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maritan

【短篇】Karma(美宣HE,半AU)

FISH:

开号不容易,且写且珍惜。:)


不接受所有批评,3-4节完结。




    01


 


    人们总是喜欢审判一个人的伦理观,乐意从一个人的言谈举止中寻找可以拆穿他所隐藏的真面目,并且他们始终迷信一个奇怪的道理——藏起来的一定是坏的。而讽刺的是,当人们遵循着这个定律去质疑孟美岐的同时,孟美岐正以同样的定律质疑着吴宣仪。只有傻瓜从没有逻辑理由的起因用自己的臆想去推断结果,可偏偏每个人都会无缘无故地陷入这个傻瓜的漩涡中。


    孟美岐时不时会怀疑这个程度的混乱是否已经超出了她的承受范围。突如其来的爆红宛如一场无征兆的龙卷风,把她托到云端之上的同时也带着杂七杂八的、带刺的地表垃圾破门而入,把她的生活搅得像是即将要偏离轨道的小行星。而正巧——恰恰是这个时候,吴宣仪还莫名其妙地和其他人“组建”起了家庭。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自从和吴宣仪重新成为练习生开始,孟美岐就开始被迫意识自己一向忽略的事实,吴宣仪并不是执着的大雁,她不会永远在同样的地方徘徊。她是花蝴蝶,一只看起来温顺,实际上会从人指缝中溜走的花蝴蝶。她的每一句话都是那么婉转自如、无可挑剔,细嚼起来却又仿佛是字斟句酌,就连她对刚认识三个月的人和对已经陪伴四五年的人露出的微笑都几乎一模一样,让人看不出端倪。


    “神经病。”孟美岐对着镜子没头没脑地冒了一句,也不管一旁Yamy和李子璇疑惑不解的目光。


    孟美岐极度厌恶被情感冲昏头脑这件事。这是过度早熟的正常现象,为了控制太易躁动的年轻的心从而不受到外界的干扰,她往往会把私人感情封锁起来,加倍地责笞自己的能力,过分冷静地远离任何也许让她陶醉的可能性,于是站在人们面前的便是一个完美无瑕的懂事女孩。就如她自己的坦言,“我是一个特别不喜欢让人失望的人。”


    十九岁的孟美岐不明白的是,这是一句无比脆弱的的宣言,这意味着她还没有学会与自己独处——事实上她也并没有机会学会,早在她开始成长的时候吴宣仪就不声不响地在她生命里不请自来地住下了。而她还掩耳盗铃地不愿理解感情就是这么滞缓又艰难的东西,它轻易让她忘却她曾藉着意志力和头脑所学得的一切,像是施了魔法一般地剥夺她对于自己表情和行为的把控权,让她顿时从舞台上热情的表演家变成一个敏感且不断自我谴责的傻子。而最令她不想承认的是,她依附吴宣仪就像磷光依附磷一样,明知迟早会耗尽却不计代价地自我燃烧。


 


    时针指向三点的时候,练习室里只剩下孟美岐一人,最后离开的蒋申为她倒的水在桌上静静地放着,她凝视着里面自己的倒影,练习过后的热气化作雾,在她的眼睛里被塑成一个个狂热又下流的形状,最后居然有点与吴宣仪那张永远挂着天真笑容的脸相似。


    就在同时,她听见了吴宣仪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只是她刚才的心不在焉令她错过了说话内容。她转过身的时候吴宣仪已经站在她跟前了,那一双灵动的眼睛正像以往一样眨也不眨地注视着她。孟美岐不知道吴宣仪自己是否清楚,她这样的目光仿佛含有永久的善意,如同把全世界的温柔都凝注在一个人身上,宛如正在述说一种令人无法抗拒的偏爱,却又带着恰到好处的若即若离,让人心神不宁地怀疑自己是否真正得到了她的喜爱。


    但是这一次孟美岐清醒地知道,她不过是收到这个笑容的芸芸众生其中之一。就像是人们在这个高科技发达的现代社会收到群发的节日祝福一样,吴宣仪会对这101个女孩中的任何一人露出这样甜蜜且看似没有保留的微笑,孟美岐不过是101分之1。


    昏暗的灯光下,吴宣仪似乎没有发现孟美岐过度平静的表情,她丝毫不介意重复一遍刚刚的开场白,“这么晚了,还没有练完吗?”


    孟美岐望着她绝对友善的笑,忽然心里卷起股反叛和抗拒的风暴,“有家室的人为什么不呆在寝室里?”她深知自己脱口而出的话简直像个闹脾气的小学生,只是这一次她没有回避这从她自己喉咙眼里冒出来的叫人尴尬的字眼,“我又不搞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她的话像是喀嚓碰撞的冰块,成功地在吴宣仪一向波澜不惊的眼睛里激起一小层涟漪。孟美岐这时候还不太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她只是回过身去自顾自地喝水,动作自然到令人怀疑刚刚的两句话都仅仅是老友间玩笑话,并没什么好紧张的。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想把吴宣仪投来的暧昧不明塞回给她,她迫切地想让吴宣仪明白,她不再是那个可以对一切装作不见的小孩子,她已经登上一个足以让世界注视她的舞台、并且她下定决心要去往更冒险的地方,而她绝不要吴宣仪再继续对她用对其他人一样的小手段施以安慰。


    吴宣仪却维持着一如既往的敏捷和温柔,她并没有对孟美岐的话大发脾气,“只是个玩笑,哪里又花里胡哨了。”


    黑色的卷发安静地搭在她的双肩,对比上孟美岐满压着滞重云块的眼眸,她的眼睛倒显得过分的明亮了。这次也一样,她为孟美岐搭好了下台的路,只要孟美岐乖乖地顺着她的话说下去,她们的关系便可以不被这些似乎无伤大雅言语刺激影响。


    她的话像春天的风,可这温度不高的风带来的温慰实质上却是冰冷的。


    “也是,大部分都是玩笑。”孟美岐并不知道她自己已经把眉毛扬起,甚至流露出了一向只会在舞台上溢出的热烈得甚至有点醉醺醺的自傲,“毕竟大多数都是演戏,你和我应该早就想得很明白了。”


    她看向吴宣仪,把那层在困惑中一点点碎裂的完美尽收眼底。那瞬间她轻而易举地窥见了自己心底的欲望,她把这称作有益的欲望,因为欲望,她要卷土重来,她要变得不知疲惫,她要无限接近人无完人中的完人,她不要做那么多颗星星中的其中最闪亮一颗,她要做太阳,永远不会在这片土地上坠落——她要吴宣仪看着她的时候保持真正的专注,就像现在。


    她不要再装聋作哑,不要再任人摆布,她将吴宣仪递来的不多不少的关怀摔得粉碎。她的心底逐渐生出一股可怕的倔强——如果这不是唯一,那么她宁可一点不取。她以为自己冷静得疯魔,可事实上她却是正在发烧的病人,吴宣仪这杯冰水就在她的手边,她渴,于是一饮而尽,然后发烧的热度便笼罩过她所有的理智。




-TBC



【美宣/申岐】我亲吻你时的内心活动(下)

勤奋C位:


(八)


那天过后,仿佛有什么东西变了,又仿佛什么都没变。


赖美云率先察觉到那些变化,第二天她去蒋申房间找她,发现前一天晚上她穿在身上的孟美岐的外套被叠得整整齐齐地放在枕边。赖美云记得她上一次这样明显地表现出对一个东西的珍视,还是粉丝送的手工相册。


也许是巧合呢?赖美云更愿意相信这只是一个巧合。毕竟吴宣仪是官方大嫂这件事,99个女孩都心知肚明。


傅菁对此也心知肚明。香蕉的队友经常说她傻,渐渐地连她自己都接受了这个人设。在很多事情上她好像确实比别人慢半拍,那些女生间的暗潮汹涌她很少察觉。有时候,她很希望自己能在这件事情上也能愚钝一些,可她依旧敏锐地捕捉到了来自孟美岐的敌意。


