana吃了一口布丁,让它在口中缓缓融化,“他葬在那里,可他活在这里。”


Bruce沉默,而Diana也只是无声地吃完布丁。


秋风吹过,携着田间泥土的清香钻入Bruce的鼻腔。他深深吸了一口,仰身倒在屋顶上,双眼凝视着星空。农场的星星比哥谭的要真实许多,它们不再躲藏在厚重的云层后面,而是毫无保留地展示自己,拼尽自己生命来照亮着大地,哪怕它们中的一些早已陨落。


即使你已陨落,也依然照亮世人。


“我们需要找到他们,”Bruce顿了顿,“超人已经不在了。”


Diana轻轻放下空了的碗,眯起眼来注视着远处,那里,黄金的稻子正安详地睡着。“也许他们不想被找到,”她说,“你无权这么做,他们不欠这个世界什么。”他们没有义务为了这个丑陋的世界献出自己的生命。


Bruce抬起了手,星光穿过他的指缝,洒进了他的眼睛。——他终究抓不住它们。“世界也不欠他们什么。”


“有些人,因为没有了家,所以只剩一个世界去保护。”她说。


“你是哪种?”Bruce问,“因为失去了家?还是失去了他?”


“不要试图看透一个女人,蝙蝠。”她严厉,但不失温柔。


“我看到了一位高贵的战士,和一颗破碎的心。”


闻言,Diana面无表情地站起来,从屋顶一跃而下,向她注视着的田野走去。


“而我看到的,是一个一无所有的男人,和一颗积满了灰尘的心。至少,我这颗破碎的心还在跳动着。”哪怕苟延残喘。


Diana想,Bruce一定没有想到,他的两个问题都猜对了。她失去了家,也失去了他。


3.


今天,Martha要到农田上收割麦子。Bruce起得很早,和她一起用过早餐,二人并肩走往农田。


“那么对待一位女士是很失礼的,”Martha说,“抱歉,老人家有些浅眠。”


Bruce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道:“我不想吵架的,Martha。”


他们停了下来,Martha摇着头拍了拍他的肩膀,仰起头来望着Bruce。这样温柔的注视让Bruce惶恐,他微微偏头,错开了视线。


“我不是有意激怒她。我以为,她是一名战士,她懂得面对。我尊重她。”Bruce辩解道。


Martha收回了目光,继续前行。Bruce跟在她的后面,听她说:“强大源于幸福,也源于悲伤。作为一名战士,她值得你们尊重;作为一名女士,她也值得你们珍视。”


“强大,不意味着不需要保护;不会受伤,也不意味着不害怕伤害。所以,Bruce,不要在伤害她的同时,更肆无忌惮地伤害自己。”


“我们到了。”


Bruce抬头,看到金黄的麦田中,穿着牛仔裤的Diana回首冲他们微笑。


阳光透过交错的树叶倾洒在她的脸上,光影斑驳,将她的笑脸割裂成无数碎片。


4.


“我向你道歉。”Bruce弯下了腰,把自己高大的身躯隐藏在稻田之中。


“我没有责怪你,但我愿意接受你的道歉。”Diana也弯着腰,“你总是喜欢挑战强大。”


“我知道。”Bruce漫不经心地回答。


“我和Clark相识的时间很短,但我们曾并肩战斗。我没有什么资格去责怪你……每个人都会犯错,但这不代表我会容忍你错下去。我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但你不要以为,只有你被世界摧毁过。”


Diana的口气又软了几分:“超人的死不是你的错,但是如果,他的死什么也改变不了,你就辜负了他。”


我没有辜负他。


我不会辜负他。


我怎么会辜负他。


“所以,我要找到他们……那些超能力者……”


Bruce感到自己身上的血液都流到了心脏中,他听不见周围的任何声音,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脏在剧烈地跳动,那么仓皇,像是要破躯而出。


“你想要组织他们,而谁来领导?”Diana直视着他的双眼,沧桑的眼神此刻无比清亮,“是你。可是,如果连你都不信任他们,你将要如何领导他们?”


“Bruce,这个世界,要从你开始改变。”


你不应该这样逼他的。一个声音在Diana心中说。


“走吧,Bruce,还有一个麦田等着我们。你不会让Martha失望的。”


是的,Bruce想,Martha,Martha,Martha。


5.


“你看到哥谭的新闻了吧。”Bruce说。


自从他们从堪萨斯告别,Diana就跟着他一同回到哥谭,为几天后哥谭要展开的古董鉴赏会准备。


“是啊,怎么了?”电话另一端的女神从容不迫地回道。


“阿卡姆发生了越狱,我认为——”


阿福:“咳咳。”


Bruce无奈地看了他一眼,放缓了口气:“我需要一些援助,把伤亡降到最低。”


“然后?”


Bruce沉默。


阿福敲了敲桌子。


Bruce开口:“然后阿福回准备甜点,也许你会想来韦恩庄园一趟。”


Diana噗嗤笑了出来,说道:“好吧,为了阿福。”


“是的,为了阿福。”Bruce揉了揉眉心。


“我已经出发了,你还要多久?”


“就这样?”


“就这样,”Diana的口气有些无奈,“你以为朋友是用来干什么的?”


Bruce扣了电话。


“啊,老爷,”阿福感慨道,“朋友,老爷。”


“是的,阿福。好了,阿福。我一定把她带回庄园。”


这次越狱事件有惊无险,Diana在品尝过阿福的小甜饼后承诺一定会定期造访韦恩庄园,而后就在鉴赏会结束后离开了哥谭。


直到那一天,她收到了来自Bruce的礼物。


那张照片。


他把他带回了她的身边。


“也许有一天,你会跟我分享你的故事。”


哦,男孩。她在心里叹道。


她再次踏足哥谭。


这次,他们的相处融洽得多。她会陪他去欣赏一段歌剧,他会给她买下哈根达斯的冰激凌。后来,在某天晚上,他们结束了一场电影。她提议在街边走走。


然后,她把他和她的故事,讲给他听。


Bruce听完,沉默了一会儿,道:“他是个英雄。”


“我为他感到骄傲。”Diana自豪地说。


“我也有个故事,”Bruce往手心里哈了口气,初春的哥谭依旧有些料峭,“这个故事很长,这个故事也很短,这个故事并不好听。”


“我的故事都不好听。”


这一夜,他们走了很久,走了很远。


“我没有见过我的父亲,”Diana说,“但我想如果我见过,他也不会比你更好了。你是个好父亲,Bruce。你也是个好儿子,你的父母会为你感到骄傲的。”


这一夜,他们卸下铠甲,以软肋相见。


6.


“嘿,Diana,我知道这个世界并不总是那么美好。”Steve捧着她的脸颊,与她对视。


他的手经历了风吹日晒,十分粗糙,但他的动作温柔又细腻,让她感到珍视与尊重。


他的双眼如此真诚,他的话语没有任何欺骗。


这不公平,Diana想,这么真诚的一个人,却要以说谎为使命。


“但是你看看他们,”他拉着她的手,带她走到那些瘦骨嶙峋的孩童妇女面前,“他们是无罪的,他们值得一个美好的世界。”


“所以,我恳请你,我恳请一位女神,恳请你,让我们一起做点什么,让这个世界变得美好一点。”


“让这个世界,能配得上他们。”


“好吗,Diana?”


Diana醒了过来。


这是梦,是他和她的梦。


又一次,她还没来得及回答他,就再次离他而去。


她感到自己的眼眶酸胀,晶莹的液体似乎在其中打转。


电话响了,她匆匆接起,弄倒了闹钟。


电话那头,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他回来了,Diana。”


“超人回来了,活着。”


“感谢上帝。”她轻声呢喃,“好的,当然,好的。”


她让电话滑落,埋首于膝头。霎时,终于泪流满面。


“Oh,Steve。好的,当然,好的。”


我会做些什么的。


 


“Diana马上就到。”Bruce放下电话,对Clark说道。


Clark还穿着他的战服——那是他下葬的衣服——蜷缩在沙发上,陷入沉思中。Bruce的一句话似乎惊动了他,他抖了一下,说:“谢谢。”


Bruce怀疑他甚至没有反应过来Diana是谁。


Bruce突然觉得口干舌燥,手足无措。


这不是紧张。他对自己说。


他走向酒柜,从中拿出一瓶波本,斜倚在吧台上,为自己倒满一杯。


“所以,你复活了,而你没有找Lois或者Martha,你来找我了。”


“是的,我……我没办法去见她们。不,我是说,我的超能力还在,我可以飞过去找她们。但是,这太奇怪了。”Clark看着自己的双手,眉头微皱,“我是说,你知道,我会飞,我能徒手拧断钢筋,但是我没有死而复生过——现在有了,这太不真实了。”


Bruce注视着Clark在酒柜的玻璃上的倒映,吞咽下了一口酒,波本酒仿佛一个刀片,顺着他的喉咙切割而下,企图将他开膛破腹,将他那颗沉积灰尘的心脏暴露在日光之下。


但现在是黑夜,哥谭的黑夜。


“我们走吧,去蝙蝠洞,你需要一个全面的检查。”他拿着酒瓶,在前面引路。


检查冗长而枯燥,但结果令人欣慰。各项指标都指向合格——符合一个氪星人的标准。


Clark走到Bruce身后,问道:“一切都好?”


“是的,一切正常,”Bruce将椅子转过来,面对Clark,“欢迎回来。”


感谢老天,感谢希腊神,或者随便谁。


他的五脏六腑不再那么滚烫灼烧,他想,那杯波本酒终于消化了。


现在他有点担心迟迟未到的Diana了,难道有什么绊住了她?


Clark觉得Bruce的目光十分深沉,感受到了他的欲言又止,于是他问:“还有什么事吗?”


“告诉我,”Bruce清了清嗓子,“那里冷么?”


“为什么这么问?”Clark皱眉。


“只是有个人……”Bruce眼神游离,最终落在了那件柜子里的罗宾制服上,“很怕冷罢了。”


“那个世界很平静……没有威胁,没有战争,没有悲伤,”Clark小心地措辞,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这样的一个蝙蝠侠,“也没有寒冷。”


“只有死亡。”Bruce下了结论。


“还有希望,”Clark坚定地说道,“重生的希望。”


“来点波本吧。”Bruce将酒瓶递给他。


“哦。”Clark皱着眉头接过,四处寻找杯子。Bruce没有记得拿酒杯下来,而他也并不在意,只是抬起下巴,示意Clark可以直接饮用。Clark迟疑地喝下了一口。


“谢谢,很别致的待客之道。”


“事实上,这里不是用来接待客人的。”Bruce让自己陷在椅子中,放松了脊背。


“那是用来——”Clark试探性地开口,“招待朋友的?”


“我不知道,Clark,”Bruce嘴唇微勾,“你是第一个在这儿喝酒的人,这个问题该由你回答。”


“哦,Bruce。”Clark笑着,有些无奈地摇摇头。


“嘿,男孩们,原谅我的迟到。”楼梯上传来清脆的高跟鞋声,盛装的女神逐步而下。一袭蓝色的长裙修剪得体,将她身上美妙的曲线勾勒成一幅令人心仪的画卷。


“你穿的是这件制服?”Diana挑眉,“当然,是它陪着你埋于地下。我花了很久找了一条和你相配的裙子。哦,我应该也穿着制服来的。”


说完,她自己抿嘴笑了起来。


“很好看的衣服。”Clark腼腆地笑了。


“这是一战时的款式了,我很高兴你喜欢。”Diana微笑,“当然,许多宝物,历久弥新。”


7.


超人再次漂浮在大都会的天空之上。地上的人群欢呼,奔走,沸腾——为了这活着的神话。


Diana换上了制服,也漂浮到他的身边。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阳光下的他。他的身躯如此伟岸,红色的披风在空中飘扬。


“Oh,my god。”她呢喃出声。


Clark显得有些窘迫,说道:“你知道的,你才是真正的神话。”


“所以,我代表诸神感谢你,”女神看向地面上雀跃的人群,“你让他们重新相信神话。”


“我不是——很多时候,我只是个来自农场的男孩。”


“碰巧家乡来自另外一个星球?碰巧死而复生?”女神转过头来,注视他,目光温柔,“对,你是个农场男孩。所以我要代表自己感谢你,你让我重新相信人类。”


Clark与Diana对视,眼神却飘向了Diana的身后,那里是堪萨斯的方向。他看了他的母亲与女孩正站在田野上。


“失陪一下。”他对Diana说。


“嘿,等一下,”Diana抓住他的胳膊,带着期许说道,“去和她吃早餐,一起看报纸,去享受生活。”


谢谢你,Clark。原来,不是所有的故事都以悲伤结尾。


 


他在堪萨斯的田野上降落。


他的双脚又重回泥土。


他紧紧拥抱住了眼前的两个女人。


感谢拉奥啊,他终于重回世界。


“妈,Lois,我……”


“别说了,”Martha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声音哽咽,“欢迎回家,我的孩子。”


 


是夜,月明星稀。八月份的堪萨斯虽然白日热情难拒,但她在晚上就会变得如淑女般安静。


Clark和Lois牵手漫步在田野上。


“这很好,”Clark说,“能再牵着你的手,这感觉很好。”


“但你还是得学着放开,”Lois停下了脚步,“世界需要你。”


“而你和妈——你们——就是我的世界。”Clark捧起Lois的脸庞,让他们额头相抵。


Lois闭了闭眼睛,像是下了决心。“你知道你心里的答案不是这个。”


“别推开我,Lois。”


Lois被Clark话语中的悲伤与恳求淹没,她的心脏狠狠地颤抖了一下。顷刻,她睁开双眼,用双手覆盖住Clark的双手,向前迈了一步,拉近他们的距离。


“五天前,金门大桥的车祸,所有的车辆安全逃离,无一人伤亡,是你;三天前,大都会中心银行,有人持枪抢劫,人质安全无恙,是你;两天前,中东两百位难民得救,是你……但那不是超人,只是你。今天,超人重回天空。你其实已经做出了决定,不是么?”


“我不知道,Lois。或许这个世界不需要我了。我不在的时候,蝙蝠侠和神奇女侠处理得很好。”


“听着,Clark,”Lois安抚着他,“如果我可以,该死的,如果我也是一个希腊女神,我会冲锋在前,我会告诉你‘别去了,Clark’。又如果,你在今天之前来找我们,我会说,‘我们去结婚吧,拯救世界是超人的事情,他已经死了,但你还活着’。”


“但是世界已经看到了我。”Clark说。


“但是世界已经看到了你,”Lois重复了一遍,“我不能把你第二次从世界手里夺走。她不能失去你第二次。”


“Martha说,做他们的英雄,或者什么都不做。”


“而你做不到第二个,所以你显然没有选择。”


“你见过她吗?”Clark问,“Diana?”


“在你不在的时候,我甚至采访过她。”


“她跟我说,希望我们一起吃早餐,一起看报纸,一起享受生活。”


“那听上去,正是我们要做的事。”


“还有件事,是我希望我们做的,在一切之前——我们结婚吧,Lois。”


他说着,用双唇覆盖上她的双唇。


他记起那位女神曾经说过,总有一天,你也会经历我的心碎。


他说,我不惧心碎。


女神微微一笑,爱比心碎更加持久。


远处,大都会发生了一场爆炸,传入了他的耳朵。


他被迫停了下来。


Lois一片了然,“到你了,大英雄。”


“看来我们得把结婚放到明天早饭之后了。”


“我们还有时间,”她抚摸着他颈后的卷发,“可是家里没有黄油了。记得带点大都会热卖的那款黄油,妈妈爱它。”


“还有,”她指着他的胸口,“换下制服再去排队。”


“当然。”Clark吻了一下Lois的额头,“我爱你,Lois。”


“我也爱你,Clark。”


 


“你从来没有对凡人失望,”Bruce走到Diana的身边,与她一同欣赏大都会的夜色,“你只是让那份希望沉寂。”


Diana不语,低头注视着那块表。表盘上的指针步履蹒跚地转动。


她想,如果他还活着,也早已是苍颜白发。那么他的头发,会不会似雪纯白?


她笑了,因为她觉得,雪花很配他的眼睛。


万籁俱寂中,指针停止了转动。


“我真希望我们有更多时间。”


你做了,你陪了我许多年。


“我可以帮你修好它,”Bruce说,“我认识几个朋友。”


“不用了,Bruce。我的心仍旧因为他而破碎。”


“但也正是这些裂痕,让光明得以照入我的心底。”


“你知道在看到超人的时候我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了光。”


“Bruce,”女神冲他眨眨眼睛,“中老年人该早点睡了,熬夜对身体不好。”


Bruce轻咳一声,“我认为从体格方面来说,我……”


“哦,男孩,”Diana狡黠一笑,“我说的是我。”


“呃,两位?”红色的披风降临在窗外,Clark偏了偏头,远处,一座大厦冒着浓烟,“Shall we?”


又是一片新的战场。


 


一点碎碎念:


私心地让大超在8月复活,因为桶哥在8月出生。


Diana应该算是放下Steve了。Steve的表停止了转动,那是因为,Diana不再需要一个物件来怀念他了,他已经成了她生命中的一部分,是她心中的爱与动力,只要她活着,他就活着。


这篇文章写于BVS,终于神奇女侠,跨越了我的一个高三。


能找到我的手稿也算是一种幸运。



[wondersteve]恐惧

挖坑作死小分队:

没有逻辑,全是我的一厢情愿


他们这么可爱,我要他们在一起


*警告:微量超蝙




恐惧


天神的女儿是不会感到恐惧的,黛安娜在漫长的岁月中只有一次近似于恐惧的情感,其他的她用别的情感代替他们。


她在收到照片后给蝙蝠侠发了一封邮件,中间夹杂了一份下午茶的邀请。哥谭的布鲁西宝贝在某一个周三的下午出现在卢浮宫外面的一家咖啡店里,穿着一套宝蓝色的西装,下车的时候冲黛安娜露出了一个杂志封面该有的笑容。


裹在风衣里的女神隔着玻璃回应了一个细小的微笑。


“喝什么?”黛安娜把手里那本浅蓝色的菜单来回翻了好几遍。


“随便什么咖啡,听说这家的马卡龙值得我大老远从哥谭来一次。”


黛安娜又笑了笑,把菜单上有的马卡龙都点了一遍,直到所有的东西都上齐才再次开口。


“布鲁斯,这不仅仅是为了那张照片,更因为你是一个值得尊敬的朋友。”女神直直的看向布鲁斯的眼睛,“我很久没有跟别人说起过这个故事了。”


那是一个很长的故事,里面有很多人,以及神明和预言。


布鲁斯在故事快要结束的时候晃了晃杯底已经凉透了的咖啡,又将杯子重新放回了茶碟上。


“我很荣幸能听到这样的故事,并且为自己冒然送出这样的礼物而感到愧疚。”


“不,谢谢你,这是一份我想要许久的礼物。”黛安娜站起身的时候问他,“要带点马卡龙回去吗?”


布鲁斯带了一大盒的马卡龙离开,黛安娜回到办公室的时候漂亮的女秘书问她是否要回绝烟火演出的邀请。


黛安娜不会恐惧,但命运始终留下一些深刻的印记,她依旧记得深色夜幕中炸开的火光,用比流星更快的速度陨落。


第一次看到烟火的黛安娜有些失控,她从塔楼的顶端一跃而起,冲着火光炸开的地方冲去,直到在空中看见那些散落的人造发色剂。她落地的时候险些砸到一辆停在路边的卡车,她问身边的人时声音有些颤抖。


“这是做什么用的?”


“庆祝战争的结束,多美啊。”


除了她以外似乎所有人都在仰着头。


黛安娜又抬头看新绽开的那一束,觉得有些头晕,天神的女儿不会沾染疾病,但黛安娜觉得有些不舒服。史蒂夫留下的表硌在胸口的衣服上。每个人都不曾真正的离开,就像安提奥普留下她的勋章那样,史蒂夫留给她那块该死的表。


从那以后黛安娜就突然决定了她不喜欢烟火。


蝙蝠侠的邀请在一个月落在黛安娜的邮箱里,说超人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问她是否有兴趣见一下几位老朋友。黛安娜搭中午的飞机从巴黎离开,在出口的地方看见韦恩集团的黑色轿车。


重生的光明之子给了她一个拥抱并且赞美了巴黎的马卡龙,蝙蝠侠戴着他的面罩不动声色的冲她点点头。闪电侠绕着她转了几圈,最后吹了个口哨,说,“公主你这个表可真有趣。”


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却又不是收藏家钟爱的款式,不够考究也不够有代表性。表面的银色已经不再闪耀,但由于一直被人精心的保存而每一个零件都还非常完好。


“是很少见的表。”黛安娜回答。


在众人聚集又散去后蝙蝠侠留在原地问她,是否想去看一样东西。光明之子看起来不怎么赞同,但也只是在蝙蝠侠给了他一个眼神后闭上了嘴。


黛安娜跟在蝙蝠侠的身后走进那条足够长的走道里,走道两边什么都没有,墙壁被漆成单调的白色。


超人走在蝙蝠侠的身边,嘟囔着“我觉得这不太好。”


蝙蝠侠对此的回答只有,“闭嘴,你是那个吃了马卡龙的人。”


黛安娜有一个瞬间想布鲁斯是不是给她准备了一整个哥谭的甜点,但又被自己飞快的否定,巴里可能会这么干,但蝙蝠侠不是这么无聊的人。


蝙蝠侠在一扇厚重的密码门前停下,他说,“听着黛安娜,这是作为我对上一份礼物的弥补以及谢意,但你得选择要不要。”


黛安娜没由来的有些迟疑,但最终点了点头,看着蝙蝠侠飞快的输入一长串的密码。门打开的速度很慢,黛安娜听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鼓动的声音,就像很多年前在天堂岛上看见那架飞机那样。 


但那不是飞机,那是一个空气仓。


黛安娜透过上面的玻璃看到里面躺着的人的侧脸以及胸口平稳的起伏。浅金色的头发,黛安娜知道如果他睁开眼,会是天堂岛海水一般的蓝色。


她回身抓住蝙蝠侠的领口,她看到蝙蝠侠绷紧的嘴角和超人有些担忧却不知道是否应该上前的神色。


“他是谁?”亚马逊女战士的声音颤抖的像是暴风雨里扑棱翅膀的飞鸟。


“史蒂夫,史蒂夫 特雷弗。”


“他已经死了。”


“没错,但我做了些努力。”蝙蝠侠用眼神示意黛安娜松开他,“事实上这原本是给超人准备的。”


黛安娜看向超人,但后者正用同样惊讶的眼神盯着蝙蝠侠。


“我不能让你就那么死掉,那有一部分是我的错。”蝙蝠侠看起来有些暴躁的冲想要开口的超人低吼,又再次转向黛安娜,“但他看起来是用不上了,所以我想可能你更需要它。”


“可是,但……”远古神明看起来无法理解现代科技的神秘。


“一些功课,加一些DNA,再加一点韦恩科技的帮助。”蝙蝠侠叹了口气,“但就像我说的,你得选择要不要。”


“什么意思?”黛安娜走向空气仓,隔着玻璃举起手来放在史蒂夫的脸边,“如果我不要,他就会再次的死去?”


“严格的说,不会再次死去,只有等你唤醒他他才会正真的活过来,现在他没有任何的感知或者记忆。”


“但他活着。”黛安娜轻声说,将额头抵在玻璃上,看起来小心而谨慎,唇齿间的气流在玻璃上聚起一圈小小的白雾,“那等他醒来呢,会是什么样?”


“理论上来说和从前不会有什么不同,但当时是按照超人的数据去做的研发,可能会让他变的比一般人类更强壮一些。”


“超过平均水准。”黛安娜听起来像是调笑又像是抽噎了一声,“给我点时间好吗?我想超人可能想和你聊聊。”


蝙蝠侠走的时候关上了门,黛安娜用指尖小小的敲了敲空气仓的玻璃,发出细微的声响。


她好像很久没想起过史蒂夫了,她有一张史蒂夫的照片,那张挂在烈士纪念墙上的,在一个晚上受人敬仰的女战士悄悄的把它取了下来藏在风衣里。如今也依旧和那件风衣一起在衣柜的一个角落里。


这么算起来她有一件风衣,一张照片和一块表。


再加一句我爱你。


黛安娜维持着那个姿势站在那里,呼吸凝聚起来的雾气散开又聚起。经过这么多年再唤醒史蒂夫会不会有些不公平,亚马逊人讲究公平和诚信。黛安娜并不觉得这是一个礼物,就好像她觉得自己不是应该定夺史蒂夫生死的人。


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又成为了那个站在操练场旁边的小女孩,她突然有些渴望回到天堂岛,或许母亲会知道怎么做。


重新打开门的时候蝙蝠侠不在那儿,只有超人手里拿着两杯可可,“布鲁斯说你可能会想和我谈谈。”


黛安娜在暸望塔的顶上接过克拉克手里的可可,“你和布鲁斯说了什么?”


“我很高兴他想再次见到我。”


天气有些冷,黛安娜觉得可可已经不够热了。


“你……”她停顿了下,“你对于布鲁斯想要复活你……”


“你想问我有什么想法?”克拉克攥紧了手里的马克杯又松开,“我只是没想到他会觉得这有一部分是他的错,我是说,他做了所有他能做的,他保护了所有的人包括了我的母亲,而战争原本就要求牺牲。别的就是,我也很高兴再次见到他。”


“你不会觉得他只是凭着自己的意愿去做一些事情之类的?”


“我了解的他不是这种人。”克拉克抽掉了黛安娜手里凉透的可可,“如果你是想问史蒂夫会怎么想的话,我不能告诉你,我只能说他应该足够了解你。”


超人在蝙蝠侠的呼叫里飞下了楼,黛安娜拉了拉衣服领子,觉得可能快要下雪了。


黛安娜在衣柜的角落里找出了那件风衣,意外的在这个时代里也依旧算得上好看。黛安娜对着镜子在自己身上比了比,又左右转了转,风衣的下摆旋转的弧度像是裙摆的轨迹。


她突然想起她还没来得及回答史蒂夫。


第二天她找到蝙蝠侠,“我很荣幸能接受来自你的谢意,并将铭记在心。”


蝙蝠侠点点头,带着她走上同样的通道。


唤醒沉睡的王子的最后一道魔咒是一支透明的液体,蝙蝠侠用一串密码完成了注射然后悄无声息的离开了。随着蔚蓝色的出现,空气仓的玻璃罩滑落发出一声小小的空气对流的声音。


就像所有长久未见到光明的人那样,那双眼睛睁开又合上,几次后才带着有些茫然的眼神直视着上方,之后才是左右的活动。


在撞上黛安娜褐色的眼睛后才终于有了聚焦。


天神的女儿在经历过人生的所有阶段后再一次被恐惧扼住咽喉,像是快速袭来的海浪和在沙滩上响起的枪声,又像咖啡色蔓延开的气体和天空中瞬间炸开的火光。恐惧幻化成所有她能想到的形状从角落开始侵蚀。


“哇哦。”史蒂夫说,声音嘶哑。


画面重合又分离,海水和沙滩飞快的变淡褪去,露出泛着金属色泽的仪器和装载容器里的各色药剂。黛安娜发现自己正抓着空气仓的边沿,金属窄薄的边沿陷在她的手掌里。


回过神来的时候史蒂夫正挣扎着要起身,黛安娜赶忙伸手去扶他,手腕上的护甲磕在空气仓的边沿,人体温热的温度透过衣料传到她的手中。史蒂夫看起来完好而安全,没有擦不去的硝烟和血迹粘附在脸边。


史蒂夫用额头抵着她的说,“嘿,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你还是一样的漂亮。”


黛安娜在第三次眨眼的时候哭了,然后史蒂夫给了她一个吻。


轻巧的甜蜜的,像是下午两点华夫饼上的金色的枫糖。


最后还是超人帮了点忙,虽然史蒂夫在看见他的装扮时下意识的抓住了黛安娜的手臂往自己这边拽了拽。


超人简单的说了说现在的情况和史蒂夫自身的状况,史蒂夫看起来像是听懂了,又完全没有搞清楚状况的样子。


“这些都是真的?”他看向黛安娜。


后者点了点头。


“所以战争结束了?”


黛安娜又点了点头。


“那个时候我成功了?”


黛安娜还是点头。


“我也是真的死了?”


黛安娜没有动,超人叹了口气。


“你们想出去走走吗?”最后超人这么提议。


在史蒂夫的坚持下黛安娜穿了一件里面带着绒毛的大衣才出门,史蒂夫的手像以前那样搭在她的后背上。史蒂夫总是很小心,很多时候黛安娜都会忘记他的手,直到史蒂夫试图阻止她的时候才会用那只手把她往自己的方向牵引。


联盟中所有人的手都更加有力,不是战场上的帮助便是在闲暇时里喝过酒后友好的表示。舞会上的手又更带有目的性,漫不经心的点到为止或者意图明显的令人厌恶。


只有史蒂夫,像是充满了爱意却又小心翼翼,热烈而矛盾,就像只要他伸手就能得到最好的那一片月光,他却怕月光碎在指尖。


史蒂夫说话的时候有一小团白雾从唇边溢出,“我现在明白你刚到英国的感觉了。我以前想过未来,却没有一个和现在是一样的。”


“不是全部。”黛安娜跨了一步走到了史蒂夫的面前,“有一点是一样的。”


“什么?”史蒂夫看起来有些惊讶,鼻尖红红的看起来有些好笑。


“你以前想过的未来和现在有一点会是一样的,”黛安娜慢慢的笑起来,亚马逊女战士的眼睛亮亮的,用手捧住史蒂夫的脸凑上前,“我,我会一直都在那里,因为我也爱你。”


有雪落在黛安娜的鼻尖上,接着融化在一个吻里。


end

【wondersteve】神所流连之地(完)

机机机机机智欢:

1、




“你得去看看那儿,”戴安娜说,“来吧。”


史蒂夫停下了脚步,“也许我们可以明天去看。”


戴安娜没说话。


史蒂夫叹了口气。


他们眼前是一片葱绿的草地,远处的树丛里隐隐可见马匹的轮廓。阳光并不十分猛烈,海风带着淡淡的咸味,拨弄着那些细细的雪花。


“来吧。”戴安娜轻快地说,她牵起史蒂夫的手,朝草地更深处走去。


“你喜欢雪。”史蒂夫说。


“我喜欢雪。”戴安娜嘴角噙笑。


他们静默地穿过草地,三面碎石坡和悬崖圈出了一块下陷的训练场。


“那时我母亲就站在这。”戴安娜说,手指点了点前方的一处高地,“而我在场下和安提俄珀战斗,亚马逊最伟大的战士,她的勇猛和刚毅是我平生仅见。”


史蒂夫望向训练场,就仿佛能看到两个正在作战的人一般。


忽然,金戈交接声响起,安提俄珀一把格挡开对手的剑。


“你远强于此,戴安娜。”


“她的弟子绝不堕她的威名。”史蒂夫评价,“你战胜了阿瑞斯,她必定引你为傲。”


亚马逊公主微笑了一下,但她的语气却是平静的。


“如果我当时能同现在一样,安提俄珀就不会死。”


她停顿了一下。


“很多人都不会死。”


“戴安娜,”史蒂夫温柔地说,“你知道这绝不是你的错。在下决定的时候,我们都一样果断而固执。”


亚马逊公主注视着他,迎着阳光,那双狡黠的蓝眼睛仿佛天堂岛的海水,岁月也不能使其失色半分。


远处的声响早已平息,训练场上空无一人。


“走吧。”她说。


史蒂夫点头,他从一块大石头上翻身而下,戴安娜只是看着他。史蒂夫转过身,伸出双手,女战神把手放在了他的掌心,顺势而下。


他们又重复了几次,直到脚下踩到柔软的草皮。


戴安娜带着史蒂夫走到悬崖边,接天的海蓝色映入眼帘。


“你的飞机就掉在那。”戴安娜说。


史蒂夫当时被死死卡在座位上,失去意识前见到的最后一个画面就是海面上模糊的身影。一切正是从这里开始。雪花纷纷扬扬,在触碰到地面的那一刻才化作虚无。史蒂夫的毛领上落了薄薄的一层,他随意地拂了拂,靠近悬崖的边缘,颇有兴趣地往下看。


女战神挑眉。“你想下去?”