那个人就站在她的面前用手指抵着下巴抛给她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她就已经溃败了一节。选完歌后三个人一起吃饭,聊着分组对决的事,吴宣仪说觉得自己可能会和Sunnee对决,毕竟线索都铺垫好了,没有后续也说不过去。然后她问:“你们觉得你们会跟谁对决啊?”孟美岐几乎是没有分秒犹豫地接话:“就我们俩呗,我觉得就挺不错的呀。”她笑眯眯地,用的是毫无攻击性、甚至带着半分撒娇口吻的语气,傅菁却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嗬,她早该想到的,像孟美岐这样的人间尤物,怎么可能不带点刺呢。


时间越来越逼近第一次公演,整个训练室和寝室的氛围也变得越来越凝重。空气像是尚未干透的水泥,有些人越来越焦虑,有些人越来越亢奋,有些人越来越绝望,远处好像能听到密集的鼓点声。


孟美岐是平静的、胸有成竹的,她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经过精心的设计,成为旋律一响起就会自动演绎的肌肉记忆,高强度的专业训练早已把这些基本的职业素养都写进了她的习惯里。公演的前一天,她和宣仪一起从训练室回宿舍,她看着宣仪的状态,觉得很放心,但还是问了一句:“怎么样?”宣仪没有回答,只是把手臂挎进孟美岐的臂弯里。


这么多年了,这点默契还是有的。


她们走得很慢很慢,像是想要把这段路再拉长个十倍一样。“美岐啊,你觉不觉得在这边的氛围还挺奇妙的?虽然我们一开始就说带着初心什么的,但谁都知道那只是一套精心设计的说辞。”美岐点点头示意她在认真听,宣仪就继续说:“可是这里的氛围真的会让你回归初心你不觉得吗?”


“对。你还记得我们出道舞台吗?”美岐说:“那时候你超级紧张你记不记得。你紧张到在后台狂飙中文说你觉得你要吐了,然后你一紧张就搞得潇潇也跟着你不知所措。你看你这个姐姐当得。”


“对啊,还好有你。”宣仪转过头,看着孟美岐姣好的侧脸:“你就特别可靠地抓住我们的手,说没事不是还有我们呢吗,然后你手不是又特别暖嘛,我就觉得安全感爆炸了。后来表演完,就觉得哇,松了一口气。”她一边说,一边被孟美岐完美的侧脸线条吸引,伸手去点孟美岐的鼻子。


“咦,就这样吗?我记得是不是谁表演完了还哭来着?”


“哈?是谁?某人还有脸提表演完了哭的事?”


孟美岐在这里呆着,越来越喜欢“回归初心”这个词。大家都说她经常一脸慈爱地看着别人,像一个饱经世事的老人。和这里的很多人相比,她和吴宣仪的确算得上是“老人”了,可是被单纯的练习生活安排得满满的时光又真的是像琥珀一样纯粹,她惬意舒适,那些别人看来近乎慈爱的眼神里,全都写满了她、宣仪、程潇三个人“相依为命”的过往。


再向过往的深处追究一点的话……“宣仪,我好想我们两个能永远呆在这里啊。”一开口,孟美岐就立刻意识到自己说了一句天真无比的傻话但已经来不及收回,只好安静地等着宣仪火力全开地吐槽她,没想到宣仪一反常态地认真接话:“其实有的时候我也有点想这样。”她的眼角微微下垂,乖得不像样。


宣仪总是这样,在最恰到好处的时间点把孟美岐的心整个融化,变成一滩香草味的冰淇淋。孟美岐怀疑这个小妖精根本早就狡黠地洞知了她的心意,就默不作声地设好陷阱,只等着美岐深陷进她的温柔乡里再也走不出去。


“那就走不出去好了。”孟美岐想着,单手把宣仪揽进怀里。只是,如果孟美岐知道宣仪第二天会输了比赛的话,当时的她一定会把宣仪抱得再紧一些,再说些好听的话,再给她一些信心和勇气。


路灯把她们相拥的剪影投射在路面上,于是整个黑夜都变得柔情似水。


只是剩下的女孩们都对这些无暇顾及,很多人在为即将到来的亮相辗转难眠。她们知道,也许明天就会迎来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人生转折点,她们从选择跨入这个行业的那一刻起就在为这一天做准备:被推到大众面前,去接受市场口味的考验。


这个夜晚格外安静,寝室里偶尔有窸窸窣窣的声响传来,都听得一清二楚,像在酝酿着一场暴风骤雨。


(九)


吴宣仪并不是没有见过这样的声势,几年前在中国参加的拼盘演唱会选了规模极大的场地,看上去竟也有一点万人空巷的意味。只是那时候她们的参与,更多地是作为无名的配角,她们在后台拿出百分百新人的谦卑,向巨星级的前辈赠送组合的专辑。其实……说出来多少有点心酸,她和美岐,是真的都没有体验过当主角的滋味。


宣仪很多的自我怀疑都来源于此,她知道很多人诟病她的实力,说她跳舞不够好,唱功也一般,并没有足够的气场来驾驭舞台。对此她无力反驳,舞台掌控力这种东西更像是一种天赋,她只能在自己可以触及的高度上努力让自己突破一点,再突破一点。她很羡慕美岐,那种一上台就自体发光的能力她生来就有。只是,这样想想的话,命运似乎是对美岐更加残酷一点,不是吗?


当吴宣仪第一次面对全场观众压倒性的欢呼声时,她感动得几乎流泪。从前她甚至会为在人群中看到自己单独的灯牌而开心得像个孩子,而这一次,人们山呼海啸的全是她的名字。“吴宣仪、吴宣仪……”他们是在喊我吗,宣仪甚至有一瞬间的恍惚。


美岐在后台远远地感知着宣仪的心理活动,她从宣仪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里品尝着那些咸涩甘甜,许多个瞬间一幕幕闪回,她动容不已。


宣仪表现得很好,《我又初恋了》这首歌被改编成令她最如鱼得水的甜美曲风,宣仪的眉间眼角全都是樱桃般水灵灵的笑意。孟美岐对她微笑时眼睛的弧度都了如指掌,她甚至知道宣仪会在哪一个节奏点释放她的致命wink,但她依旧无比心动。


“宣仪你太美啦!”山支大哥在摄像机的包围圈里坦荡荡地欢呼到破音。


所有人都已经准备好为宣仪的胜利欢呼,“啪!”庆祝胜利的绚丽光束在舞台背后的大屏幕上绽开,只不过不是在宣仪组的那半边舞台上。


孟美岐的脑袋嗡嗡作响。她突然间听不到任何声音,身边人的欢呼或是惊叹,观众的喊声,宣仪谢幕的声音她全都听不到了。她看到宣仪在哭,她看到她的嘴型,她在说“对不起”。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孟美岐提脚向后台跑去。


输了对决,宣仪的第一反应是“对不起”,没有考虑过是不是应该由她来承担队伍失利的责任。那时候的她只想仓皇地逃离现场,偏偏后台仍然有摄像机在拍摄。队友的好意安慰、无处不在的镜头和怎么也止不住的眼泪让她觉得无所适从,她觉得自己狼狈极了。


熟悉的无助感噩梦般袭来,但她突然感到有人牵住了她的手,是她再熟悉不过的触感和温度。那个人一言不发地拉着她快步远离身后的人群,宣仪在泪眼朦胧里望着美岐的背影,觉得她像一个骑士,像一座山。


她们走过一个拐角停住脚步,宣仪抱住美岐,把头放在她的肩膀上。她抽泣得很厉害,却不出声,安静得像一只猫咪。美岐用手臂把宣仪整个圈在怀里,一下下抚着她的背。过了一会儿,宣仪自己平静下来,她抽抽搭搭地说:“好讨厌哦,我怕妆花了都不敢大声哭。”美岐一边被逗笑,一边为这个明明都已经很伤心了却还要自己找梗活跃气氛的女孩心疼不已。


搞笑是这个四次元精灵的天赋吗?宣仪曾经和美岐聊过这个话题,她说她真的很怕那种冷场的感觉,所以总是强迫自己先于所有人做出反应。“这个我从很小的时候起就很擅长了,”宣仪说,小时候爸爸妈妈很少同时出现,出现了整个气氛就会变成零下二十度的极地,小宣仪就努力耍宝逗爸爸妈妈开心。“没想到这竟然就成为了我的一个生存技能,”宣仪的语气里并没有什么悲伤的痕迹,她已经很少再为了这些事觉得难过,却白白让美岐的心又缺了一块。


“美岐,你会不会也觉得我很差劲?”


“怎么就差劲了,你哪里差劲了?你都不知道你表现得有多好,你没看到吗,所有人都在喊你的名字。”美岐的语速因为心急而变得飞快。


“可是这让我好有负担感啊,我觉得我根本就配不上这些喜欢。”宣仪终于将这么久以来的压力倾倒而出,登高跌重这个道理谁都懂,她吴宣仪从一开始就被捧得那么高并不是她的本意,她的每一步都像是走在云朵里。“我好怕啊,美岐,你知道我是个胆小鬼……”


美岐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只能紧紧地牵住宣仪的手。她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希望自己变得强大一点,再强大一点,她要守住公主高昂的脖颈,也要守住公主心里一小寸无人可抵的自卑之地。


所幸的是,那晚过后,美岐觉得自己离这个目标更近了一步。


“你为什么觉得我像狮子啊?”美岐组上台表演的时候,宣仪突然想起有一天美岐托着腮问她这个问题。印象里,那是一个飘着雪的冬日午后,她们没有通告,美岐在填色,填了一幅暖色系少女。


“因为你在舞台上的时候,就是有种王者风范啊,狮子王的感觉。”


“唔~~~”美岐用夸张的语气词来掩盖自己对这个答案的羞涩和不适应。


宣仪并不记得她还说过“如果我坐在台下看你的表演,一定会和粉丝一样爱上你”这句话,如果她记得的话,她会发现这句话准确得像最古老的水晶球里存放的那个预言。


爱会让大脑对图像处理的速度变慢吗?还是爱会让人产生奇妙的眩晕感?孟美岐在舞台上的每一次眼波流转都在宣仪眼睛里放慢成一帧一帧,她好美啊,宣仪确定那不是因为灯光,也不是因为热烈氛围的化学反应。


下一秒,她看到那个在屏幕里闪闪发光的人略显心急地应对完其他人的庆祝,就匆匆拨开人群走到她身边。宣仪没来由地感到紧张,美岐不由分说地拥抱她,力度很大,她霸道极了,硌得宣仪生疼。有那么一刻,宣仪觉得她仿佛在过于急切地向自己展示她的力量。可是她笨拙的表现偏偏又那么奏效,安全感像水一样晕开。“还好有你们,”宣仪喃喃道。


“快别哭了,小公主。”美岐说。


除了开玩笑,美岐没有这样认真又理所当然地喊过自己小公主,宣仪在脑海里把这个称呼反复地咂摸了几次,她的大脑突然尝到了甜味。


小公主,小公主。


小时候,老师问她:“小朋友,你们的愿望是什么呀?”宣仪的愿望是成为公主。她有好多好多条公主裙,贝儿公主,白雪公主和辛德瑞拉的公主裙她一条条如数家珍。如果穿上公主裙就可以成为真正的公主就好了,她常常想,她一开始也真的是这么以为的。


“小公主,妈妈今天下午放学去接你好不好?”她犹记得那天她挑了最漂亮的一条裙子,挑了好久。后来那个谎言让宣仪一夜之间长大,小宣仪哭着把她所有的公主裙都塞到衣柜的最里边。原来公主裙从来都不能让你真正成为公主,很多很多爱才能。


对呀,就是很多很多爱。


美岐的怀抱像一个茧,宣仪突然觉得自己有了一个家。不是那种冷冰冰空荡荡的大房子,而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港湾。


美岐啊,宣仪在心里用力地呼喊。如果你这一次能够在我最需要的时候如约出现,那下一次可不可以也不要失约,以后呢,永远呢?


不要让我一个人等待天黑,不要让泥沙弄脏我的裙子。哪怕是见过我最最狼狈的样子,也请一直当我是公主可以吗?


宣仪的眼泪一直流一直流,她很久没有像这样地流过眼泪了。


(十)


直到凌晨,吴宣仪还没有回寝室,傅菁也还没能入眠。这个夜晚被称为孟美岐之夜好像都不为过,她不仅赢得了对决,也赢得了所有人的瞩目,还赢得了……傅菁盯着上铺的床板,轻叹了一口气。可是,这也没什么好不服的不是吗,孟美岐只是得到了她早就该得到的东西而已。


另一边,节目组准备了盛大的庆功宴,等到热闹散去,又已经快要天亮。一群人三三两两地结伴往宿舍走。


蒋申看到宣仪和美岐走在前面,宣仪穿着美岐的外套,她的手被美岐紧紧地攥在手心里。


看吧,到底还是不同的啊。


赖美云和蒋申并肩走着,又顺着她的目光把眼前的场景尽收眼底。宣仪和美岐二人的关系,连官方都把态度放得很明显,她们早已超越友谊,至于是家人还是别的什么,就自然地放任本人和粉丝去定义。有时候练习生们会开玩笑地喊宣仪大嫂,宣仪也不恼,甜甜地答应。有些人真的就像是天造地设,连缘分都是天赐的啊。


“小七,我以前从来都不知道,喜欢一个人竟然会是这么难过的一件事。”赖美云的猜想终于得到证实,却可惜这是她最不愿意看到那一个。


在这个世界上,很多事情都可以通过作为去改变。赖美云在SING呆了三年,这三年算不上多么顺利,甚至经历了很多不为人道的辛酸,可是那种努力了会看得到回报的感觉就很好。“你记得吗呆比,我们以前上很多奇奇怪怪的综艺节目来维持我们团的生计。然后那时候SING差点解散,我们大家抱在一起哭,可是到了第二天就又相互打气,说每次觉得撑不下去了就再撑一天,结果我们竟然就这么走过来了。和我一期的练习生基本都走了,然后我竟然就仿佛真的,坚持了这么久好像开始走上坡路,开始能看到山头还有日出一样。”蒋申有些不太明白赖美云为什么突然要说这些,但她还是点点头。


“你知道吗,有时候我回想起来还会觉得这件事挺不可思议的,就是我们付出了那么多竟然真的得到了回报这件事。”赖美云抓住蒋申的手:“可是最残忍的就是,有些事情你努力了会有回报,但是有些事情你不管怎么努力都是无济于事的。”


世界很忙的,它只会把少数人的爱恨放在心上。


三年的起起伏伏究竟把这个小女孩的心智打造得多么成熟呢,蒋申听着小七一字一句说出这些话,仿佛看到听到时光从她的身上流逝的声音,嘀嗒嘀嗒。


“就像你说的,其实喜欢一个人应该是一件很快乐的事,如果你会觉得难过,那应该是这份喜欢本来就是不合时宜的吧。”


小七甚至没有想一个更委婉的表达方式来说出这个道理,她比任何人都更疼爱蒋申,只是成长不就是伴随着疼痛发生的吗。


第一次公演过后,女孩们迎来了短暂的休息日。那几天杭州的天气格外地好,暑气早早地降临,孟美岐又开始整天喊热,借口黏在吴宣仪身边。宣仪总是夸张地表演着用全身拒绝的戏码,但任谁都能看出她眼睛里溢出的笑意。