史蒂夫似乎僵硬了一瞬。“这里没有绳索,我们得绕远路下去。”


戴安娜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好吧,”史蒂夫清了清嗓子,“劳烦公主殿下带我下去。”


戴安娜露出恶作剧版的笑容。她本想给史蒂夫一个公主抱,却在伸出手的瞬间被对方抱在了怀里,像飞蛾扑火一样向悬崖下倒去,戴安娜在半空维持住了身形。


“我抓住你了。”她说。


一架冒着烟的飞机摇摇晃晃一头栽进了水里,一个矫健的身影从悬崖上跃下,从他们眼前一闪而逝。片刻之后,他们见得那少女带着晕厥过去的男子上了岸。


“多么浪漫啊。”史蒂夫说。


他们落在白色的沙滩上,扬起一片似雪的尘埃。


然后是战争,子弹与硝烟打破了天堂岛的宁静,无数英勇无畏的战士亡命于此。一枚枚在如今的戴安娜看来再渺小不过的子弹穿透了她们的身体,安提俄珀扑上来,轰然倒地。洁白的沙滩上弥漫开血色的痕迹,英灵绕着礁石飞舞,哀哀哭泣,厉声责备。


“她们绝不会如此,戴安娜。”史蒂夫说,“你得醒来。”


“我知道。”女战神说。


她前行,蹲下身,轻轻抚摸安提俄珀冰冷的脸庞。“我曾许诺继承她的遗志,也曾向母亲立誓绝不为自己的行为后悔,但我放弃了人类长达百年之久。”


“是我把战争带到了这里,是我把你从柔土拖进了我的噩梦之中。”史蒂夫在她身后说,“我很抱歉。”


“在人类的世界里,并肩作战是不可能的事,他们恐惧我们的力量。”戴安娜说,“我见到了一个会飞的男人,一个战士,为人类献出生命也在所不惜。但他的仇恨者制造屠刀刺穿了他的心脏,愚人在他死后方痛惜自己的所失。”


她转过身来面对自己的爱人。


亚马逊公主早已褪去天真和脆弱,但不是此地,不是此时。


“拯救世界,那些比我更强大的战士也失败了,他们献出了自己的生命,有的连墓碑也无。”


“我尽力尝试了。”


远处瓦蓝的天空中透出隐隐的红色。


史蒂夫的蓝眼睛里闪烁着泪光。


“哦,戴安娜。”他轻轻地说。


女战神的脸颊栖息在他宽厚、粗粝的手掌里,从哪里传来嘈杂的叫喊声,戴安娜没有去听。








2、




“你在看哪件衣服?”戴安娜问。


“我觉得你现在这样就很好。”史蒂夫不动声色地说,“我喜欢你的制服。”


“你从前可没说过这话,”戴安娜拉长了声音说。


“你不能在街头穿它,”史蒂夫客观地指出,“即使你裹着斗篷,四面八方都有人在看你。”


戴安娜露出一个笑容,史蒂夫清了清嗓子,把一副黑框眼镜架在了她的鼻梁上。


“我不能穿着制服戴眼镜,这太傻了。”戴安娜抱怨。


史蒂夫的嘴角蜷曲,似乎在压抑一个笑容,他又从不知何处拿出了戴安娜的斗篷。


他们站在服装店的一角,女士们来来往往,各色美丽的衣饰琳琅满目,等着客人的挑选。戴安娜的视线扫过那些带着裙撑的礼服。


“我现在有一整个更衣室的裙子了。”她说。


“上苍剥夺了我给你买裙子的乐趣。”史蒂夫啧了一声,显得极为不满。


戴安娜挑眉。“那我就永远见不到那几条真正漂亮的礼服了。”


史蒂夫给了她故作严厉的一瞥。




“我不知道我当时看起来这么傻。”史蒂夫说,他们站在小巷的一角,看着里面发生的一边倒的战斗。


“你一直是个傻子。”戴安娜调笑道。


“我更喜欢管它叫绅士风度。”史蒂夫说,“让女士挡在前面可不是绅士所为。”


“好吧,我的绅士。”戴安娜牵着他的手,他们跟着曾经的自己。


“伦敦现在怎么样了?”史蒂夫饶有兴趣地问。


“你想看?”戴安娜停下了脚步。


从她跟前的一块地砖开始,整个世界都像被涂上了一层色彩。高墙和地面排列组合,河水倾泻,天空倒垂,直到震动停歇,眼前的伦敦已然是车水马龙,灯火通明。


“酷。”史蒂夫说,“这么说他们终于治好了伦敦的雾。”


天边一角的红光似乎蔓延了一些。剧烈的撞击声从不远处传来,砖石飞溅,一个奇形怪状的东西重重砸到地上。车辆撞到了一起,警报声夹杂着人们的尖叫惊呼声。


“那是什么?”史蒂夫问。


尘埃的余波穿过了他们两个的身体。


“外星人。”戴安娜说。


“外星人?看来未来也不见得多好,一百年前我们至少不用和外星人战斗。”史蒂夫说。


戴安娜手指微动,转眼之间一切都回到百年前的模样。


“我杀死过许多来自异界的东西,”戴安娜说,“它们本身并不可怕。”


“戴安娜。”史蒂夫似乎知道她要说什么。


女战神看着她。


史蒂夫握紧了她的手。


“我只能和你说,”戴安娜摩挲着他的指尖,“男孩们需要我坚不可摧。”


“在现在的你看来,我也只是个男孩啦。”史蒂夫笑了起来。


“不,史蒂夫。”戴安娜说,“永远不。”








3、




“你知道,他们以为神是不会做噩梦的。”戴安娜说。


他们围坐在火堆旁,史蒂夫把自己的大衣披在她的身上。查理痛苦的梦呓声和木柴的噼啪作响交织在一起。


“我可不这么想,”史蒂夫说,“如果世界上所有的一切都是神的造物,那我无比确定有几个物种肯定是神梦游时才能弄出来的东西。”


戴安娜给了他一肘子。


史蒂夫哈哈大笑。


“我不知道你竟然这么贫嘴。”她说。


“我们了解的彼此太少了,”史蒂夫说,“但又足够多了。”


戴安娜微笑。


在他们相识的时候,史蒂夫带着要终结战争的任务,而她自己则满腔壮志希望保护人类免遭阿瑞斯的侵害。他们的相识相知相爱是如此的短暂,却恍然如同漫长的梦境。


“我经常做梦。”史蒂夫忽然说。


戴安娜注视着他,倾听。


“在战争刚爆发的时候,我常梦到自己成为英雄。”史蒂夫说,“后来真的上了战场,我开始梦见那些死去的人,那些尸体。有一次我看见他们把另一个间谍的尸体从后门抬出,那甚至都算不上尸体,只是尸块。他的工作不比我做的差,我猜他只是少了些运气。”


“我以前不信神。”他又说。


世间如果真有神,何以芸芸众生还浮沉在苦海之中,而叫施暴者享受欢乐;何以良善的人承受最多的失去,而恶人炫耀伤疤来作为自己的骄傲?


“神和你们所想的不同,他们和人类一样感情丰富,具有私欲。”戴安娜说,“阿瑞斯将嫉妒投掷人间,正是由于他对神父制造人类的嫉妒。”


“你呢?”史蒂夫问。


“我会爱,我也会恨。”戴安娜说,“我会愤怒,悲伤,怨怼,我会逃避。”


天蒙蒙亮,大炮的轰鸣声像震雷般悚动。红色的霞云布满半个天空。


史蒂夫的脸明明灭灭,他是如此的英俊,又如此的年轻。


戴安娜愿意交付所有让岁月回流,但世间总是如此,失去的东西永远消失在时间的阴影之中,那是神所不能之事。


你曾伴着我一同散步,你的呼吸是温馨的,你的四肢充满着生活的乐曲。你的话语道出了我的感受,你的脸庞触动了我的心弦。


突然,你停住脚步,留在永恒的阴影里。


而我只好踽踽独行。


“走吧。”史蒂夫说。


小队已经整装待发,他们已经收拾好营地,朝交火点走去。


戴安娜站起身,看着曾经的自己斗志昂扬地大步前行。


“让我们去终止战争吧。”史蒂夫拍拍衣角,俏皮地敬了个军礼。








4、




他们在比利时的小镇停留,空气中还漫布着烧焦的气味,战场被好好地清理过了,教堂前的空地上幸存者欢聚在一起,歌声悠扬。


天空像打翻了的红颜料,只在边角露出几点金光。


一百年前的史蒂夫弯腰,伸出手来邀请他的女孩跳舞。


戴安娜静静地看着这岁月长河中的一角,看着他们在漫天的雪花中旋转,那女孩的脸颊像玫瑰,她的眼中满怀好奇与信任。


站在这个角度,她能清楚地看见史蒂夫的神情。


他早已深陷其中,却试图寻找抽身之法。


“再告诉我一次婚姻是什么。”女战神问身边的史蒂夫。


对方只是笑着看她,并不说话。


“那时我以为我们会结婚。”戴安娜说。


史蒂夫抚摸她的脸颊,像触碰自己的毕生珍藏。


“你是我见过最美丽非凡的造物。”史蒂夫说,“我爱你,但我已经失去了拥有你的机会。我本想可以带你去游遍这个世界所有的美丽角落,和你一起看报纸,一起吃早餐。但那都不可能了。已经没有机会了。”


他们在雪中相拥、旋转,亚马逊公主的舞步轻盈而娴熟,斗篷的下摆划出一个圆弧。


“可在我心里,最初和最后的时候,你知道我想继续爱你,我想和你结婚,戴安娜。”他说,“你知道的。”


戴安娜的睫毛上挂着雪花,她眨了眨眼,那冰冷的东西便化作水滴,打湿了她的脸颊。


年轻的戴安娜和她的史蒂夫走进旅店,亚马逊公主的目光追随着他们,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那时他们相拥而眠,史蒂夫强壮而有力的臂弯搂住她的肩膀,低下头来亲吻她弄乱了的头发。


她说克利俄关于欢愉的论调错了。


史蒂夫大笑。


“戴安娜,哦,戴安娜。”他说。


她想起悦动的喜爱之情是如何像气泡一样不可遏止地浮起,想起那阿多尼斯美丽的蓝眼睛,和在他颇具欺骗性的外表下藏着的不屈的精神。


她想起自己的脸颊是如何新奇又眷恋地栖息在他的胸膛,想起心跳,想起摩挲着唇瓣的指尖。


史蒂夫的喉中发出柔和的颤音,似在赞美,又像叹息。


世人将永远不会知道这个私人的瞬间,不会知道那一晚是谁在目光的交织中败退,不会知道是谁情难自禁、又曾为何退缩。


她的史蒂夫是一个战士,在无穷的战场上,唯有一次他的反抗失去作用。


他挣脱犹疑,拥抱神祇。




戴安娜亲吻他的掌心,像希波吕忒曾为她赐福。


“你已经拥有了我。记得吗?”


“——他们将彼此忠诚,彼此相爱,一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史蒂夫,而我不会死。”








5、




士兵们正迅速地往飞机上装填着毒气弹,毒药博士的眼神中满是扭曲的狂热。一颗颗弹药仿佛一个个在火焰和浓烟中覆灭的城市,人类无可抵挡这从神的低语中攫取的力量。


戴安娜站在那里,看着阿瑞斯将从前的自己像猫戏老鼠一样玩弄,看着史蒂夫握紧她的手,然后留下一个决绝的背影。


“所以这就是了,”史蒂夫说,“这就是终点了。”


“疼吗?”戴安娜问。


“死吗?”史蒂夫说,“疼。但那只是一瞬间,真正令人恐惧的是意识到自己要面对的是死亡的那一刻,我不害怕,只是觉得有点难过。但我的死将带来和平。”


“如果我继续停留于此,会发生什么?”戴安娜又问。


“你会迷失在记忆的长廊里。”史蒂夫说,“戴安娜,你从一开始就已经打破了这层幻觉,又何必在此停留。”


他爱怜地看着那无坚不摧的女神,以全部的钦慕与保护欲。


戴安娜看着金红交加的天空,不远处的叫喊声充斥了整个空间,那是新生神祇的巨大悲痛。


“史蒂夫——史蒂夫——”


她喉头微动,收回眼神,一寸寸地端详着眼前这个年轻人的脸庞。


“我知道我会失去你。”最后她开口,“我只是还有那么多话想要和你说。”


史蒂夫叹了口气。“戴安娜。”


女战神抓紧了他的手,如同一个世纪前一般,他们的双手紧紧交握。


“现在是说再见的时候了。”史蒂夫说。


“别走。”她说。


“你必须得醒来,戴安娜。”史蒂夫只是说,但他的掌心是如此的温暖,戴安娜牢牢握住他的指尖。


一道恢弘的光柱从世界一角射入,那红色的天空如同被击碎的玻璃,四散溅开。在天空之外,是正义联盟的伙伴,他们正在空中和敌人捉对厮杀。有人远远地、担忧地,呼喊她的姓名。


那嘈杂的声响。


史蒂夫和戴安娜一同看去。


“你得醒了,戴安娜,否则就太晚了。”他说。


亚马逊公主闭上眼。


那是希波吕忒在她耳边低语。


你一直是我的挚爱,可今日,你却成了我永生之痛。


史蒂夫不再言语。天空已经碎裂,可雪花却仍然在飘落,它们落在史蒂夫的发梢,他的毛领,他的衣角。


戴安娜睁开眼,史蒂夫的蓝眼睛正温柔地注视着她。他的手松了,戴安娜徒劳地抓握。


那裂隙还在不断地扩大,远远地,她看见异界来客的利爪撕碎蝙蝠的披风。


史蒂夫轻轻地说,“我真希望我们还有更多的时间,戴安娜。”


一时间,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戴安娜再听不清天外传来的打斗声,听不清空间碎裂发出的刺耳声响,甚至远处阿瑞斯消亡的轰鸣,全世界的响动都集中在了一点,在他的唇角。


史蒂夫粗糙的指节温柔地拂拭过她的脸颊上的湿意,那片蓝色的静海波涛汹涌,像暴风雨冲刷过的湖面。


“他们会失败,人间会成为一片焦土。”史蒂夫说。


戴安娜的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声响。


“很多人会失去家园,那是我们为之奋斗、为之粉身碎骨的地方。”


“我知道。”戴安娜说,声音嘶哑,“我不会让这一切发生。”


史蒂夫摸了摸她的头发。


“好姑娘。”他说,“这才是我的女孩。”


他的嘴唇干燥而温暖,戴安娜倾身,他们额头相抵,鼻尖相触。


一个温柔的吻。一个誓言。一个道别。


“别回头。”史蒂夫喃喃地说。


戴安娜嘴唇颤抖,但她终于露出笑容。


“我得去拯救世界了。”


“飞吧,戴安娜。”史蒂夫于是说,“飞吧。”


戴安娜后退了一步,那幻境瞬间分崩离析,化为虚无。


女战神修长强健的腿猛地一蹬,向天空中的战局飞去。她一手紧握着盾,一手高举着雅典娜之剑,如同光耀星辰,从天空到地面,人们惊叫,人们欢呼,人们满怀敬畏地看这神迹降临于此。


最后一朵小小的雪花顺着她的发梢滑落。


她的眼睛里闪烁着泪光,唇角却噙着一抹微笑。


“飞吧,吾爱。”


“我将永远为你祈祷。”






END






看完之后暴风哭泣,摸了一发鱼,准备拉着小伙伴二刷三刷。这对太虐了,又美又虐,史蒂夫和戴安娜的人设太完美了,看一场电影要哭掉一包餐巾纸

[wondersteve][刀转糖02]Drama(现架警匪AU)(一发完)

连渚:

— 逆转BE三十题系列,真题源自网络,真糖无刀
— 已洗白黑道大姐DianaX新毕业卧底警员Steve
— 逻辑是什么作者没听说过
— 这是一个想写社会你戴哥却写成孩子心性的悲哀故事
— 全程默念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遏制开车冲动
— OOC我的,大规模分段有情景或视角转化,排版失败我的
— 祝您食用愉快
— 欢迎K列


  [wondersteve][刀转糖]
  逆BE三十题系列02:反目成仇


 
  人生啊,你就是一出戏剧。幕与幕的起承转折,物是人非的悲欢离合。


  Steve • Trevor警员重重摔在距地铁轨道一线之遥的地方时,脑海中这句话冒出得毫无征兆。如果不是身下还压着一个人的话,他都要忍不住站起来为自己突然迸发的文学才华鼓掌了。


  他终于给那个诈骗犯拷上了手铐,并毫不留情地把他从地面上拖了起来,按照一般的套路,接下来就是主角圆满谢幕的时候了。Steve警校毕业没几个月,警匪大片里的特效镜头大部分还留在脑海中发挥余热,所以他特别兴奋却还是假装镇定地掏出警官证对周边群众示意,“警方办案,谢谢配合。”


  旁边站好久了的地铁工作人员弱弱地捅捅他,“警察先生,您刚才跳闸机过来,没买票。”


  Steve难以置信地瞪着他。


  青年不受其扰地又指指被他拎在手里半死不活的嫌疑人,补充道,“还有他也是。”


 


  “所以你为了赢回票值,就带着那小子在伦敦地下坐地铁转了一圈。干的不错嘛,你小子。”


  警长的声音伴随着敲桌子的节奏在他耳边依次炸响,两双眼睛直勾勾地落在他身上,Steve垂头丧气得厉害,没有吭声。


  探长咳了一声,止住警长气势磅礴的呵斥,觉得耳朵有点儿疼。


  警长冷哼一声,偏过头去。


  “叫你过来,是有一个任务。”探长顿了顿,不大自在地整了整衣领,“不是什么大事儿,近日来对伦敦黑帮的清洗行动正在收尾,但要确保庭审顺利,还缺乏一份证据。”


  “你要负责取得那份证据。”


  Steve早已抬起了头,眼睛闪闪发亮。


  探长又整了整衣领,这怎么还越来越热了?