“宣仪呢?”美岐到点就会抱着她的米奇玩偶来找宣仪,准时得像是7点钟的新闻联播。


“宣仪在洗澡,应该马上出来了。”傅菁回答。


“哎嘛呀,我昨天刚给她收拾好,这怎么又乱成这样了呢?没一天省心的。”孟美岐一边抱怨,一边又自然而然地开始帮宣仪收拾东西。收拾完就自己爬到宣仪的床上。


傅菁想起那句“老夫老妻”,觉得真是再恰当不过的形容了。


等宣仪也收拾完爬上床,就免不了又是一番“你烫死了别碰我”和嘻嘻哈哈的吵闹声。少许,她俩安静下来,宣仪就每天变着法地撒娇。其实也不算是撒娇,无非是些“今天腿好痛”、“豆子今天欺负我”的小花招。但孟美岐真的可以穷极人类对“温柔”两个字的想象,任由宣仪随意摆弄。不过是叫过一声“小公主”而已,这三个字于美岐而言,倒像是成了一个承诺。


她就当真无微不至地把她当小公主宠着。


“我睡不着,”果然宣仪是一定不肯乖乖睡觉的。那时候美岐正倚着床沿看书,她的视线越过书页,看到宣仪又摆出一副无辜的表情看着她,美岐无奈地笑出声。“那怎么办呢,我的小公主?”“你给我念睡前故事。”“好呀。”


“一个月以后的一天下午,在五月市的亨利勋爵公馆的小书斋里,道连格雷靠在一张很舒适的圈椅里。那间书斋精美别致,墙上镶着很高的淡青色栎木嵌板和奶黄色的缘饰,天花板塑有灰泥细工的浮雕,砖红色的毡毯上铺着一块块饰有长穗的丝绸波斯小毯……”


吴宣仪本来就不爱看书,她很想张口吐槽孟美岐看的这本书语言太过晦涩,可她一边不忍打断美岐,一边刚好被美岐的嗓音唤起睡意。孟美岐的声音像一条松软度刚好的毛毯,像一捧暖黄的烛光,宣仪在这层安全结界的包裹下安然睡去。美岐看着臂弯里的宣仪,仔细地端详着她,从她额前细软的碎发到她呼吸时微微扇动的鼻翼。她特别喜欢趴着睡,这么大了睡姿还像个孩子。不就是个小孩子嘛,美岐想。


宿舍关了灯,孟美岐在黑暗里俯身吻了宣仪的侧脸。


嗯?这黑暗,怎么好像突然变成了花果味的。


(十一)


树叶在地面投下影子,一起风就窸窸窣窣的抖动。


蒋申就踩着孟美岐的影子。


赖美云把这一切看在眼里,每天都故意慢吞吞地吃饭,拖到美岐走了很久才和蒋申一起走出食堂。如果真的胖到100斤,那至少也有一半是蒋申的责任,可赖美云依旧想着能为她做些什么,“如果这样的话,应该很快就能想通吧,”她这样认为。蒋申似乎也在放晴,这只柴犬终于又会竖起尾巴在午后的阳光里尽情地撒欢。


只是赖美云完全没有想到,命运只是动一动手指,就在蒋申的人生里掀起了让她毫无招架之力的巨大波澜,蒋申除了束手就擒别无选择。


如果有一个《创造101》名场面评选的话,所有人应该都会提名这一幕吧:骑士托着公主的手,一步步把她送上金字塔的顶端,又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一字一句地宣誓了自己对她的所有权。“来,我的公主,”她这样说。


花匠的女儿也深深地爱着骑士,她长得和父亲侍弄的花草一样漂亮,唱歌的声音像自由的百灵,可她注定只能像所有人一样远远追随骑士的背影。


这应该就是故事的结局了吧。


好亮啊,蒋申坐在台下望向晋级金字塔的顶端时小声地感叹了一句。灯光晃得她有点眼花,让她突然想起和美岐在楼道里那个出其不意的初见。鼻尖的痣,手心的温度,由她引起的笑声,深夜的练习室,白色外套,夸她漂亮时的眼神……这些记忆像刀刻一样印在她心里,又像揭伤疤一样被一一唤起。


“再见啦!”蒋申在心里朝着那个人的方向故作潇洒地挥了挥手。


如果不是命运又给了她一次机会,蒋申不会知道她有那么、那么强烈地渴望留在美岐身边,哪怕只是小心翼翼地踩着她的影子。


她像一个溺水的人,周围全都是密密麻麻上升的气泡,她能够看到水面,她甚至能够感受到阳光的暖意。“给我一双手吧,”她在心中近乎歇斯底里地呼喊。


“……对不起。”


对不起,美岐。


我真的以为我可以控制这份不合时宜的喜欢,有一瞬间我差点就做到了,可是命运跟我开了好大一个玩笑,它站在我面前,轻蔑地看着我,大声嘲笑我是个自欺欺人的胆小鬼。


对不起,美岐,喜欢上你这件事。


美岐从背后牵起她手的瞬间,蒋申心里的脆弱防线垮得一塌糊涂。她仰起头,眼泪流下来,滚烫滚烫,烫得她浑身颤栗。孟美岐牵着她的手走向金字塔的那段路,是蒋申一生里最美好的梦境,又美好又绝望。她像是在捧着一只精致无比但布满锋利侧刃的琉璃工艺品,手掌被划出错乱的血痕但她甘之如饴。小七在她耳边说“要对得起美岐知道吗”,她听出了未说出口的下半句:也要对得起你日日夜夜的那些喜欢啊。


“旁听生没有正式晋级选手享有的任何权利,只能一路追随你的选择。”那一晚,蒋申第一次有点相信了“命运”两个字。


淘汰录制结束,美岐因为太累和宣仪打过招呼就先回去休息。宣仪和程潇通完电话回到宿舍,看到美岐已经在她的床上躺下。室友都还没回来,宣仪挤了一条毛巾,盖上美岐红肿的眼睛。美岐还没睡着,察觉到宣仪回来,就轻轻抓住她的手。


哪怕只是透过指尖,宣仪都能感受到美岐的疲惫。她心疼不已,就主动把凉凉的身体贴上美岐的,手臂从美岐的颈下小心穿过,把孟美岐放在她的臂弯。宣仪以前竟未察觉,孟美岐本身个子不算高,在她怀里安静地蜷缩着也就是小小一只。


宣仪开口,明明是想说些软糯乖觉的话,不料醋意倒先行涌上嘴边。她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蒋申好不好?”


“挺好的呀。”话音刚落,美岐的耳朵传来一阵钝痛,是宣仪咬了一下她的耳朵。


“蒋申好还是我好?”“你好。”


“Yamy好还是我好?”“你好。”


“李子璇……”宣仪还没说完,美岐就拉住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口处,用从未有过的不容置疑的语气说:“我不喜欢你问这些问题,你明明就知道没有一个人可以和你相提并论的。”


孟美岐攥着宣仪的手用了些力气,胸口的起伏也变得剧烈,像是真的有些生气。宣仪立马为自己的没头脑感到后悔,开始哼哼唧唧地撒娇求原谅。她拉着美岐的手凑到嘴边,用力地亲了两下,发现美岐的手指上带了今年生日时送她的对戒。


刚刚和程潇打电话的时候,宣仪很想问一个问题。从前她很喜欢苞娜,人人都看出来她宠苞娜,苞娜也爱黏她。苞娜撒娇把脸凑上来,宣仪很自然地就会亲吻她。她很可爱,英国梨的味道调皮地钻进宣仪的鼻孔。有一瞬间她也想很吻美岐,美岐离得很近,带着温度的体香一下子缠上她的心头,可她却费了好大的力气忍住。为什么?