  他说出了行动地点,他们所针对的帮派主营行业与情色相关,Steve听得有点儿愣。


  “我需要穿女装吗,Sir?”


  四只眼睛又齐刷刷聚焦在他身上,他有点儿坐立不安。


  然后他听到,两位顶头上司,完美契合异口同声地,


  “噫——”




  Steve站在天堂岛外面,感觉自己的自尊心还有点儿疼。


  那不只是单纯的嫌弃,是对他伪装技能和执行能力的否决!


  是对未来顶级探员的否决!


  虽然略微扫一眼天堂岛的布局后,他还是挺庆幸的。


  他深吸口气,又将肺部空气悉数吐出,向里走去。


  其实任务挺简单的,Steve听完整个行动计划后,忍不住还有点儿小失望。


  他伪装成顾客混进楼去,找到机会脱身进入办公区,想办法找到那张光碟。


  听起来可真容易,Steve心不在焉地想。


  如果他不是从未混迹过此类场所,难度系数还能再降低点儿。


  他有些忐忑不安地环顾四周,怎么看都是非常正规的酒店大堂,人来人往,庸碌而寻常。


  要小心湖面下涌动的暗流。


  也许我该去酒吧那部分碰碰运气。


  他向那边移动,行经之处人迹渐少。


  这其实有点儿古怪,他想。


  可酒吧也并不是空无一人的。


  调酒师机械地擦着杯子,吧台前,一位姑娘正在自斟自酌。


  万事宜早不宜迟,把握时机非常重要。


  反正也不存在挑选的必要性。


  他朝那位姑娘走去,步履稳健。


  他可是毕业生中的佼佼者。


  黑发的姑娘有所感觉似的突然回过头来,他猛地停下脚步,心跳紊乱了几秒。


  “嗨,”Steve露出笑容,“请问我可以坐下吗?”


  调酒师清洗杯子的动作顿住,眯起眼睛朝这边看过来,似乎有些惊讶。


  姑娘挑眉,眸光流转似星辰。


  “当然。”


  调酒师走过来,在他面前放了一杯酒。从力道上分类的话,应该是用砸的。


  Steve没有太在意他阴沉不定的脸色,他觉得有点儿紧张,即使在案子毫无进展时都不曾有过的紧张,而这紧张让他感到不安。


  “所以,”他清了清嗓子,对自己为何要发出声音感到茫然,“你一个人?”


  这话听起来蠢透了,足以登上搭讪禁忌手册的前三条。


  Steve恨不得捂住自己的嘴。


  好在姑娘似乎没有注意,不仅如此,她的唇角微微上扬,似乎觉得Steve很有趣。


  “是啊。”她承认道,“我很无聊。”


  “我叫Diana。”


  “你呢?”


  Steve轻舔了下唇,并由衷希望这个举动没让他看起来太过愚蠢或是奇怪。


  “我想看看你是不是确实很无聊。”


  “以及我叫Steve。”


  话一出口他就发现自己又犯了一个错误,他说出了自己的真名。好在警员Steve远没有著名到家喻户晓的地步。Diana只是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我喜欢你的手表。它一直戴在右手上吗?”


  “嗯……”Steve分神看了眼自己的手表,父亲留给他最后的遗物,之前一直都戴在左手上,在地铁站的抓捕活动中他摔伤了,现在那里正缠绕着一圈圈绷带,掩盖在西服袖口之下。


  “其实不是。”他坦诚道,同时在心底激烈地谴责自己为什么不干脆承认是的以搪塞过去,“之前出了些意外……嗯……暂时的。”


  Diana偏着头,看起来依然很好奇。


  “意外?”


  酒液呈琥珀色于杯中微漾,映衬着姑娘清澈的眸子,Steve有些喘不过气来,他不知自己什么时候屏住的呼吸。


  “是啊。”他硬着头皮说道,诸多借口在脑海中飞速旋转,“我,我帮奶奶做苹果派来着,不小心烫伤了。”


  听上去还真挺像那么回事儿的。


  你在做什么啊Steve!


  他备受打击地忍住捶胸顿足的冲动,面色灰暗地想着万一这次任务失败了,他真的去写本搭讪禁忌手册是不是也是条出路。


  手上传来温热的触感,他本能地后退却被人按住,意识从大堆不切实际的幻想中回归本体。Diana和他的距离拉近许多,姑娘脸上的浅笑被担忧所替代,她的手正按着他的,小心翼翼地触碰摩挲,


  “很疼吗?”


  她眉睫颤动,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Steve,满是关切。


  “那种伤,很疼吗?”


  Steve感觉不到痛感,事实上,早在女孩轻柔的气息拂面而来的时候,他就有点儿说不出话了。


  “不……其实……不,”他磕磕绊绊地否认,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勉强镇定下来,“早就不疼了,真的。”


  从看到你的那一刻起。


  姑娘的面容发生了些许变化,笑容重新回到了她脸上,但她没有退回去,反而凑得更近了一些。


  哦,上帝啊。


  我是把那句话说出来了吗?


  Steve努力想让自己看上去成熟而稳重,但还是显得有些慌张。


  “我们来换个话题吧!”他脱口而出。


  他实在不记得之后自己和Diana都说了些什么,总之,在他再次有意识的时候,他已经被Diana牵着手拉走了。


  他们身后,沉默了好久的调酒师一把扔了手里的杯子,扑向吧台内一处隐蔽的角落。


  “大哥!不好了!”他冲着电话大喊,“大姐被一个来历不明的小子带走了!”




  电梯内。


  这可真有点儿莫名其妙。


  照理说,目前为止,任务的第一部分,他已经快要成功了。


  接下来只要甩开Diana再想办法找到办公区,任务就成功了大半。


  思及此,Steve低头看看自己被Diana紧紧牵着的手,女孩的温度毫无保留地传了过来,烫得他心慌。


  他退开几步,撤出了自己的手。


  Diana不解地望着他,又朝他靠过去,再度握住了他的手,很开心地对他笑了一下。


  Steve犹豫了好久,还是稍稍用力甩开了她,这次他直退到电梯的角落里,背部紧贴着冰冷的钢铁。


  Diana没有跟过来,她站在原处看着Steve,面容上浮现清晰可辨的委屈。


  她穿着得体大方,此刻却委屈得像个得不到糖果的小孩。


  Steve强硬地命令自己别过头去看自己的倒影,年轻警员看上去坚决而冷漠,像个探长的苗子。


  只是他突然间难过得无以复加。


  Diana还是凑了过来,她犹犹豫豫地抬起手,又迟疑着放下,如此几次,小心翼翼地牵住了Steve的衣角。


  她微微抬头,眉目间的委屈还没有散尽。


  Steve还记得他的任务路线及计划,只不过这次他相当粗鲁地把它们推到了一边。


  他握住了Diana的手。


  电梯门在这时打开,Diana骤然盛开的笑容在明亮的光线中灼灼逼人。


  特别漂亮。


  Steve几乎只一愣神的功夫就被她拉了出去,径直拐进了一个房间。


  他猜应该是酒店的套房,虽然他很奇怪为什么这一层只有一间房。


  房屋装饰简洁,色调明快。Steve无法评论建筑美学,他只是觉得这间房给人的感觉很舒服。


  也许房屋设计也是酒店的营销战略?


  他思忖着,直到被Diana带到床边坐下,才想起趁早脱身的必要性。


  “那个,我……”


  “你是警察对吗?”Diana好奇地打量着他,看着男人的脸色急转直下,他嘴唇半张,因这突发的变故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下午在地铁看到你啦。”


  嵌入式耳机嘶嘶作响,警长焦急的声音从远处传过来,


  “Trevor!你小子人呢?!接应的同事说几小时都没看见你了!阿瑞奥帕戈斯*都被我们围起来了,你倒是办完事没有?!”


  阿瑞奥帕戈斯?


  那不是对面那家夜总会吗?


  上帝啊。


  Diana的脸庞距他仅有几英寸的距离,Steve痛苦地闭上了眼。


  他已然明白自己犯了怎样的错误。


  “你在找这个吗?”Diana拽过自己的手包,从中掏出了一个方方正正的盒子。


  没有任何信息提示,但Steve的直觉告诉他,这就是苏格兰场翘首企盼的那份证据。


  但是——


  “你是怎么拿到的?!”


  Steve惊疑不定地看着她,深刻怀疑自己这到底是惹上了什么人物。


  “从我哥哥那里拿的。”Diana耸了耸肩,轻描淡写得就好像她随随便便拿在手里的不是能够决定一个帮派去留的关键一样。


  “他影响到这里的生意,还把整个街区弄得乱七八糟的。”


  “所以我就把它拿过来了。”


  Steve指使着脑海中的小人刷拉拉得翻名为记忆的巨大书薄,几秒钟后成功地提取出了这么一段文字,


  “人称宙斯的帮派头目逝世后,其资产分为两份,包括天堂岛酒店在内已基本洗白的合法部分由其幼女继承,其他部分由其子Ares继承。”


  Ares,就是这次苏格兰场重大行动所针对帮派的头目,他继承了父亲的事业,给帮派改名换姓,在为非作歹这条路上跳跃式前进,所向披靡,誓不回头。


  刚刚Diana提到她哥哥。


  那个绰号宙斯的老头最小的姑娘叫什么来着?


  哦,上帝。


  世人怎能参透因果的奥妙,机缘种种均为巧合,天父啊请您为我指明前进的道路,我愿以余生为祭供奉主的圣明。


  都到这个份儿上了莎士比亚您放过我成不成!


  Steve快要被自己脑海里间歇性抽疯蹦出来的戏剧腔折磨疯了,他现在特别想撞墙来清醒一下,如果是噩梦的话醒了最好。


  但是不成。


  不论是说话期间还是Steve发呆懊悔的时候,Diana都没有停止过逼近,Steve被逼到床头狭窄的角落里,两人间的距离近得让他连推开她都觉得无从下手。


  那盘关键的光碟正放在他的胸膛上,Diana将下巴搁在上面偏着头看他,Steve呼吸急促,手心冒汗,不知是为了什么。


  是害怕光碟会损坏,还是紧张Diana的逼近。


  他也说不清楚。


  但他清楚地知道Diana正趴在他身上抬头看他,神情稚朴而单纯,充满了难以名状的期待,和小孩子盯着甜品的样子几乎没什么差别。


  “嘿,Steve。”她轻声说着,“拿到这个你的任务就完成了吧。”


  “我把它给你,你把自己留下来给我。”


  “好不好?”


  她微微起身,把光碟塞进Steve手里,然后又趴了回去。


  这次没有光碟的阻挡,她能隔着衣物清楚地感觉到身下肌肉起伏的弧度,不明原因的轻微颤抖,以及逐渐攀升的温度。


  她细细地打量他,执着而好奇。


  她真喜欢他面红耳赤的样子。


  伦敦难得晴天的下午,她独自出行,想将光碟送往苏格兰场。


  那是早就决定好的事情。


  Diana没有翻阅手机的习惯,她对周遭的一切都饶有兴味,而沉溺于自己世界的路人们对她的打量毫不在意。


  然后她就看见了Steve,那时她还不知道他的名字。


  她看到Steve跟地铁的工作人员争论,犹豫不决地看着停留的地铁,最后在车门快要关闭的时候拖着个男人跳上了车。


  她五感极好,因此清晰地听见年轻的警员压低声音喋喋不休地数落那男人的人生选择,偶尔停下,皱着眉触碰自己的左手手腕,然后发出一声压抑着的呼叫。


  那一定很疼。


  Diana想着,无意识地抚摸着自己的左手。年轻警员的金发太过亮眼,她挪不开眸子。


  也无心去看什么风景了。


  几站之后,她坐到了他旁边。


  小警员已经停止了说教,但仍然没有注意到她。他若有所思地看着窗外,不知在想些什么。


  Diana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看到黑漆漆的隧道和飞速闪过的广告牌。


  于是她又回转目光去看他,唇角上扬,脑海中不自觉地哼起歌谣,脚尖喝着旋律轻快地踢着地面。


  她不记得那双鞋是牛皮材质经不起磕碰的事了。


  她想知道那个小警员的名字。


  他们在伦敦地下绕了一圈,她盯着他看了一路,不知道是因为她很小心还是他太专注的缘故,小警员一直都没注意她。


  他甚至会扯着铐子警告那男人老实点儿都没有分出半点关注给一边的Diana。


  Diana有点儿伤心。


  之后小警员就下车了。


  Diana没有跟下去。


  她不太知道自己是不是要跟下去,在她犹豫的时候,地铁门已经关合了。


  跟下去又有什么用呢?


  这么长时间她都没有问他的名字。


  Diana带着她头顶的阴云回到了天堂岛,恍惚中想起来忘记给苏格兰场送光盘。


  她缩在自己的房间里郁闷了几个小时,跑出来去酒品展示台找喝的东西。


  那个小警员就毫无警觉地走了过来。


  现在她知道了他的名字,牵住了他的手,还把他拐回了自己的房间。


  而他正为她而脸红着,看起来紧张得要命。


  再也没有比这更好的事了。


  Diana想。
 


  至于Diana在想什么,Steve全无头绪。


  他觉得自己快要被蒸熟了。


  Diana半个身子都趴在他身上,双手撑在他的腰侧,似乎在走神。期间不知出于什么原因,还俯下身把头埋在他胸前蹭了蹭,卷曲的发丝随之散落,柔软得不像话。


  Steve都要哭出来了。


  罪恶感正一刻不停地侵袭着他,虽然他是被Diana按在床上的,但烙印在骨子里的绅士教育明明白白地告诉他,他在占人家小姑娘便宜。


  简直禽兽不如。


  “Diana,Diana?”他哑声唤她,对上她纯然欢喜的眸子,“你能不能先放开我?”


  腰侧的手臂几乎在一瞬间收紧了,Steve倒吸一口冷气,好容易才忍住没叫出声来。


  这姑娘力气真大。


  “我不走,好吗,Diana。我只是去把这个东西交给我们警长,然后就回来。我保证。”


  他放缓语气,又说了一遍。


  “我保证。”


  Diana狐疑地看着他,想了一会儿,然后果断地摇了摇头。


  “你可以明天再去。”


  “没有哪个法院夜间开庭的。”


  但这样很可能让我丢了工作。


  Steve悲哀地想着,没有放弃尝试。


  “明天你哥哥出来了怎么办?”他注视着Diana明显迟疑的脸庞,继续说道,“苏格兰场没法在短时间内再组织一次抓捕,他很可能就此跑掉。”


  “那样我们的努力就都白费了。”


  Diana动摇起来,她双唇紧抿,失落的情绪毫无保留地展现在脸上。


  Steve挣扎着握住她的手,这个姿势让他的动作说不出的困难。


  “Diana,”他许诺似的低语,声音平缓,语气坚定,“我保证我会回来的。”


  “如果你不信的话,我叫Steve • Trevor,苏格兰场伦敦东区的警员,你可以去找我,真的。”


  Diana透过散在眼前的发丝看他,好半晌,才咬着唇点了点头。


  “好吧,不过还得留个记号。”


  Steve还没问是什么记号,就见Diana捧起了他方才还紧握着她的手,极灵巧地解开了袖扣。


  她垂下头,将他的手凑到唇边,一点一点,极细致地吻过去,自指尖到指节再到指根。她的侧脸磨蹭着他的手背,黑色发丝垂落在绷带上,仿佛缠绕在了一起。


  Diana稍稍直起身子,她知道那处伤口是怎么回事,她不介意Steve之前骗她,有机会她会让Steve亲手帮她做个苹果派。


  等他痊愈之后吧。


  她再度俯下身去,Steve看不清她在做什么,但手腕上的绷带处逐渐濡湿起来,像在被什么柔软的物体触碰。


  脸上好不容易降下去的温度卷土重来,愈烧愈烈。


  Steve直想钻进一旁的被子里把自己卷起来。


  上帝啊。


  他要硬了。





  警长办公室的电话响起来时,Trevor警长差点儿从自己的椅子上摔下去。


  和几年前某段时间简直无缝对接。


  还记得Diana刚刚和他交往的时候,他还是个初出茅庐的小警员,被他人抛过来的差事指派得团团转,Diana几乎每天要往苏格兰场跑三四次,直到她的下属再也看不过去把自家大姐拦了下来。


  他们可是黑帮啊,虽然洗白了原来也是黑帮啊,早些年的账还没彻底清算完呢,不带这么快跟苏格兰场勾搭上的!


  还是自家赔老大,憋不憋屈!


  Diana也很憋屈。不能去苏格兰场,想见自家恋人怎么办?