此时此刻,美岐淡淡的体香又像蝴蝶一样在小床上空绕呀绕。


“今天怎么带了这个啊?”宣仪轻轻摩挲着美岐带着戒指的中指。


“不知道,就……觉得今天会有一点纪念意义吧。”


“既然戒指都带上了……”宣仪说着缓慢地把那枚戒指从美岐的中指上褪下来,又郑重其事地推到她的无名指上。


美岐好像预感到接下来宣仪会说些什么,她的心脏突然收紧,然后她听到宣仪的声音,一字一句,像是叮咚作响的山泉,啪嗒啪嗒浇熄她的不安:“那就做我的小王子,好吗?”


一切真的就这么发生了,寻常得像一顿燕麦牛奶的早餐。可是孟美岐心里又突然有一千朵烟花同时盛放,转瞬间,无数个曾经踽踽独行的惨淡黑夜全部被点亮成五颜六色。美岐只觉得突然耳鸣,所有杂音都被屏蔽,世界仿佛只剩下她和吴宣仪两个人。


“可是……我不会骑车诶。不会骑车,谁让你坐后座谁让你揽着腰?傅菁……”若论嘴硬吃醋和关键时刻煞风景,原来孟美岐也并没有输给吴宣仪一分。


有一瞬间宣仪很想吻美岐,可她费了好大的劲忍住,为什么?


为什么要忍住?


吴宣仪赶在孟美岐倾倒醋意之前倾身吻上她的嘴唇。女孩子吃醋什么的,最麻烦了。


孟美岐的大脑空白了三秒。三秒之后,她一把扯开敷在眼睛上的湿毛巾。她一定要看清楚她爱了这么久的女孩子第一次亲吻她时的样子。


对了,她还有一个问题想问宣仪。那就等到这个吻结束之后吧。


“你亲吻我的时候,心里在想些什么?


——反正我想的是,你说南山塔许的愿都很灵,原来是真的啊。”


END.



一些碎碎念:


这篇文章写到中间一度想弃坑,还好坚持完成了。弃坑小达人po主万分清楚自己的尿性,所以会强迫自己把文章先写到完结,再分篇发出来,中途又会根据评论和自己的心血来潮修修改改,最终呈现出一个还算完整的作品来。


我始终觉得写现实向的同人作品其实算是一件自私的事情,作者按照自己的理解和意愿来包装所看到的事件,最终实现自我满足。尽管这样,我自认为还算是最大程度地顺应了现实剧情,最多也就是自作主张地揣测了剧情背后的那些怦然心动而已。(糖不也是你们亲自发的吗,口亨。


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发现,这篇文章里美宣二人的情感逻辑是有一个起承转合的过程的,大概就是所谓的爱情的有迹可循吧。


最开始美岐对宣仪的爱源于保护欲,又止于自我否定,而宣仪也因为缺乏安全感和勇气并没有给予回应;参加比赛是一个转折点,在这里美岐自己获得力量,还足以填补童年带给宣仪的亏空。当然最终两人还是一个相互支持的状态,我坚信好的情感状态从来都是双向的。至于申岐线则是一个彻彻底底的单恋故事。


有趣的是,我最早把这个故事从“保护欲”讲起的时候,孟美岐还没有在采访中说出自己天然是一个保护欲很强的人。我看到那段采访的心情是窃喜的,好像偷偷达成了什么默契一样。(嘻嘻


还有就是,我私心把“小王子”的梗提前了,算是自己悄摸摸给后面发生的现实设伏吧。


今天蒋申小漂亮已经被淘汰了,很难过。在这个故事里我也没能给她一个多么完美的结局,但是我真诚地祝福她往后的人生。


如果很多人想看的话,后面也许还会顺着时间线把这个故事继续写下去,因为美宣真的太温柔啦,每天都在催着我动笔。(想看的话也请给小心心和大拇指让我知道蟹蟹,pick me ^ ^


最后,《亲吻时》全文链接放评论啦,也许全文食用体验更佳哦~


下个作品见!

【正联全员向】WonderWoman使用及维护说明

悠七:

#系列tag请认准正联使用说明


#同志们!我终于活着回来啦!脸不肿张的开嘴的日子真幸福!


————————————




使用说明书




————————————


-规格参数


产品名称:WonderWoman


制造商:韦恩企业玩具部、韦恩科技亚马逊实验室


型号:JL系列亚马逊人


外观:美丽潇洒


出厂清单:


WonderWoman本体*1、亚马逊制服*1、守护银镯*1、真言套索*1、蓝色晚礼服*1、便服*3


可选配件:盾牌、火神之剑、披风、隐形飞机、Steve Trevor


————————————




-安装说明




在收到包裹后,请确认其包装完整、型号正确,如果您发现任何问题请及时联系韦恩企业售后处,我们会为您处理。


您的WonderWoman出厂前被设定成了关机状态,将配件放置于WonderWoman面前。您可以将WonderWoman唤醒,使用任意语言均可,推荐使用英语,如果您使用古希腊语WonderWoman对您的初始好感度会增加。


您只需要简单说明情况,WonderWoman会自行完成全部初期设定。需要注意的是,WonderWoman在开机后的任何情况下对于谎言的忍受度很低,在设定期间发生此类情况会造成您后续使用上的多种问题,不要欺骗您的WonderWoman,如果发生此类情况请尽快联系售后处为您重置出厂设定。


大量经验表明,如果您是女性或可爱的男性,WonderWoman会对您更加友善,如果您在初始短期内表现出大量的好战情绪,WonderWoman会异常兴奋并邀请您进行切磋,我公司不会对此类行为造成的任何后果负责,但拒绝会让WonderWoman对您的好感度下降,敬请理解。


————————————




-使用规范


WonderWoman是一款多功能实用的产品,只要WonderWoman认可您,她会果断的完成您的任何要求,但对于与她观念冲突的命令,WonderWoman可能不会遵从,这种情况下她会直接与您交流。 


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WonderWoman会自动切换到Diana Prince模式,此时她会更加优雅且亲切,如果您对历史及艺术方面有所涉猎,可以不要拘束与她交流,她对您的亲密度和心情值均会大幅度增加。请相信WonderWoman具有非常丰富且宽泛的知识储备,您会爱上与她交流的时间。


您的WonderWoman&Diana有非常广泛的用途,包括但不限于保护您的身体及精神安全、解决您生活上的困难、陪伴您出席晚会等,更多功能期待您在使用中慢慢探索。


————————————




-兼容性问题


WonderWoman出厂时有亲密、友好、中立、疏远、敌对几种状态。


WonderWoman与任意型号的“Steve Trevor”默认均为亲密;与JL同系列的其余六款默认均为亲密;与不同系列的“Hippolyta”、“Antiope”友好到亲密不等;与大多数型号的“Ares”、“Cheetah”为敌对。


您的WonderWoman会在使用过程中自动调整与其他人的兼容模式,多数情况下您可以信任他自行解决这类问题,若您觉得您的WonderWoman因为兼容问题导致的产品故障,可以在网站上申请技术支持,但请注意,由于您自行操作强制修改兼容模式而导致的故障不在保修范围内,并且我公司对此类行为保留法律权利。


————————————




-产品维护


您的WonderWoman是一款让人放心的产品,大多数情况下她可以自行解决问题,并提前为您解决可能发生的问题。您只需要为她提供舒适的居住环境,美味的食物会提高WonderWoman的行动力和心情值,同时我们建议您一并购买高级洗漱套装,你一定也觉得一个非常棒的浴缸会让人心情愉悦,不是吗?


如果您发现WonderWoman发生了心情值下降且一段时间内没有自我好转的问题,请尽快把Steve Trevor与她放置在一起,经验证明,Steve Trevor解决不了的WonderWoman的问题,售后处也解决不了。


————————————




-常见问题




Q:我可以买很多个WonderWoman吗?


A:您可以购买多个不同型号的WonderWoman,我公司为您提供非常充足的选择,同一个型号的WonderWoman会自动合成为此型号的最新版本,由此造成的损失不在保修范围内,敬请理解。




Q:我的WonderWoman总是捆着我和我打招呼!


A:您是否经常性的对WonderWoman撒谎?即使不用真言套索,WonderWoman也对谎言非常敏感,请真诚的对待她,这对你们都好。




Q:我的WonderWoman受伤了!到底是谁欺负她的!劳资要去踹死他!


A:您的WonderWoman会经常外出拯救世界,这是全系列的正常情况。我们非常理解您爱护她的心情,但同时请相信她也正视自己,毕竟能让WonderWoman受伤的情况只会让您直接删号重练,WonderWoman大概不想就这样失去一个主人。


您可以每次这种情况下检查一下配件的储备情况,如果消耗品的余量过少或损耗过高,请在官网配件区重新购买,通俗来讲我们建议您直接购买最贵的那个,因为它不太容易坏。 
如果此类问题经常发生,并且WonderWoman的损耗程度过高,您可以购买JL系列任意款产品,WonderWoman的战损会降低很多,若您购买全套产品,战损会降低非常多,并且他们会自行解决此类问题。 




Q:啊啊啊啊WonderWoman好漂亮好帅啊,我要弯了!


A:这是正常情况,您可以主动告知WonderWoman,她会很高兴的。




Q:WonderWoman对我女朋友明显比对我亲切,怎么整?


A:WonderWoman会自动判断并保护较为弱小的群体,请放心她不会跟您抢女朋友的,如果您嫉妒的是您的女朋友,可以参照着学习Steve Trevor。


反正她真要抢的话,您肯定也是抢不过她的。




Q:我买的时候都买齐了,怎么拆开之后没有Steve?我的WonderWoman不高兴好久了。


A:请确认您的购买清单和包装里的出厂配货清单,如果确认无误,非常抱歉您收到的是BvS系列的WonderWoman,这个系列的软件与Steve Trevor产品无法兼容。您可以联系售后处,我们会为您免费更新系统至JL版本,这样就会有一个Steve Trevor出现啦。




Q:天啊我的WonderWoman和Steve打起来了!两个人现在还在冷战!


A:非常抱歉,您收到的是Gods&Monsters系列的WonderWoman,这个系列的WonderWoman与Steve Trevor的兼容性并未达到亲密,但您非常幸运!请尽快联系售后处进行调换,否则等到WonderWoman和Lex Luthor开始星际旅行的时候,您会钱货两空!




Q:我买了全套JL系列,怎么感觉WonderWoman总是很嫌弃其他人?是兼容性出问题了吗?


A:请放心这是正常情况,您也不会一直对家里的熊孩子笑脸相迎的。




Q:哈哈哈哈哈Steve好可爱哦,调戏他一下脸都红透了哈哈哈哈哈shghhhguhhghguehgyusbv


A:我们为您叫了救护车,下次请注意不要随便欺负Steve Trevor了,起码不要在WonderWoman能看到的地方。




Q:我靠这儿怎么突然多出来个小女孩????!!!


A:恭喜您这是WonderWoman与Steve Trevor亲密度满值之后随机出现的彩蛋,我们已经为您邮寄了相关产品的账单。


如果您需要购买其他配件,请至官网查询“Athena Trevor Prince”。


————————————




若使用中出现任何问题,请及时联系韦恩企业售后处,非常感谢您的购买,祝您生活愉快!









【ST/DC crossover】Another World ⑨

更新啦哇哇哇!!!

叫我娄哥:

*ST/DC混同,基于AOS和DCEU


*CP是wondersteve和spirk


*和电影一样的分级PG13


*脑洞来自于“既然TOS玩了很多次时空穿越/AOS直接穿了老大副/这两个作品居然有联动?”这个想法


*不拥有他们任何一个人,我只有脑洞


*如有BUG望请指正


*应该没啥警告了


前文:(一)  (二) (三) (四) (五) (六) (七) (八)




14.一滩浑水


登陆任务进行时,Kirk选择坐在会议室里,把舰桥交给了Sulu,他可不想到时候被Pa’riz人问为什么Kirk舰长可以分身两地,那可就真的会是个说不清道不明的麻烦了。


Diana也在,他们并排而坐,姿态放松,两人看着眼前的显示屏,一同浏览着Pa’riz登陆小队传来相应的会议以及对话资料,Diana对于讯息的处理速度的确快于常人,她可以快速挑选出外交辞令里的核心,换而言之,她很会从语言和文字中抓重点。


“Diana,如果可以的话,你会是一个优秀的文书士。”Kirk感叹着。


“哦,感谢你的认可,”Diana冲着Kirk浅笑,“不过James,我的薪水可不是一般地高。”


“Diana,你要知道薪水不由舰长负责,”Kirk笑过之后又假意板起脸,“发现人才并且好好运用人才,这才是舰长的职责。”


Diana微微歪了下头,她思索了一会,等到将要开口时,Kirk意外地看到了她眼中的赤诚。


“我当然相信你是一个负责的舰长,你所拥有的责任心和头脑,完全无愧于你的船员给予你的忠诚与友爱。”


对于Diana耿直的赞美,Kirk罕见地有些赧然,他发现平日里可以侃天侃地的语言系统彻底陷入待机,他支支吾吾了好一会,才憋出一个谢谢,最后不得不在Diana没有恶意的笑声中,把视线拉回到了面前的屏幕。


语音显示登陆小队正在与那个叫Mole的官员进行会议对话,在听了片刻Steve一本正经地与Mole的外交式车轱辘话后,Kirk没忍住喷笑出声。


“说实话,Steve很有一套,”Kirk笑着摸了摸下巴,“如果有机会,记得提醒我去建议他来我们星际舰队,假以时日他会成为一个优秀的舰长(captain)。”


“啊,多谢抬爱,不过他已经是上尉(captain)了。”Diana嘴角勾起了愉悦的弧度。


“哦,Diana,”Kirk挑起一边眉毛,“要知道海军的Captain可比空军的上尉Captain含金量高很多啊,不替你的Trevor上尉考虑一下吗?”


看着Kirk眼中得意的闪光,Diana好笑地摇了摇头,不过语气却又是十足的诚恳,“等他回来,我会和他好好聊聊这个。”


Kirk立刻也故作严肃,“当然,毕竟事关前程不是吗?”


“克林贡人?”Diana的发问打断了Kirk的玩笑,“那个好战的外星民族?”


原来如此,Kirk眉头微蹙,难怪Pa’riz一直在暗示军事支持。


而紧接着那个“原始装置”的图像吸引了Kirk的注意。


“纯能量结构?”Kirk放大了图片,接着调出Spock给他发来的Pa’riz相关研究的一些报告,“目前这个‘装置’处于能量缺失状态,Pa’riz人谨慎地选择了未激活状态下的结构研究……居然能从中发展出一系列的能量防护系统和理论,我都能听到Scotty捂着嘴的尖叫了,虽然这个东西看上去就像一个戒指。”


Diana看上去反而很困惑,“黄色的?”


Kirk看向Diana,“它的颜色有什么问题吗?”


“我见过类似的戒指,”Diana说,“在我们的历史中,曾经有一支被称为‘绿灯军团’的队伍,他们持有与这个相似的戒指,但是绿灯军团使用的是绿灯戒,据说使用它取决于持有者意志的力量,绿灯戒可以根据持有者的想法而变虚为实。”


“哇哦,了不起,”Kirk眨了眨眼,“似乎你们宇宙的地球科技发展更快?”