  那段时间,伦敦东区的犯罪率上涨得舆论哗然,风生水起。


  Steve的桌子都快被老上司敲裂了。


  可每每见到案发现场充满期待等着他的Diana,路上想好的话就被他忘得一个单词都不剩了。


  伦敦东区的犯罪率只能那么飘着,全都是些鸡毛蒜皮的破事,提起来老警长就牙疼。


  Steve的桌子算是彻底报废了。


  好在后来他工作逐步稳定,一切重新步入正轨,喧嚷了好一段时间的伦敦东区,才算是稍稍有所平静。


  不过这一次……


  Steve叹了口气。


  他知道是为了什么。


  他放下电话,起身出门。


  Diana坐在广场上,恰好是他迈出车门,一眼就能望见的位置。


  “你躲了我好几周了。”Diana拍掉手里的甜筒碎屑,身边站着的小警员一脸被忽视的绝望。


  我也知道啊但那见鬼的求婚辞也太难写了!


  Trevor警长无奈地摇了摇头,问那个警员,


  “她又做了什么?”


  “报告长官,这位女士抢了一个孩子的冰激淋。”


  “还未结婚的女性应该称呼其为小姐,”Steve提醒,“那个孩子呢?”


  “抱着Prince小姐给买的一箱冰激淋走了。”


  衣角被人拽了拽,他回过头,看见自家的准未婚妻一脸兴奋,


  “我喜欢那个女孩子,Steve。”


  “我们生个孩子吧,我给她买冰激淋吃。”


*在雅典附近的阿克罗波利斯,阿瑞斯与阿格劳洛斯所生之女阿尔基佩,被海神波塞冬之子哈利罗提奥斯奸污。阿瑞斯勃然大怒,即刻将哈利罗提奥斯杀死。波塞冬向诸神控告。阿瑞斯就地受审,终被宣告无罪。从此,这个地方就以他的名字命名,称为“阿瑞奥帕戈斯”(意即“阿瑞斯山”),并建庙以祀。
                                                                 ——源自百度百科

[wondersteve][刀转糖01] Girl (一发完)

连渚:

— 逆BE三十题,原题来源网络,真糖无刀
— 玩偶!Steve出没
— 作者没有逻辑这种东西
— OOC我的,大规模分段有场景转化,排版失败还是我的
— 全文6746字,希望您有耐心看完,祝您食用愉快
— 欢迎K列


[wondersteve][刀转糖]
逆BE三十题系列01:我永远得不到的你


  这实际上不大科学。


  作为亚马逊最强大的女战士,历经人类社会百年洗礼磨练,Diana已极少对自己确定目标的精准度产生怀疑。


  有什么地方不大对劲。


  她俯下身,再度贴近那片被众多孩子的小指印所模糊的塑料。琥珀色的眸子紧紧锁定在其中一点。


  这是个抓娃娃机,Diana在这里停留了有一会儿了。


  她本无意于此。时至今日,她已不是对人类世界所有事物都懵懂而好奇的初来者,况且她也曾多次听闻人类对于这类机器的抱怨,投入的硬币总是有去无回。


  Diana从商场出来时路过这台机器,无意间回头瞥过一眼,步子就再迈不开了。


  那个玩偶被埋在它五颜六色形态各异的同伴中,怎么看都很不起眼。


  它没有团子或兽状的可爱外形,虽然Q版的人形也挺圆嘟嘟但还是少了几分竞争力。而且更重要的是它看起来脏兮兮的,通身沾满了不知哪儿来的灰尘。


  Diana睁大了眼睛,任凭玩偶露出的小半张脸在她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不,这不可能。


  不太整齐的金发,士兵的制服,还有……蓝色的眼睛。


  就像是玩偶版的Steve Trevor上尉。


  纤长手指贴上不算干净的机器,路人行经,不解漂亮的姑娘面容上骤然起伏的喜悲。


  她想要它。


  这个念头是如此坚定宛如即将进行一场战役。


  Diana取出硬币,双唇紧抿。


  这对她来说实在不算什么。


  一个摇杆操控的机器而已。


  但她失败了。


  眼睁睁地看着第一次尝试只是把那个娃娃从毛绒绒堆里拖出来一点,Diana的脑海空白了几秒,蹦跳着塞满了大写的“WHAT????”


  她歪头看着机器的表情一定很懵。


  意外而已Diana!


  她盯着玩偶完全露出来的脸给自己打气,又掏出了一枚硬币。


  机械爪子再次落了下去,不忍心看到那张脸被无生命的物件所钳制,铁片夹在胖乎乎的胳臂上,很顺利地向上升去。


  大概顺利了三分之二。


  爪子连带小steve向她移动过来的时候,突然毫无征兆地摇晃起来,幅度并不算大,却足以使得布料从中滑脱,再度落了下去。


  WTF?!!?


  Diana有些生气,还有些难过,最主要的是她感觉超委屈的,Steve同她近在咫尺,可这台破机器偏偏要从中作梗。


  Wonder woman的正义感和责任心齐齐出动,好不容易才拦下正坐在她左心室撇着嘴闷闷不乐想拆了这机器的小公主。


  但她还是泄愤似的锤了它一拳,挺重。


  她不懂什么怀璧其罪,她想要她的Steve回来。


  她摸出了身上最后的硬币,下定决心战斗到底。


  这次机械爪子似乎格外顺从,抓得很牢,过程中几次不自然的晃动都没能阻止小玩偶离她越来越近,直到她能够清清楚楚地辨别玩偶身上每一处尘土的痕迹,直到那个声音清清楚楚地传进她的耳中,继而透过血液奔涌,直击心脏——


  “不要!!!”


  机器里,彻底抛弃伪装的人形玩偶奋力地挣扎起来,努力摇晃着身子想要摆脱爪子的束缚,它脸上的布料皱巴巴的,看起来很惊恐。


  它是活的。


  咔的一声。


  Diana茫然地看了看手中被失控的自己拽断的摇杆,又抬起头看向那机器。挣扎无果的玩偶也正看向她,神情多了几分正经。


  “听着,小姐。我不是普通的玩偶,你不能把我抓出去当毛球搓扁揉圆捏着玩,我还有很重要的事要做!我是……”


  “Steve……”Diana喃喃着,手中的摇杆被捏得变形,“你是Steve。”


  玩偶的表情变得怪异,它偏着头——被斜吊着没有办法——看了Diana好一会儿,摇了摇头,


  “我不是Steve。”


  它无比郑重地开口道,


  “我是Trevor上尉,是个飞行员。”


  摇杆又被捏断了一截,Diana脸上的复杂神色却消失了,她看上去像是什么重大的问题终于得以解决一般,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轻声道,


  “是啊……”


  “可不是嘛。”


  玩偶看不大懂她的表情,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突然有点儿心虚,但转念想到自己目前的糟糕处境,这些都显得不重要了。


  “所以你看,我没办法陪你玩的。你能把我放下来了吗?”


  Diana只是更贴近了一点,答非所问,


  “你是怎么变成这样的?是阿瑞斯吗?”


  “呃……”玩偶有点儿说不出话,它想说姑娘你离得太近啦这机器超不干净的小心弄脏你的脸啊,但Diana的语气让它没办法岔开话题,它放任自己在空中摇摆了一会儿,有些沮丧地低下了头,


  “其实我也不知道。”它小声说着,没精打采得更厉害了。


  “我只是有意识的时候就在这里,知道自己是个上尉,姓Trevor,会开飞机,不只是个玩偶。”


  “我有很要紧的事要做。”


  它重新抬起头来,面容重又变得坚定。


  “我要找到一个姑娘,她对我非常重要。”


  它想了想,又强调道,


  “非常,非常重要。”


  许是说话的时候激动了点儿,玩偶圆乎乎的身子在空中晃来晃去,它趁机又拽了拽自己被困住的手掌,毫无成效。


  真是蛮憋屈的。


  它只得继续求助机器外将它拖上来的漂亮姑娘,虽然这姑娘现在看起来怪怪的。


  “你都知道了。能放我下去了吗?”


  Oh,Steve。


  Diana依然没什么表示,她几秒钟前眸子闪亮得就像Steve久未见过的太阳,跃跃欲试着似乎迫不及待要说些什么,现在那光却黯淡了许多,并非熄灭,而是趋于柔和,隐隐漾着笑意。


  “你在这个机器里,要怎么找你的姑娘?”


  这话真戳心。


  玩偶很犹豫,这让他的布料皱得更厉害了。


  “我会有办法的。”


  “才怪。”


  Diana的手指戳在机器上,就好像戳在玩偶脸上。


  “你不会有办法的。”


  如果布料能变色的话,玩偶现在肯定红得厉害。


  气得。当然啦。


  但它没有反驳,没有抗议,没有说话,它乖乖的一声不吭,只是玻璃质的蓝色眼睛死死地盯着Diana,然后悲哀地发现自己根本没办法对她生气。


  事实上,在爪子向它移动过来,第一次被拖出玩偶堆看到那姑娘的瞬间,它就觉得自己不知道到底存不存在的心脏有点儿不太好。


  太不好了。


  上帝啊,按这种趋势下去,它体内的棉花非坏了不可。


  当时它把那情况归咎于处境恶化的惶恐。


  此时它把这反应归结为无法驳斥的苦闷。


  “我会找到她的。”


  它闷闷地说。


  “肯定的。”


  它表面看上去没什么变化,一如百年前刚对上司阳奉阴违的间谍转身出门,就几乎面不改色地对她说,我们会上战场的。


  “我来帮你。”


  Diana坚定得很。


  “我带你出去,帮你找你的姑娘。”


  “我们来做个约定。”


  玩偶明显纠结了起来,它的布料拧来拧去,平添了好几条形状奇怪的纹路。


  随即它笑了起来。


  “你怎么带我出去?”


  Diana顺着它的目光看看自己手里早已扭曲变形还短了点儿的摇杆,很是认真的思考了一会儿。


  玩偶挂在那里看着她想通了似的志在必得地朝机器走过来,内心突然涌起很强烈的不安。


  “NO,NO,NO!!Diana!!!”


  准备动手的Wonder woman愣住了,玩偶也愣住了。它茫然地用自己胖嘟嘟的手掌碰了碰额头,问道,


  “谁是Diana?”


  Wonder woman深吸口气。


  “是我。”


  “我是Diana。”


  “Diana • Prince.”


  玩偶似乎有什么话想说,但还没等它说出来,万恶的机械爪子就不堪重负地松开了它一直渴望被松开唯独不是现在的手。


  它迅速坠落,而后精准地砸在了玩家很难用得到的槽道上。


  在它清醒过来之前,它已经被反应迅速的Diana抱了出来,紧紧搂在了怀里。


  “等等等等!!”


  即使是布料也感觉到了不同于自己的柔软的上尉手忙脚乱地试图推开她,同时在心里飞速地祈祷着自己的姑娘千万千万不要生气。


  “你刚才说我们有个约定。”


  它尴尬地偏着头东张西望,最后还是把目光停留在了Diana美丽的脸庞上,


  “那你得到了什么?”


  Diana重新搂紧它,依然很用力。


  “我得到了一个玩偶。”


  “嘿!都说了我不是玩偶!”


  “Whatever.”


  Diana笑意盈盈。


  “你现在是我的了,Steve。”


  都说了不是Steve是Trevor上尉好想生气啊但真的没脾气。


  Steve胡乱蹭了几下头发,放弃似的向Diana的背包爬去。


  “别再抱着我了。”它提醒道,“我的姑娘看到会生气的。”


  “我不想让她生气。”


  Diana顺从地松开它,帮着力不从心的Steve在自己昂贵的背包里趴好,只探出头来,打量着这个对它而言很陌生的世界。


  “她是你的亲人吗?那个姑娘?”


  玩偶想了想,显得很困惑。


  “她是很重要很重要的人。”


  “我想……”它偏着头,有些不好意思地摸着自己卡通化的鼻子,“她是我的爱人吧。”


  “等我找到她,我们会变成亲人的。”


  它的蓝色眼睛熠熠生辉,Diana觉得什么纯度的猫眼石都不能与之相媲。


  “然后你们会一起吃早餐。”


  “然后我们会一起吃早餐。”Steve许诺般地赞同道,它看了Diana一眼,又说,“如果你能帮我找到她,我想我们会很乐意邀请你的。”


  Oh,Steve.


  Diana揉了揉它的头发,微笑道,“我很期待。”



 
  进入Diana公寓的那一刻起,Steve就很自觉地从背包里爬了出来落在了地上,它没有什么痛感,也毫不在意,却把Diana吓坏了。它不得不向Diana承诺不再做这么危险的事,尽管承诺时它心不在焉。


  它没有乱走,只是站在原地,偶尔趁Diana不注意很快地张望下四周,内心深处某种本能告诉它随意窥探他人尤其是女士的居所很不礼貌,它很认同这种观点,并乐于顺从。


  但它也不介意在遇到危险时玩一把慌不择路。


  “Steve!”端着水盆出来的Diana两步就赶上了拔腿飞奔的Steve,拎着它的衣领把它拖了回来,动作很轻柔,“你要去哪儿?”


  Steve脸上的惶恐丝毫不亚于几十分钟前它被吊起来的时候,它拼命摇着头,同时向远离水盆的方向划动四肢,这毫无用处。


  “我不洗澡。”


  Diana很不解,“为什么?”


  “我没办法自己洗澡。”Steve很是懊丧,举起自己根本算不得手的手示意,“这里面都是棉花。沾了水就重得不行根本抬不起来。”


  Diana一点都没觉得这是个问题。


  “我来帮你。”


  她挽袖子挽得一脸理所应当。


  “你不能帮我这个。”Steve很坚决,它不仅朝远离Diana的地方退了几步,还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那样我就对不起我的姑娘了。”


  “谢谢你,你真好心。”


  “但是不行。”


  Diana袖子挽到一半,不知是哭是笑。


  “但你的姑娘看到你这个样子,”她示意着它身上破破烂烂的外套和不知积了几层的尘土,有些心酸,“会难过的吧。”


  再一次的,Steve开始犹豫,自从遇到Diana它就总是犹犹豫豫的,这可不好,上尉,拿出你作战的勇气来!


  好在它不让Diana碰它的决心倒是很坚决。


  最后它勉强同意自己洗个脸,用那种一头栽进盆里移动身体几周涮一涮的方式。洗完后它拖着自己明显增重的头部一头栽倒在地上,并拒绝了Diana扶它起来的建议,Diana不得不打开了房屋内所有的窗子并期待穿堂风能让它快些风干。


  结果直到熄灯它还不能动弹。


  天知道那些棉花怎么那么能吸水!


  “我没事的Diana。”它脸朝下趴着,声音闷闷的,“你去睡觉吧。明天早晨我就能动了。”


  Diana应了一声,转身去卧室抱了毯子出来,在Steve连声的反对声中在沙发上安营扎寨。


  算了吧Steve。


  它的脑海中浮现出这么一句话,充满了无奈,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纵容。


  你从来也说不动她的。


  它的头还很沉,而且还有些不合情理地发困,这在以前从来没有过,它一直都是安安静静地待在娃娃堆里,一动不动,等光线全部昏暗时就拼命向下钻,唯恐被人发现,它没有太强烈的昼夜观念,在此之前也从来不曾犯过困。


  它只是很清醒,很清醒地隐藏自己,很清醒,很清醒地回忆它的姑娘,期待她的面容在一片迷雾中清晰起来。


  它非常努力地想象她的音容面貌,一颦一笑,便足以度日。


  所以在突如其来的困意席卷之下,它并没有太分身给那句奇怪的话,只是稍稍想了一下,


  哦,原来我真叫Steve吗。




  清晨Diana醒来的时候,夜间总会滑落的毯子正严严实实盖在身上,Steve不知所踪,地面上的水渍消失了,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她霎时心慌,忙从沙发上爬了起来,之后就看见窗明几净的餐室内正摆着一份早餐和一份刀叉,Steve正坐在刀叉前面。


  “早安,Diana.”


  它语气欢快,动作看起来十足笨拙,不知道在做饭的时候又沾了多少水。Diana朝它走过去,拉开自己的椅子坐下来,她有很多话想说,却只是轻轻地问了一句,


  “你不吃吗?”


  “我没办法吃这个。”Steve移动着刀叉对着空气做出切肉的动作,并假模假样地向嘴里送去,刀身明晃晃映着它的脸,看得Diana胆战心惊,“没关系,反正我也不会饿。”


  “那你这是干什么?”Diana指了指那把在它手里晃晃悠悠怎么看都很不安稳的餐刀,生怕下一秒它就会掉下去在Steve的腿上开个洞。


  “练习。”Steve终于放下了那把餐刀,站起身去够被他伪装成粥碗的空碗,“练习一些基本的餐桌礼仪。这样在见到我的姑娘之后就不会太慌乱了。”


  “对了,”它终于够到了饭碗,又试图爬上餐桌去取汤勺,在Diana把勺子塞在它手里后感激地对她笑了一下,“我昨天晚上想起来,似乎我的名字真的是Steve,你可以那样叫我了。真巧。”


  “还有,”Diana低头舀粥的时候,它又突然开口,这次语气中带有难以名状的兴奋,“昨天晚上我梦到我的姑娘了。”


  Diana猛地坐直身子,险些打翻了饭碗。


  Steve疑惑地看了她一眼,神情又变得有些失落,“可惜我还是没能看清她的脸。”


  “但这次我知道她来自一个叫天堂岛的地方。”Steve停下了模拟进食的动作,微微皱眉思索着,“听上去有点儿奇怪,我好像从来没听说过这个地方,又好像去过。”


  它看向Diana,Diana坐姿端正得过分,“你听说过吗?”


  “是的。”Diana答道,嗓音有些干涩,“我听说过。事实上,我很了解那里。”




  Steve从层叠环绕的梦境中惊醒,感到一阵酸痛,得益于它糟糕的睡姿。


  它原本不会有什么感觉的,但这段日子以来原本不属于它的感觉就像它消失已久而又重现的记忆一样已越来越多,还好值得庆幸的是,它仍然感觉不到饥饿。


  它回想着刚才的梦,头一次感到如此茫然。


  这次的梦庞大而混乱,且清晰许多。


  它时而在海里,时而在空中,大海风平浪静,湛蓝深邃,天空则与之不同,时而黄沙弥漫,时而阴云密布,那并不是同一天发生的事,它想。


  它听到枪炮声,人群哭喊,祈求,哀鸿遍野。


  它亦听到乐音,人们欢呼,庆贺,歌舞升平。


  它眼前有许多身影毫无规律地晃动,而后消失,只留下几个更加清晰的剪影,它熟悉他们,非常熟悉。


  之后那几个身影也消失了,独独剩下一个,它的梦境晃动得更加厉害,仿佛在经历大规模的地震。


  天堂岛来的姑娘,黑发棕眸。


  它的姑娘。


  它在梦境的尽头不断向上升入,强制从那个世界剥离,它还在不断向上,它已无法呼吸。


  它喊出了一个名字,一个它无比熟悉偏又遗忘殆尽的名字。


  Diana.


  梦醒的瞬间,它所呼喊的,


  是Diana.


  它偏头向床上看去,Diana睡梦正酣。


  自从它跟随Diana回家后,她从不允许夜晚它脱离她的视线,第一夜后,它一直在Diana的卧室中安家。


  它从自己寄居的床头柜上起身,小心翼翼地朝床上爬去,Diana的枕头很软,它要很小心才不会惊扰到她。


  它笨拙地梳理着姑娘散乱的长发,十万分小心地避免伤到她。


  它终于来到它想到的地方,它俯下身,注视姑娘俊美的侧脸。


  她可真好看。


  它想。


  它控制着自己不大灵活的身子,极缓慢极缓慢地低下头,轻轻触碰姑娘的唇角。


  它动作极其轻柔。


  像一片落单的鸟羽,像因缘滴落的雨滴,像随风飘落的花瓣。


  像跨越百年炮火归家的故人。


  我终于还是找到你了,Diana。





  Diana的后半程梦境安稳祥和,百年来少有的,她失却了起床的动力。


  赖床的想法持续了不到一刻钟便顷刻间灰飞烟灭。


  Steve不见了。


  卧室门每夜都是锁着的,它没可能在自己醒来前离开。


  那扇门现在大开着,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进来,亮堂堂刺眼得很。


  她踉踉跄跄起身,跌跌撞撞地冲入客厅。


  餐厅里她的位置上摆放着一份早饭,而几个月以来一直空着的另一个餐盘里也有食物蒸腾着热气。


  那个人叠起晨报向她走来。


  “嗨,Diana。”


  “很抱歉你的玩偶没有了。”


  “你介意接受一个空军上尉作为赔偿吗?”

赋格曲,戴安娜

Ankhza' Eneh:

Summary: 私设如山,未修,略意识流。还有一篇史蒂乎的赋格,下次搞。


                  根本不是赋格,实在想不出标题OTL,顺手抓起离自己最近的Elliot:A Soldier's Fugue,于是就这样了。


                  略含《闪电悖论》设定,当然是出现在梦中,我女神辣么好。


                  以上,祝食用愉快。














1、


砰,砰,砰,钻木取火的声音。


砰,砰,砰,长城砖砌的声音。


砰,砰,砰,她亲眼见证卢浮宫的玻璃塔如何拔地而起。


 


卢浮宫外的玻璃建筑仿效埃及的金字塔,在那些老金字塔中长眠的二十六个王朝,已经被不可违逆的时间禁言。反倒是最不堪一击的人类,哪怕苟延残喘,活了下去。他们盗取圣火,连宙斯也感到恐惧。


 


砰,砰,砰,钻木取火的声音,高楼拔起的声音——它比巴别塔远为壮丽。


砰,砰,砰,长矛落地的声音。


轰,轰,轰,宛如炮声的雷鸣。


 


他们取代神明,占据这个宝贵的星球。当他们拧成一根绳,就比诸神更加有力;当他们自相残杀,就将巨厦夷为平地,死得不如虫蝇。这便是为何在诸神消失后,阿瑞斯依然强大无匹。


 


她,天堂岛的戴安娜,希波吕忒之女,在一百年前杀死了阿瑞斯。


雷霆之击穿透阿瑞斯的整颗心脏,但事情还未结束。她需要一个清晰的答案,对应无数个问题。


 


她在等待一张照片,韦恩的礼物,而布鲁斯·韦恩也在等待她的答案。


戴安娜擦拭着保存室内的长剑,它们是人类彼此屠戮的证明。她是否应该拿起属于她的那把。


弑神之剑早已灭为灰烬,剩下的是真正的致命武器,戴安娜自己。


 


 


 


2、


遇见布鲁斯·韦恩之前,戴安娜已经提前抵达大都会,已经在人间徘徊百年。




一百年足以让她在经历世界大战后,又被卷入第二场全球范围的混战。很多时候她感到疲倦,作为天生的战士,她开始对战斗,尤其是人类内部的纷争感到疲倦。她甚至想撒手不管,就此回到天堂岛,但在人间数十年的游荡已经使她改变:戴安娜不再完全是离开天堂岛时的戴安娜,尽管她依旧并且永远是希波吕忒的女儿,亚马逊人的公主。




她只是被深刻地烙上了人类世界的印记;她参与进人类历史发展的进程,而其中的好与坏又在影响她。戴安娜可以做一名旁观者,但她总是想去提供帮助。噩梦不单在战争年代降临,每条小巷里都有过遇害者。她能帮助许许多多人,但总有人不够幸运,未被她发现,或者在她及时赶到前就死在枪口下。


 


至于为什么总有人恃强凌弱,总有人试图挑起纷争?因为他们想这么做,因为他们缺钱了所以要去抢劫,因为坏念头从他们心口冒出。并且,还有“社会达尔文主义”等理论为之正名——戴安娜可以说万人的语言,可以记忆古往今来的典籍,但她长期对此难以理解。她怀疑她是听错了,或者在书本上看到的是她前所未知的语言。


 


阿瑞斯的生命在其死后仍被延续:死去的是战争之神阿瑞斯,但他其实是由每个人自己炮制的。阿瑞斯无时不刻存在,昨天他死了,今天他又从众人心底复活。


 


因此超人出现的那天开始,戴安娜就在密切关注他的动态。他有不逊于戴安娜的能力,宙斯用意识告诉过她,宇宙中不只存在神明的空间与力量。即便是神明,也不仅限于希腊神族,“还有我们的老朋友老对头,北欧的奥丁”。


 


戴安娜试图询问宙斯,但也许是因为他太过虚弱,蜷缩在尽头处的某个角落里,并没有力气告诉她更多。神王宙斯不像“一神宗教”吹嘘的那些“全知全能”的神,他也有力量的极限,他也有从天空滚落的那天。作为一位半神,戴安娜怀疑是否真有狭义上的神;或许这些“神”都只是他们——戴安娜,宙斯,阿瑞斯……被时间饶恕,具有不可思议的伟力,比人类多寿和强大的存在。


 


假使比人类多寿和强大的存在,就能被称为“神”,那么神祗也有走向终结的那天。当宗教过于强大,它能够迫害不信教、“渎神”的个体;当人们普遍不再信仰神,塑像就被轻易地砸碎、扔进污泥。因为希腊诸神的供奉者不再用牛羊和香火延续他们的生命,所以希腊神族变得越来越衰弱,最终远离人类的世界,不知如今存留或湮没在哪里。


 


剩下把守冥界之门的亚马逊人,这是希波吕忒都不了解的部分,衰老的宙斯分享给戴安娜的一个莫大秘密。只要地狱三头犬守卫的那扇门后的黑暗依然在吞噬凡人、半神与神,只要源源不断的血牲依然被输送进那扇门,亚马逊人就依然有存在的必要。


 


因此,作为众神的孤儿,戴安娜很好奇超人将如何面对接下来的挑战。他也几乎是位人间之神了,像弥赛亚一样出现在火海里,获救之人像皈依者那样涌到他身边,将他团团围住,虔诚地伸手触碰他、礼颂他。


 


会飞的红披风大个子出现在每天的晚间新闻。他救了无数人,接着却被指控摧毁了白宫。从前崇信他的人,谩骂和诅咒于他。问题是人群的关切不无道理:超人的力量既可以是赐福,又能构成危险。他赐福时凡人们满心感激地接受,他降罪时却无人能阻止他。


 


出于这种忧虑,看似是超人所做的罪端终于掐断了人类本就敏感的神经。他们开始要追杀这名人间之神,哪怕很难做到。她想知道这个热点人物将怎么收场。超人就像未堕落之前的阿瑞斯,并且比阿瑞斯还要英俊强大。








3、


她很庆幸自己遇见的第一个人类是史蒂夫·崔佛,接着是丽塔、萨米尔、查理、酋长……他们都各有各的毛病,但他们都是传说中宙斯创造的人类:正直,聪慧,强大,热忱。




或许超人也是因为在他刚来到这个星球的时刻,感受到人类真诚的善意,才会奋不顾身地去尽他“一己之力”,仿佛那就是他的责任。但戴安娜目前无心参与进去,哪怕布鲁斯·韦恩窃走了那张她视若珍宝的照片。她在等待某个模糊的结果,鉴于眼下她无法彻底鉴别超人的好坏,正如她难以说服自己:“戴安娜,你天生是好的,你天生裨益人类,你天生守护世界。”随着时间推移,好像是诅咒的梦境愈发清晰,梦里面是截然不同的戴安娜,亚马逊人的女王。




她带着亚马逊军队攻入欧洲,将英国夷为废墟后,于其上建立新天堂岛。她还和一名魁梧的金发男子打仗,男子号称大海的主人,手拿她叔父波塞冬的三叉戟,发誓要消灭全部亚马逊人为他妻子报仇。而他与戴安娜开战的真实原因不为人知,也许仅仅是为了角力、为了征服,代价却是小小的星球濒临毁灭。




戴安娜不是此间的生命,她不必单纯地服从道德法则。如果她在冲动之下置入游戏,也许她的行为更加不可解释。这并非说戴安娜不习惯被误解,她只是不清楚她将是什么,尤其在那个可怖的梦之后。她不能贸然答应布鲁斯——她知道他是谁,哥谭首富布鲁斯·韦恩,或者蝙蝠侠——她需要考证他真正是谁,以及她自己。否则这个联盟将是场耻辱的游戏,不带来幸福,反倒增添已有的痛苦。




她感到怀疑,她疲惫不堪,所以她决定暂时袖手旁观。一张机票,飞往某个鬼地方,或者最后某个港口——一艘船会带她回到家。哪怕是半神也有犹豫不决的权利。




在登上飞机之前,戴安娜买了一支冰淇淋。没别的口味了,只有奶油原味。售货员抱歉地朝她笑笑,戴安娜安慰着说:“够好了,先生,这是我最喜欢的味道。”




这的确是戴安娜最喜欢的味道,她品尝的第一支冰淇淋的口味,史蒂夫买给她的冰淇淋的味道。








 


4、


战后某天,在桥上她又碰见同一名卖冰淇淋的小贩。他照旧推着车站在那里,冰淇淋装在冰镇的锡罐里。他还是老样子,衣服和围裙都是那天她和史蒂夫通行时的那套。只是,这次留着小胡子的他脸上有了真正舒展的笑容,而戴安娜学会了带钱,因为再没有史蒂夫在她身后忙不迭掏腰包了。




小贩的声音快活得像鸟儿在扑着翅膀乱飞,好像能活下去,在月台上摆一个小冰淇淋滩,已经是普天之下最幸福的事。他把两支冰淇淋递给戴安娜(“小姐,今天我们买一送一”),然后殷勤地问道:“美丽的女士,请问我之前是否见过您?还有一位穿军装的先生,你们后面又跟着一名瘦小的大兵、一名奥斯曼。”




“是的。”




“他们去了哪儿呢?他们还好吗?”




面对无数诸如此类的询问,戴安娜已经能够平静简短地回答。可这一次,她好像再不能抑制感情,那种酸楚的滋味重新袭来。她稳稳心神,有点哽咽地告诉小贩:


“他牺牲了,在比利时前线。”




明亮整个天空的爆炸又出现在她眼前。面对她的是一面之缘的人,不像查理他们那样熟悉,却有史蒂夫·崔佛存在过的印象。她忍不住倾诉的欲望,好一扫未能救下史蒂夫的憋屈。毫无疑问,史蒂夫·崔佛上尉执行的是不为人知的秘密任务,或许在数十年后的某天会被揭晓,但现在他的死属于这场“伟大的战争”,一则报纸上的简讯,仅有亲朋知晓。




“没有‘伟大的战争’,戴安娜,只有‘巨大的战争’。”


她还记得史蒂夫对她说过的这句话。




当卖冰淇淋的男人小心翼翼地问起史蒂夫是怎样牺牲的时候,她不想继续管那些保密条例——该死的,她甚至不是个英国人!没必要恪守规矩。




于是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男人的耳边响起:


“好先生,请为我保守秘密。”




她听见自己声音中按捺不住的沙哑:


“那天在你这里买冰淇淋的战士,冰淇淋只需要八便士,他却给了你两先令。他应该如此慷慨大方,是因为命运让钱财对他再无益处。他牺牲在比利时前线,但他的死并非毫无价值。他死得像个英雄,他捣毁了一整座毒气工厂,最后他像代达卢斯飞向天空,但他的方向是黑夜中的太阳。他朝飞机上的毒气罐开了一枪,拯救无数人的命,自己却勇敢地拥抱冥府的哈德斯,死亡。”




就在最后音节落下的瞬间,她看见在熙攘人群中一张哆嗦的脸。那个人走上前,双手握紧戴安娜的双手,泪水纵横。“夫人,我最年幼的弟弟那时就在比利时前线,离女巫的毒气兵工厂不到五十迈。”




“我的乔治失去一条腿……他膝盖以下都截肢了,但他总算保下一条命,妈妈和我还能再次见到他。他活着,老天,他没死在魔鬼的毒气下!”




“崔佛上尉是真正的英雄,高贵的夫人,尽管您要求我不能声张这件事,我和家人将永远记得——不,即使无人知晓,英雄永远是英雄。我向您保证,最纯洁的女士,大天使会领着崔佛上尉的灵魂去天堂,我们的主会喜悦地拥抱他——”




接着他小心翼翼地亲吻戴安娜的手背,这个全无邪念的吻混杂泪水。“失去挚爱是多么令人心碎的事,亲爱的小姐,圣母永远保佑您——您将永远被荣耀,因为哪怕厄运和高贵的心使上尉离开我们,他曾经快乐地与您共度时光。”




这个人显然理解错了戴安娜与史蒂夫的关系,但他们也差不多是了。身为古希腊的神族,戴安娜自然不相信天堂、天父和圣母玛利亚。不过她非常确信,假如这世上真存在死后的秘密,史蒂夫的灵魂必然会被高高地托起,由缪斯们的金车送去至善至美之地。




她多希望有那么个地方,她能与史蒂夫·崔佛再度相遇。她多希望冰淇淋小贩的猜想成真,他们还有更多时间,告诉所有人他们是一对。


如果史蒂夫的妈妈是个虔诚的基督徒,好吧,她愿意屈尊请位牧师主持婚礼。




接着她会挽起史蒂夫·崔佛的手,走到爱笑的阿芙洛狄忒面前,在光辉最绚烂处缔结他们的誓言。那是史蒂夫在奔向那架一去不返的战机前,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我爱你。”


 






5、


五十年后,那名卖冰淇淋的小贩去世了。他活到了八十余岁的高寿,但他依然在该离开的那天撒手归西。还有丽塔、查理、萨米尔、酋长……他们 无不如此,结婚、生子、衰老、死亡,在对比之下,提醒着戴安娜她自身的不朽。




唯一保留下来的是戴安娜对冰淇淋的嗜好。战后她坐船去了希腊和小亚细亚,那里是千年前她母亲曾浴血奋战的地方,更何况她记得有次史蒂夫信誓旦旦地说,冰淇淋加上土耳其软糖——美味极了。




“戴安娜,如果我能活着度过这场战争——”


“你在说什么傻话,史蒂夫?”