“绿灯戒并不是属于地球的产物,我所了解到的内容并不多,”Diana无奈地叹了口气,“而且绿灯戒的持有者消失很久了,我的朋友们也在试图寻找绿灯戒的持有人,目前就我所知,除了发现四年前出现了一个疑似持有者,并没有其他什么的发现。”


“你们没有去找那个持有者吗?”Kirk发问。


“调查过,但是没有任何消息,”Diana的指尖不自觉敲打着桌面,“我的朋友们根据各种资料推测那个人应该不在地球上。”


“你的朋友听上去真够神通广大。”Kirk撇了撇嘴。


“他们的确是。”Diana轻轻勾起嘴角,语气中明显带上了骄傲的成分。


“所以我们可以推测,这个戒指和你说的绿灯戒指有关系?”Kirk手指在屏幕上划过一串文字,“哦对了,你说绿灯戒指的力量取决于持有者意志的力量,我是不是可以假设它的使用与情感有关?”


“似乎可以这么说。”Diana点头。


Kirk盯着眼前屏幕中的“戒指”,满是疑惑,“不过绿灯戒是绿色,代表的是意志,那么黄色又是什么?”


可惜的是现实没有给他多一些思考的时间,屏幕上突然弹出了警告的对话框。


“怎么了?”Diana问道。


“信号中断了,”Kirk立刻打开了舰桥通讯,“Sulu,汇报登陆小队的信号跟踪情况。”


“小队没有回复,”Sulu答复道,“舰长,进取号目前无法联系小队成员。”


“能查到是什么原因吗?”Kirk问道。


“排除了发讯器故障,有来自Pa’riz的信号干扰,”Kirk听到Sulu的语速逐渐快了起来,“舰长,所有登陆小队成员生理定位信息已丢失。”


“是Pa’riz的防护系统,”Kirk的尾音上扬,满是诧异,“他们为什么在这个时候启动?”


“舰长,”Sulu似乎顿了一下,“近敌警告,船首右舷伪装剥离!”


“升起护盾!进入战备状态!”Kirk立刻起身推开椅子,转身赶往舰桥。




Steve一直明白有句话叫“计划赶不上变化”,但是就目前来看,这个“变化”未免也太大了些。


就在Spock与Mole讨论交流着有关“原始装置”的信息时,一群Pa’riz人就这样闯了进来,而且他们后面还跟着一小队明显不是Pa’riz人的队伍。


Steve眯起双眼,那群身形高大的人都戴着全覆盖式的头盔,制服看上去是皮革和金属的混合物,怎么看怎么像他曾在PADD里看到过的克林贡人士兵的形象。


“Rovy,你这是干什么?”Mole朝着个走在前方的Pa’riz人发问。


“Mole,你们的会面现在已被禁止,我代表最高议会宣布剥夺你负责此次外交的权力,你将被严格管控起来,从现在起你与星际联邦人员的一切交流被将被视为非法,”Rovy边走边说,却并没有看Mole一眼,他一直走到了Kirk面前才站定,“至于Kirk舰长和Spock先生,我这边有位客人要见你们。”


Steve看着Rovy背后站着的那一小队克林贡人,不禁皱眉,“我可以预见那将不是一场友好的谈话。”


“我向您保证这将是一次和平的谈话,”Rovy的双手交叉握在腹部,语气中听不出半分波澜,“当然,前提是只要你肯配合,Kirk舰长。”


“用一小队持枪的克林贡人作保吗?看上去还真有说服力。”Steve好笑地摇了摇头,眼前的Pa’riz人虽然仰着头和他说话,但是听上去Rovy才是俯视着他们所有人的那一个。


Rovy侧过身子,伸手指向了门口,克林贡士兵立刻堵住了Steve和Spock,大有一言不合就要绑人的架势。


“我认为这种行为能被视为挑衅。”Spock说着向前一步,站在了Steve身前,替他挡住了克林贡士兵的视线,并且回击以对方更加凌冽的瞪视。


“不要尝试激怒他们,Mr.Spock,”Rovy皱着眉提醒,随后又做了一个礼数周到的手势,“请吧。”


Spock的视线落在Rovy身上,他沉默地打量着眼前的Pa’riz官员,而Rovy似乎对瓦肯人刀锋似的视线毫无感觉,一双漆黑的眼珠定在瓦肯人身上。


一时间,整个会议室里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寂,Steve放缓了呼吸,悄声打量着周围的情形,进取号登陆小队的所有人员都被控制了起来,克林贡士兵的武器就对着他们,而Mole则被他的同胞牢牢按在椅子上,动弹不得。


目前看来,去见Mole所说的“客人”是必要的,无论如何,拖延时间等待进取号救援是最重要的。


时间在这种无声的对峙种显得格外漫长,Spock沉思了片刻,侧过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进取号船员,随后退回到Steve的身侧站定,Steve也看到了瓦肯大副眼中的疑惑和妥协,只能在心里叹了口气,跟着这小队克林贡士兵出了门。


而在他们走出大门时,Steve听见了背后传来Mole和Rovy激烈的争吵声。


“看来他们内部已经分裂了。”Steve小声说道。


走道相对他们而言已经偏窄,更别说前后左右还夹着克林贡士兵,Steve只觉得这比伦敦火车站的人流还要拥挤。简直就是遭罪,Steve想到,他还得留神别踩到了前面那个士兵的脚,不然谁知道愤怒的克林贡人会做出什么?


“是的,”Spock点头,“我们之前对于Pa’riz的事态判断过于简单化。”


“世事无常。”Steve耸了耸肩。


“世事难料。”Spock点头。


在他们说话的当口,一扇大门打开了。


这里看上去是一个会客厅,各种设施一应俱全,装潢舒适,令人满意,可惜的是桌椅依旧是那些矮小的Pa’riz样式,这大概也是那个克林贡人直接坐在桌子上的原因。


与Steve所想充满严肃与对抗的氛围不太一样,这个克林贡人并没有板着脸,他看上去颇有兴致,手上还拿着一只酒杯。


“嗯,James·T·Kirk,”屋内的克林贡人晃了晃酒杯,冲着进来的两人举杯示意,“还有你的大副。”


Steve向Spock投向一个询问的眼神,在得到Spock否定的示意后才开口,“我认识你吗?”


“不,”克林贡人拿出另一只酒杯,斟满了酒液,“但我认识你,哦,忘了说,我是Kor,本次行动的指挥官。”


“很难不记得你,舰长,”Kor从桌子上跃下,踱步到Steve面前,“你敢直接带人跑到我们的母星——至于理由,你们声称是捉拿囚犯的私人行为——导致我们损失了一支小队,但是不得不说,勇气可嘉。”


Steve的背脊挺直,目光里毫无惧色,直直的看向Kor的双眼,“我想我该说,多谢夸奖?”


Kor发出一声叹息,看上去颇为无奈。


“看来有时候勇气和鲁莽的差别也不大,舰长,我曾希望能在战场遇到你,不过现在没必要了,”Kor把酒杯递给Steve,“喝一杯吗?”


Steve勾起嘴角,丝毫没有伸手的意思,“不了,谢谢。”


“哦,我保证没有下药,”Kor喝了一口自己酒杯里的酒,“那种方法过于粗糙了。”


“你想做什么?”Steve双手环在胸前,看上去是十足的防御姿态。


“太多了,”Kor把酒杯放在了桌上,他再次坐回了桌子上,冲着自己的士兵挥了挥手,“不过先请你的大副去隔壁休息一下吧,接着可以聊聊,就我们俩。”


克林贡士兵上前站在了Spock面前,Steve刚准备开口,Spock却冲着他摇了摇头,Steve只能站定,看着Spock被克林贡士兵着走进了另一扇房门里。


直到那扇门完全关闭,Steve才将视线转回克林贡指挥官身上。


“好吧,指挥官,”Steve也学着Kor坐在了另一侧的桌上,他将双手环抱在胸前,面色不快,“不过你为什么觉得我会坐在这里,和你只是,聊聊?”