“子弹不长眼睛的,戴安娜,我只是说‘如果’。”




“如果我和你活着回到伦敦,我立刻买张船票带你去康斯坦丁堡。呃,希腊最近在闹革命,不过我们总能想到办法,是吧?”


“萨米尔?”


暗皮肤的摩洛哥人微笑着向他们挥挥帽子,“一张通行证,轻而易举的事,傻傻史蒂文。”


“嘿伙计!”史蒂夫佯装要跳起来,但被噗嗤发笑的戴安娜按住了。




他扭头盯着戴安娜,好像在编童话:“我告诉你,女士,加土耳其软糖的冰淇淋,哪怕是住王宫的帕夏也难以抵挡。红的,绿的,蓝的,白的——白的是奶油味儿,你不要也行。总之我们可以买一大罐,倘若你要继续待在人类的世界,我们帮你找间香喷喷的房子,然后把糖罐放进去。它能放很久,你想什么时候吃都行。把冰淇淋球放在陶碗里,放在玻璃杯里,马克杯里,骨瓷茶盏里……随便你。”




史蒂夫用真言绳索套住自己的手,保证道:“不骗你。”




他欺骗了她。她像“傻傻史蒂文”一样傻,她应该叫史蒂夫对天发誓,说他会活着回到伦敦。戴安娜不要允诺的土耳其软糖,她可以买上千份冰淇淋,但没有史蒂夫·崔佛噙着笑看她吃。这世上有无数好人,但再没有一个史蒂夫·崔佛。




如今她独自踏上奥斯曼的土地,置身无边荒莽之中。与其它地方相同,在这里,战争才刚刚结束,新的战争又开始:


希腊人先是和土耳其人打起来,接着革命派和保皇党又开始厮杀。母亲在炮火连天里呼唤孩子,无数个悲泣的狄米特在呼唤她们的泊尔塞佛涅,然而大地并不会像传说中的那样,将泊尔塞佛涅吐出来。黑色的土壤吞噬掉幼小的身躯,这还不够,母亲们为了生存下去,或者为了孩子们……当肉体是她们最后的财产。




还有1945年,那些用身子换取口粮的柏林女人。文明是脆弱的东西,它多美,可以产生洒着糖霜的冰淇淋,却又能轻易地被打碎,让人只值半袋面粉——像驴子或羊。




IN NOMINE FILIUS MORTIS


以亡故孩童之名




不是基于这个原因,她早就放弃了。像鬼魂般纠缠查理的梦靥是什么,她悉数知晓。无数场战争使她想到父亲,哪怕戴安娜从未与他谋面,她想起父亲是如何在伊达山闭上眼,不忍直视脚下的人间。




不是基于这个原因,她只是自私地想学着宙斯放手。




她只想命令天空把史蒂夫还回来。








6、


无辜的人。他们日复一日地工作,卯力攒钱求个栖身之处。不是圣人,不会舍身饲虎,甚至会占小便宜,但也不是坏人。何错之有?


孩子。他们的父母希望将这个世界上的好东西通通展现给他们,但有时很不幸地,他们被带到一个错误的世界。何错之有?


 


孩子们在草地上奔跑,宝贝儿们——她还记得自己第一次来到人类的世界,在伦敦她第一次看到真正的婴儿,而不是仅仅出现在长老的插画的陶俑。“看哪,那里有个小宝宝!”


她还记得,史蒂夫如何捂着脸将她拉走了。


 


“普林斯小姐的冰淇淋,加小熊软糖!”


 


她接过冰淇淋,眨着眼睛说了声谢谢,正要走出门,却被冰淇淋店的柜员叫住了。


对方有点害羞地说:“小姐,您有不开心的事吗?不不不,我不是说您皱着眉头,而是您的面色很……凝重?我希望您一切都好,所有糟糕的事都会过去的,我保证。”


 


 


那是个大男孩,也许是兼职的学生。他穿着印“卢克·天行者”的套头衫,两颊还有几颗焉了的青春痘。他和百年前那位卖冰淇淋的先生不同,足够令戴安娜欣慰,因为她同样记得战争结束的黎明:残余的少量德军士兵摘下防毒头罩,贪婪地呼吸清晨的新鲜空气。


 


他们的面庞年轻极了,不过是孩子而已。


 


戴安娜抬起头,朝男孩眨眨眼睛。“没什么的,只是有人朝我撒了谎。”


 


她走出旋转门,听见风带远孩子们的笑声。外星人的飞船压垮一整栋楼,但他们仍旧在这个风和日丽的下午踢球。今天仍旧是个美丽的周末:蓝盈盈的天空、轻软的云朵和绿丝绒般的草地。一旦骚乱度过,人们就是这样享受短暂的生命。


 


她会想起整整一个世界以来,她究竟是在为什么而战斗,为什么在不属于她的战场上流血洒汗。她会想起史蒂夫为什么甘愿牺牲掉他自己的宝贵生命。她永远失去了他,但再重来一次,他仍然会这样做。正是因为他是这样好,所以她以无限热忱和温柔来爱他,而这份感情从未随时间减退。


 


她很快明白纠缠着查理的鬼魂为何物。无数问题使她无处脱身,即使是神也无法想清楚的问题。宙斯放弃了,她还没有。当她实在想不清楚了,戴安娜就静静望着那张合影中的史蒂夫。她把所有这些问题在心里告诉他,甚至暗暗嘟囔今天碰到的维京时代器皿。


 


照片中的史蒂夫头发被罩在贝雷帽里,有点儿圆鼓鼓的面庞朝着她绽放微笑。她感觉气极了,不知道是在气自己,还是在气夺走史蒂夫的毒气弹、战争与导致战争的人性之恶。憋着话不能直接说出来,这对每个亚马逊人都是莫大的折磨。偏偏在她小腹里打转的,还是最重要的那句话。


 


史蒂夫最终变成戴安娜一人的“史蒂夫”,但她反倒感慨。最初她还能从这些昔日战友的口中听见史蒂夫的名字,但后来戴安娜得去一间有一间历史档案馆里艰难地寻找他。进入新世纪后,这般努力变得愈发费劲,鉴于史蒂夫的特殊身份——一名间谍,他没留下多少能见光的资料。即便是被保存着的只言片语,也不能还原史蒂夫·特雷弗这个人。


 


于是她开始学着放弃,而史蒂夫的手表还陪伴着她。决战时史蒂夫的手表被弄坏了,战后戴安娜在伦敦的钟表行修好了它。手表可以复原,但人却不能重生。在接下来的漫长岁月里,史蒂夫手表的指针始终在不停地转动,好像一颗有力的心脏在不停跳动。她将手表放在耳边,仔细凝听那咚咚的心跳声。有一瞬间雾气模糊了戴安娜的眼睛,然后在雾气里史蒂夫的面庞越来越清晰。那张物归原主的照片,她和史蒂夫和他们的同伴,并肩而立。


 


照片上的他们刚解救了一个小镇,面容坚毅,准备好保护更多的平民。


 


“我,天堂岛的戴安娜,代表世界所有的光明与善念,前来消灭你,战争的神明。”


 


从小她就怀抱此等信念,而事实在最终残酷地告诉她:没可能,即使在阿瑞斯死后,战争依然存在。这是人类本来的模样。


然而它不意味着光明与善念是错误的,不意味着史蒂夫的牺牲毫无价值。


所以她有更好的方式纪念他。


 






7、


“手表告诉我们在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吃饭,工作,就寝……”


“所以你们就用这个小玩意来指挥行动?”


噢,她现在真的在让这个小玩意在指挥她的行动了。她用它来看时间,比如方才按点取走韦恩集团送给她的“礼物”,那张她与史蒂夫的照片。


 


她看着手提电脑屏幕上的照片:


那名大高个儿是酋长,他为队伍指出方向,他总能办到难以想象的好活计。戴花帽子的是查理,他是个蹩脚的歌手和弹奏家,却也是高明的狙击手——尽管戴安娜更喜欢他唱歌。方脸的是萨米尔,他灵活极了,下雪的夜晚他在人群中快活地穿来穿去,换着语言和戴安娜说笑话。他曾经想当演员。


 


站在她右侧的是史蒂夫·特雷弗。尽管他脸绷得紧紧的,却照旧透着一股讨人喜欢的傻气。好吧队伍里的每个人都嘲笑过史蒂夫这点,他怼了回去,但他们也都清楚——


史蒂夫是个英雄,值得信赖的家伙。这点确凿并且毫无疑问。


 


照片上的他们永远年轻。


 


这张照片时刻提醒着她,从天堂岛的戴安娜到人类世界的戴安娜,不远的某天再到正义联盟的神奇女侠,她为何绝不站到阿瑞斯和他的信徒们那边。


 


“谢谢你,布鲁斯。”


她用键盘敲下寥寥数语,她已经下定决心。


 


也许这就是史蒂夫·崔佛留给她的遗产,是她在人间一百年获得的最大教训。在天堂岛上,她本能地热爱战斗,如今戴安娜知道,过去、现在和将来,她都在为什么而战。






咚,咚,咚,鼓点的声音。


砰,砰,砰,炮弹的雷鸣。


每场战斗都像她与史蒂夫·崔佛十指相扣的探戈,如果要她停下来,除非她精疲力竭,从舞池中央滑下去。


 


 



R雨:

【神奇女侠/WonderSteve】

昨晚又睡晕过去今天来发一下lof

就是……一些简短的观影脑洞!! 如果觉得有刀那肯定是你们的幻觉……

图三的脑洞来自图5那个gif!


啊今天是父亲节 想画蓝爸爸了qaq

神奇女侠-To Diana

罗密欧酱:

Diana,

现在,我正坐在窗边借着月光写这封信。我有点儿后悔没把你家乡那些会发光的水带一罐出来,那样的话,我就不会冒着弄坏眼睛的风险在黑暗中写字了。

但我想一个人总不能拥有一切,尤其在他已经拥有了一位世界上最完美的天使的前提之下。对不起,这话说的有点过于主观,你不属于我,你大概永远不会属于任何人,不过在这一刻,我还是忍不住要放任自己去这么自大一回,幻想你的心是属于我的。

请不要责备我,Diana,当你疯狂爱上一个人的时候你就会忍不住去做一些傻事。

之前在船上的时候你有问过我参军前的生活,那时我的思路太乱没能好好回答,所以趁这个机会,我会将我的故事全部告诉你。

要说我,就必须先向你介绍我的母亲。她是美国空军的一名试飞员,同时也是我见过的最勇敢聪慧的女人。我的整个童年几乎都是在飞机场度过的,零件和扳手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在停机坪边的草地上度过了一个又一个盛夏的午后,等待落日与母亲一起归来。

对那时的我而言,碧蓝的天空、隆隆作响的飞机引擎,以及悬挂在母亲飞行夹克上的荣誉徽章是全世界最闪亮的东西。那是我的一切,我梦想的开始。我想成为我母亲那样勇敢的人,我渴望飞上天空去保卫我的祖国。

即使当母亲因为意外去世后,这个梦想也没有熄灭,反而更加鼓舞我加入军队,去实现她尚未实现的抱负。

我考上了军校,在那里我学到正义就是美国,祖国做出的决定就是正义,即是我需要遵守且捍卫的东西。

因此当战争刚开始的时候,我们并没有任何行动。因为总统说我们要保持“中立”,所以正确的选择就是原地待命。

我们什么事都不做。天空依然很蓝,海面依旧平静,生活没有一丝改变,有的只是收音机里偶尔报出的伤亡数字。欧洲大陆上空的炮火与战斗机与我们何关?难民区里时刻上演的生离死别根本伤不到了我们一毫。我们依然可以喝着啤酒,打着桌球,在酒吧里胡闹,同女孩子们亲嘴,仅仅因为那不是我们的战争,那是“正义”之外的东西。

人若是不愿相信他不想相信的东西,那他是可以变得十分残忍的。只要是与人无关的东西,他都可以冷漠对待。死亡只是一个数字,一桩新闻,一个茶余饭后的谈资。我见过我的伙伴是如何在晚餐桌上谈论战争的,他们为了英国和德国谁会胜利而相互抨击,就好像这只是一场游戏,无关痛痒。

Diana,这世上最可怕的事就是漠不关心。你会因为不在乎而不关心,也会因为过于恐惧而移开视线,这都是个人选择无可厚非,然而只要多一个扭过头去的人,世界上就会少一个站起来的人。而这也是为什么恐怖的事情不断发生却得不到阻止的原因。

随着时间推移,战争并没有如我们所想的那样快速结束。更多的国家被卷入,甚至我们自己也遭受了部分损失,人们开始疑惑,我们究竟该继续袖手旁观,还是加入战局。

没错,Diana,就和你母亲在天堂岛上所犹豫的一样,外面的世界是否值得我们踏出舒适圈去献身?又或者,我们做好准备迎接真实的世界了吗?

我也曾和你一样雄心壮志,觉得只要自己投身战场就能终结一切。我已经见识到了不插手的结果,那么现在,我要用自己的力量去做些改变。

我向上级申请,来到英国,加入谍报机构。一开始,生活很刺激,我可以穿梭于各国名流之间,扮演不同的角色,获取信息。那会儿,战争对我而言就是水晶灯、香槟和没完没了的舞会,最激烈的交锋莫过于巷尾的左轮手枪战。就好像电影……记得提醒我一定要带你去看电影,你会喜欢的。

然后有一次,我错过了火车,不得不跟着被派往前线的新兵团一同穿过里尔的封锁线,搭船返回伦敦。在那之前我还没有真的踏入过战场。我很紧张,同时又十分兴奋,满心以为会看到训练有素的士兵和惊心动魄的交战……

然而事实并非如此。

越是靠近前线,周围的景色也就越是荒芜。战壕两侧是光秃秃的泥地,早先生长在那儿的植物早就因为炮火而枯死。到处都是厚厚的火药灰,刚开始你还能闻到味道,到后来所有嗅觉甚至连味觉都变得麻木,漱漱口就会发现喉咙里尽是黑色的浓痰。

我记得抵达指挥室的时候不过才下午两点,可是天空却一片灰暗。不管下不下雨,在这儿你能看到的就只有几乎压到头上来的乌云。

无论你怎么眺望都望不见天空,无论你怎么吸气都呼吸不到新鲜空气,无论你怎么聆听……都听不到鲜活的声音。

太安静了。没有枪炮,也没有厮杀。一路走来我只看见闲散的士兵坐在地上打牌,又或是抱着枪光着头靠在石头边睡觉。

我只觉得震惊又迷惑。为什么他们都在这儿坐着?为什么他们还没有冲出战壕将敌人击退?他们在等什么?难道他们不想早早赢得战争回到家人身边吗?

“休战多久了?”Charlie问起路边一个正在削木条的士兵。

“两天。”对方回答。

“不错。”Charlie耸了耸肩。他看到了我脸上的表情,又说:“怎么?难道你以为前线都是24小时不间断地打仗吗?即使是德国人也要有睡觉的时候。”

“我没有……”我下意识地反驳。

“噢,拜托,你的心思都写脸上了。为什么这些懒骨头们还不爬起来打仗?”Charlie夸张地说着。

周围人都朝我们投来了目光,让我感到一阵尴尬。

“你就像伦敦那些坐在沙发上抽着雪茄大声质问我们的士兵为什么还没攻下某个堡垒的将军一样,漂亮男孩。什么,他们也需要休息?什么,他们也想要假期?我们正在打仗呢孩子们,赶紧挪动你们的屁股扛起枪杆朝德国人堆里扎进去。”Charlie朝地上啐了一口,“混蛋。”

那时我还不认识Charlie,还以为他和队里的其他人一样都是新兵。那天晚上我找他道歉时才知道他已经参战两年多了。刚开始在苏格兰高地警卫团后来又加入苏格兰边防卫队,因为出色的狙击能力,和同队的几人被一起派来里尔前线。

他和他的朋友相当于一支单独的突击小队,在我的印象里他们总是一起行动,像是最亲密的兄弟,共同进退。

Charlie见识过战场的残酷,他以为自己已经了解了全部,但事实总能突破人的极限。当他的朋友一个一个死去的时候,Charlie崩溃了。他远远地逃开,哪怕被认作逃兵也不肯再回去。没人能指责他的逃避,当你亲眼看着自己珍视的人死去而无力拯救时你的确有可能重新站起,但第二次,第三次呢?当他们全部死去的时候呢?

当然这都是之后发生的事了。如果有一天Charlie愿意同你讲,那会是一个悲伤又痛苦的故事,我希望你能陪在他身边,给予他一些力量。

总之,那晚当我和Charlie聊完后德军就发动了突击。我想你一定见过森林里即将被狩猎的鹿,她们非但不会跑,还会瞪大眼睛望着袭击者。当时的我也一定如此,我站在原地,对落在身前的炮弹无知无觉,直到呛人的烟雾刺得双眼朦胧。

我几乎不记得自己做了什么,有时我在奔跑,有时在开枪,但更多的时候是嘶吼着我也不知道什么内容的话。

到黎明的时候我的喉咙已经无法发声,也几乎听不出周围的人在说什么。胳膊因为步枪的后坐力酸麻无力,几乎无法抬举。但我知道自己还活着,身体尚且完整,并不是那一排排躺在木棚里无知无觉的尸体。

Diana,你与我们不同,你可能永远无法理解人类的生命可以脆弱或是坚韧到何种程度。有时只是一颗小小的子弹就能夺取性命,然而有时当你失去双腿、双手、哪怕是半截身体你依然活着,你痛苦地嚎叫,失去一切尊严地在泥地里打滚,甚至自己也无法抉择是想活还是干脆死去。

我们做错什么了吗?我们曾伤害过什么吗?如果没有,为什么要遭受如此残酷的命运?为什么当我们死去时都得不到爱人的亲吻与牧师的宽恕?难道我们的生命与其他人有贵贱之分以至于连一句遗言都无法留下?

从战争初期我们就被告知在为人类的正义而战,过程中的所有付出都是有意义的,然而当人真正站到炮口前时所谓的口号与勋章难道能保护我们一丝一毫吗?

我们在为何而战,我们为何一直在战?

在前线的三个月是我人生中最煎熬的一段日子。现在我明白为何这儿没有人热血沸腾地冲出战壕一头扎入敌营了,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我们和对面没有任何差别,都在等一个了结罢了。

战斗的输赢无法撼动我们的神经,一场小规模战争的胜利对整体战局而言并无太大意义。今天赢,明天输,能不能离开只由炮弹和远方的指令决定,区别仅在于炮弹即刻决定生死,而指令决定是你留在这儿还是去往别处。

我们不知道自己能活多久,身边的人又能坚持多久。每一天都如末日般狂欢,又如末日般压抑。我开始迷茫,不知自己身处于此的意义。我们上这儿来是为了改变什么,可是如果什么改变都不会发生我们又上这儿来做什么呢?

在生死面前我们都过于渺小,我们的志向、抱负、爱恨喜怒都不过是沧海一粟。我感到无力,因为无法结束战争,同时我又对自己手中的力量过于恐惧,因为只消一颗子弹就会夺取他人的生命。我很想知道战壕对面的人他们是否也有同样的感受?又还是他们真的如我们想要相信的那般是纯粹的邪恶,感受不到苦痛?

有一天,当我和其他几个士兵在山间巡逻时遇到了一个落单的德国士兵。他可能只是来抽烟的,被发现时手里还紧紧捏着一支香烟。

他用蹩脚的英语求我们放他一条生路。我还记得他的模样,比我稍矮一些,肮脏的金发,鼻尖上满是雀斑,他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

我们没让他说第三句话,直接将子弹打入他的眉心。我们必须这么做,不然他就会跑回军营暴露我们的位置。

我们将他埋在树下,昨天晚上才刚下过雨,泥土还湿着,血水融入后根本看不出任何痕迹。做完这一切后我们就离开了,甚至没有回头看过一眼。Diana,我必须对你说实话,即使是现在,我依然不对此感到恐惧和后悔,我做了我应该做的事,如果我心软,那死的就是我的朋友们了。然而我之所以又提起他是因为他让我发现我的敌人也和我有一样的恐惧。他们不是阿瑞斯用魔法造出来的,他们是人,也怕死,如果可以,也想祈求同情得到生路。

长久以来我们就是与这些活生生的人在厮杀。我们因为失去的战友而彼此憎恨,彼此丑化,将对方模糊成抽象的纸片人好让自己能更纯粹地去战斗。这就是这场战争的真相,至少是前线每一个拿着枪的人的真相。

这不是正义,这里没有正义可言。我多么希望自己可以相信你所相信的一切,Diana,你无法想象我有多么希望这一切都是阿瑞斯的阴谋,只要打败他,人们就会放下枪回到家重新开始生活。如果世界真的如此简单那该多好!

然而事实就是这么灰暗。我们杀人、被杀,直到对死亡感到冰冷麻木,可以扭过头去通过睡眠忘记一切。我曾见过半大的孩子颤抖着举起手枪,也见过他们在几个月,甚至几天后练出坚硬的眼神。

我曾潜入过德军在北非的兵工厂,他们花钱让当地的孩子来制作炸弹。这些小孩根本不知道自己在无形中造出了会杀死正在世界上其他地方欢笑的和他们同龄的孩子。

我能做什么呢?我所能做的除了一次次潜入前线辗转于各个情报机构之外又还能做什么呢?

我愤怒过、绝望过,也想过退出,可是我知道做一些事仍然比什么都不做要强,哪怕我能带来的影响微不足道,也要继续努力。

宁可勇敢过头而鲁莽,不要勇敢不足而怯懦。①

所以我再次潜入德军的毒气工厂,偷到毒气博士的笔记本,然后遇见你。

Diana,我无法用言语述尽你给我带来的千万感受。你像是突然劈入海面的紫色闪电,踏着波浪的白色滚边,凭空出现在我的世界。你是我过去遇到的女人的全部结合,又不仅限于她们。你勇敢、强大、智慧又拥有无与伦比的美貌,是海水的晶莹,又是晴空的清澈。

你令我目不暇接又无法应防。天哪,Diana,在你之前我也曾遇到过无数优秀的女人,但没有一个像你这般令我如此感到心醉又卑微。

有时你像是落在小鹿额头的初雪,任何触碰都会玷污你的纯洁。但又有时却像凛若冰霜的女神,在战场上挥舞着金色的套索,令人胆寒。你既是烈日,又是明月,我不敢相信你真的存在于这个灰暗的世界之上。

是的,Diana,这个世界是灰色的,这里没有纯粹的黑白,更不存在单纯的对错。我真恨自己将你带离天堂岛让你见到了世界丑陋的一面,然而我又在暗中期待你的到来也许会令它发生一丝改变。

你与我不同,你拥有力量以及远胜于我的信念。你没有向黑暗低下过头颅,当你看到苦难时你没有移开眼睛,反而用包含善意与勇气的目光直视了它们。至此,我知道,你与我不同,你可以做到我做不到的事,你不会逃避,不会放弃,就像灿烂的明星,拥有我所祈求的坚定。

我曾说过,是你将我从海中拉了起来。但我不曾告诉你的是,在遇见你之前,我一直在坠落,我一直在深深的海底。我已经被见到过的黑暗与痛苦磨去了曾经的凌云壮志,我的确在坚持,却并不知道自己能支撑到何日。如果不是你,我可能就会沉没在海中,成为别人口中那个为了任务牺牲的士兵,也许有人会我哭泣有人会为我的墓碑送上鲜花,可那不是我要的,我想要的是知道我这么做是否有意义?是否能帮到人?这真的是我选择去做的还是在麻木中完成的又一个任务。

Diana,你拯救了我,你将我从水中拉起,让我重新对这个世界燃起了热情。透过你的双眼,我看到的是不畏权贵坦然直言的诚实,是不顾生死勇往直前的勇气,更重要的是我看到了当平民被拯救被解放不用再躲藏在地板下搂着幼儿无助哭泣后的喜悦与如释重负。

你让我终于回忆起我加入军队的初衷,我不是为了保护世界,我是为了那些生存于世却无力在战争中保护自己的普通人。我的枪不是为了刺杀敌人而开,而是为了守护这些普通人而发动。

Diana,如果说这世上真有正义一词,那它所代表的一定是保护弱者。为他们而战,为他们发声。正义不是同盟或是协约,而应该是对弱者的维护,对不公的怒视,对残忍的抗拒。这一点,不管身处何种立场都不该被遗忘。

请永远不要忘记这一点,Diana,不要让世间纷争干扰了你的思绪,永远做那个为弱者发声的人。你有最宽容的胸怀与最柔软的善良,请让它们永远为人类而鸣响。

当大家因为彼此的利益而逐渐忘记正义是什么的时候请你站出来,像你为我展现的那般向所有人展现世上真正珍贵的东西究竟为何物。

是爱,是勇气,是善意。

我是一个普通人,我很容易受外界影响而迷失,但是在你身边我就不会失去方向。请把你的力量传播给更多人,让他们知道他们的抗争并非没有意义,还有人在坚持,还有人不会放弃。

正视这个世界,Diana,也许它会令你失望令你痛苦,可是只要你不放弃,就一定能收获阳光。就好像我遇见了你,你今后也一定会遇见那个对的人。

上帝啊,我多么希望我能成为你的那个“他”。可我知道我只是一介凡人,我与你根本不会有可能。别嘲笑我的自卑,因为我是一个现实的人,我知道梦想与现实的区别。

如果可以,我也想将这份爱意深埋于心永不让它侵扰到你。但是我做不到,我为你疯狂,Diana,就像可悲的飞蛾明知结果仍止不住朝你飞来。

今夜,我是世界上最幸运的男人,因为你正躺在我的怀中安然沉睡。我愿用所有的记忆将这一刻铭记于心,如果明天太阳不再升起都没有关系,我只需记得此刻的你,我的天使。

我不能给你人们所称的爱情,但不知你能否接受这颗心对你的仰慕之情,连上天也不会拒绝。犹如飞蛾扑向星星,又如黑夜追求黎明。这种思慕之情,早已跳出了人间的苦境!②

也许我和你永远不可能过上普通情人的生活,永远不可能会有在早餐的香气中平静醒来的一刻,但至少我们拥有此刻。此刻,在这个最破败的地方,你与我相拥而眠,黑暗正在北方蛰伏,可我不管不顾,因为我的心中只有你,我明亮的星,我灿烂的玫瑰。

如果你爱我,请在今夜用力爱我。从遇见你那一刻起,我的心已永远属于你。不论未来如何,我们是否分离,请记得我永远爱你。

让退色的爱情断绝吧,只有你的情谊永世难诀;你心虽善感,却从不改变,你灵魂柔顺,却永不妥协。一切都失去,唯有你依然,你用忠实可靠的胸怀证明了这世界并不是荒原所在——甚至对我也不例外!③

当未来,我生命终结的那一刻来到时,我不会慌乱,因为我会回想起你,回想起你眼中的光辉,如此我所能感到到的就只有幸福的宁静。

我爱你,我的天使。

为你送上一千次吻,

Steve。



①引自《堂吉诃德》,塞万提斯;

②引自《致》,雪莱;

③引自《给奥古丝塔的诗章》,拜伦。

【wodersteve】岁月间

车和鱼_Naw:

Diana做了个梦,她梦到了很多,在那个光怪陆离的彼方站着的是曾与她一同奋战的朋友。


Charlie轻快地唱着歌,Sammir拿着啤酒正向她们走来,经历过硝烟炮火洗礼的颓圮广场上,人们又再次相聚,一盏盏灯亮起来,无人区里又焕发出勃然的生机。


她笑了笑,接过Sammir递来的啤酒,大麦的香气中夹杂着些许辛辣,有什么情绪在氤氲的烟气中发酵。


冰凉的触感,并不凛冽,她抬头,雪花从昏暗的天空上打着旋地飘落,一片片雪白落在这块满目疮痍的大地上,她忽然想起了些什么。


——Steve


她唯一不曾入梦的故人,记忆从百年之后回溯到她还在天堂岛的时光,母亲的话还犹在耳旁,她的回答也曾掷地有声,她瞧见那双眼中晦涩难明的情绪,她却还是向她道别,即便此伇也许有去无回。


小舟穿行在朦胧的黑暗中,她听到那个人第一次谈起婚姻,谈起男性和女性,他年轻的脸上有些微窘迫,最后却还是躺在了她旁边,她从这个人身上感受到些许人类该有的特质,还有他们的生活。


第二天,她们到达了伦敦,灰白的天空,巨大的金属结构的建筑,倾泻着滚滚浓烟的工厂,和她所处的地方截然不同,她见识了对和平高谈阔论却又无所作为的政客,也见识了人微言轻却一再争取的小小间谍,即便孤立无援也毅然踏上征程的小人物。


去往战区的路上,她看见迎面而来的伤兵,他们失去了手或脚,在痛苦和昏暗未来的折磨下万念俱灰,看见从无人区逃离的抱着孩子的妇女在战壕中失声痛哭,四处求援,她痛恨Ares,并决心要结束这场战争。


她曾是如此坚定着,她还记得她闯入无人区时,原住民那一张张感激的脸,她还记得那天晚上欢快的乐声伴着Charlie的歌声,她记得那天晚上零星的小雪,和Steve璀璨的蓝色眼睛,记得他们跳的那支舞,记得在暖黄灯光下那个绵长的吻,记得阴霾久久不散的天空终于迎来的短暂晴朗。


但是一切都与她想象得大相径庭,她杀了Ares,可弹药还是有条不紊地被装上装甲车,运上飞机,战争依旧在继续,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又有多少人在死去。


她听见那人向他剖析的人性,她也终于明白原来世事并不像她所想象的那样黑白分明,她想起初来时所见的伦敦的天空,苍白又灰暗,人性是如此复杂,她忽然心生倦意,又想要抽身离去。


“重要的不是值不值得,而是你信仰什么。”


斑驳的灯光中她又看到了那双璀璨的眼,人性的可贵之处仿佛全都蕴藏其中。


日后她又曾无数次回想起那双眼,她混迹人类之间,见识了更多的善或恶,美好或丑陋,他却始终在岁月间年轻着,年华未曾老去,也永远不会褪色。


耳边嗡鸣,远处火焰滔天,她知道那站着的是Ares,但她却看着眼前的男人,她看他嘴唇翕动,蓝色的眼睛里盛满了即将溢出的情绪,像天堂岛那会发光的深蓝泉水,然后往她手里塞了什么东西,又迅速地转身离去。


她却又无暇细想,Ares的攻势已让她疲于应对,直到她节节败退,困于铁板之间,然后她看见了那架飞向天际的飞机,孤绝一如Steve转身离去的背影,在天空中发出巨大的爆炸声,黄色的毒气弥漫四散,有什么贯穿了她坚无不摧的甲胄,直击灵魂。


Ares将制造毒气的人推到了她的面前,那人惊惶至极,不停地求饶,直到用以遮掩的面具掉了下来,露出嘴边狰狞的疤,有了一瞬间的瑟缩。


她又似乎终于明白了那人在滔天火光,在硝烟弥漫中对她说的话。


“重要的不是值不值得,而是你信仰什么。”


“我来拯救今天,你去拯救世界。”


“我爱你。”


...


她终是放下了即将砸下去的重物,任凭那人逃开,她信仰他所传达的。


人很复杂,既懦弱又勇敢,渴望自由却又寻找束缚,一个人可以撒谎、谋杀、偷窃,又同时挂心数以百万计的人的命运,又正是这样的人让她懂得了爱,又将它给予别人。


战争结束了,骗子、走私犯、谋杀犯功不可没,人们脸上又挂上了笑容,商店重新开门,他们可以继续吃早餐,然后认识一个人,有几个孩子,一起度过一生。


她穿过人潮,看见张贴在告示板上Steve的照片,他穿着飞行员的夹克靠在飞机旁,笑容灿烂,她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又忽然被水打湿了眼睫。


梦醒的时候Diana发现自己正趴在桌子上,手边是那张被她摩挲了许久的合影,她看着那张照片中站在她身侧的年轻间谍,轻声说了句,谢谢。


——You smiled and talked to me of nothing and I felt that for this I had been waiting long.①


她在梦的罅隙中看到了她所怀念的,老旧的手表时针永远停在了那一刻,而梦中人在对她微笑,恍惚间,又是那个神采飞扬的鲜活青年,她拿着手表看了又看,一如当年那个不知世事的亚马逊公主。


时光啊走得那么快,眼看它起高楼,眼看它过群山,我所怀恋的人啊,他在岁月间。


①:“你对我微笑着,沉默不语,我觉得,为此,我已等候许久了。”出自泰戈尔《小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