“你会说的,”Kor漫不经心地晃动着手中的空酒杯,“不是现在,就是将来,毕竟你们在我的掌控下。”


像是为了回应Kor的话,Steve听到了一阵细微的“嗡”声,听上去和电流声很相似。


“那是什么?”Steve狐疑的看了一下四周。


Kor低头和通讯器交流了一下,这才抬头回答Steve,“哦,我想是我的人开启了全球性防护网络,其实我真不懂Pa’riz开发这种东西的理由,激活了不能联系外界,不能进行传送,现在Pa’riz就是一座囚笼。”


“那你不也把自己困住了?”Steve挑眉,嘴角勾起了讽刺的弧度。


“这不一样,舰长,我是握着钥匙的那个,”Kor也笑了起来,露出一口白牙,他的指尖敲击着杯壁,发出有规律的响声,“说实话,我很欣赏星际舰队的人,看看你,就是一件杰出的工具。”


“工具?”Steve睨了一眼Kor的手部动作,面上却是笑意未减,“真是了不起的恭维。”


“承认吧,舰长,”Kor放下酒杯,把手撑在自己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星联的官僚们就是如此,你们是冲在最前线的枪,他们只需要动动手指,就可以坐收渔翁之利,Marcus的利用就是最佳佐证。”


Steve没有接话,他努力在大脑里搜索着关于Marcus的信息,猜测应该是指一次坠舰事故的主使高官,不过他并不清楚其中牵涉的具体内容,Steve想那应该属于高权限信息了。


然而Steve的沉默被Kor误认为成一种默认,于是指挥官继续开口,“说起来,我对你直接闯到我们领地捉拿逃犯的行为,其实是十分钦佩的,只可惜那本身只是一场闹剧,Marcus想凭一己之力就挑起战火,更别说你在他整个阴谋里面只是一颗弃子,连棋子都算不上……”


Steve挑起眉,他想他可能听到的是属于星联的一些属于机密的信息,尽管面色不改,但是讲实话,如果有可能的话,他还真不想知道这些,毕竟“机密”基本就和“麻烦”划了等号,这一点也算是他的经验之谈了。


“哦,”Steve假心假意地应了一声,“但是我依然是进取号舰长,不是吗?”


Kor叹了一口气,听上去就好像他有多痛心一样,“虽然最后你获胜了,但是代价惨重,人员伤亡不小,别说随之而来的外交危机,想想吧,舰长,这些短视且毫无荣誉的官僚,可一直在你的胜利和荣誉里弹冠相庆。”


“我们为什么不打开天窗说亮话?”Steve好笑地看着Kor,“你一直在故意给我施压——无法与外界联络,隔离我和我的大副——可是又故意吊着我的注意力,不过我刚刚一直在想为什么你对于升起全球防护网这件事显得并不关心,你自己也说现在Pa’riz就像一座囚笼,你虽然有一小队士兵,然而我有进取号……”


Steve的声音沉了下去,他盯着Kor,神情肃然。


“看来你知道原因了。”Kor挑眉。


“你有后援,”Steve眯起双眼,“在太空里,针对着进取号,所以你在这里可以毫无顾忌。”


“你很聪明,舰长。”Kor哈哈一笑,毫不吝啬表达自己的欣赏,“我们有一支队伍,就在你的进取号旁边,”




Kirk一走出会议室,立刻就收到了Sulu的汇报:“舰长,是克林贡人!”


同时传来讯息的还有Uhura:“对方发出通讯请求了,舰长。”


“Uhura,接听通讯,”Kirk变走为跑,克林贡人出现在这里绝对不是巧合,“Sulu,和他们对话,看看他们到底有什么目的。”


身边的船员来来往往,自动给Kirk让出一条路,而Kirk手里的通讯器一刻不停地传来舰桥通讯。


克林贡人的声线低沉,并且充斥着翻译器过滤后的电子音,听上去失真又让人神经紧绷。


“啊,进取号,终于……”


“舵手,我是来自克罗那斯的Chang将军……”


“当然,你们的舰长,James Tiberius Kirk,每一个克林贡人都认识他那张银河系中最招憎恶的脸……”


“我只是来通知你们,我会把Kirk囚禁起来,带回克罗那斯,或许也可以连同你们的飞船一起……”


“不,我只是基于事实说话,舵手,你以为我是来和谈的吗……”


“冒犯?你们的舰长和大副在我们与Pa’riz的正常外交活动中强行干扰,是你们冒犯了克林贡,我们当然有权力实行抓捕……”


……


“他可真会睁眼说瞎话,”Kirk哂笑了一声,走到电梯口又停了下来,“所以Steve和Spock都被他的人控制了。”


Kirk按下舰桥按钮,冲着通讯器疾呼,“我马上到达舰桥,把通讯画面集中在指挥台,语音通讯只连接Sulu,不能让对方发现我,不然我们没办法保障Steve的安全!”


“克林贡人控制了Steve?”


Kirk急急向前的步伐顿了一下,他刚才急于处理突发事件,居然没有留意到Diana一直跟在他身后。


“抱歉,Diana,”Kirk沉声,“Steve本不用卷入这种纷争。”


“这不是你的错。”Diana的神情严肃,“是克林贡人缺乏荣誉。”


“呃,也有一部分我的原因,”Kirk叹了一口气,“就像他们说的,克林贡人相当厌恶我。”


“因为什么?”Diana问。


“为了抓捕一个潜逃至克林贡帝国罪犯,但是基于联邦和克林贡之间的关系,我不能以联邦的名义前去,”Kirk顿了一下,“我承认我当时过于鲁莽,但是我必须那么做。”


“我能理解。”Diana点了点头。


“不过我刚刚想到一个问题,”Kirk转身,看着Diana,“你说克林贡人缺乏荣誉,但是克林贡人一向自傲,他们重视荣誉,如果说他们想抓捕我,完全不需要以联邦和Pa’riz的外交活动为理由,这不是他们的风格。”


“也有可能,他真的认为进取号冒犯到了他们。”Diana看着Kirk,语气中难掩诧异。


话音刚落,他们已经到达舰桥,Kirk第一个听见的声音却是克林贡将军的怒吼。


“你们做了什么!”


“发生了什么?”Kirk径直走到了Uhura的工作台边。


“Pa’riz刚刚似乎启动了全球防护系统,克林贡一方的讯息也被切断,他们认为是我们从中作梗,”Uhura抬头,乌黑的双眸中难掩紧张,“舰长,Pa’riz现在就是一个孤岛,我们没有人能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Kirk抬头盯着chang在屏幕上怒气冲冲的脸,他没有再说话,只是绷直的嘴角泄露了他的情绪。




“不对,并不是毫无顾忌,指挥官,”Steve上下打量着Kor,“我看不到升起全球防护网的必要,除非你想隔离什么,这不对,难道你还想隔离你的后援吗?”


Steve现在只希望能从Kor的只言片语里分析出Kor的动机,至少Kor的肢体语言在告诉他,这位指挥官并不如自己所宣称的那样进退自如,看来这位克林贡指挥官并不是单纯地想从Kirk舰长嘴里获取信息那么简单。


果不其然,Kor的笑意隐去,他哂笑了一声,“你真令我惊讶,舰长。”


Steve耸肩,“我不喜欢绕圈子,所以可以坦诚相告了吗,Kor指挥官?”


“我们有一句谚语,恐惧即为力量,Kirk舰长,”,Kor的语气终于少了那些洋洋得意,“而我的长官Chang将军,他的脾气可不像我这么好,一旦我把你交给他,你面对的可不止性命堪忧这一点。”


“难以置信,”Steve嗤笑出声,“你在告诉我,你想保我一命?”


“为什么不呢?”Kor跃下了桌子,他缓缓踱步到了Steve身后,“舰长,我们都是捕食者、猎人、杀手,这正是我们的伟大之处,不应该隐匿在一群头脑发热的官僚之下,这里有一个宇宙等着被我们拿取。”


就是这个,Steve想到,什么套取情报,什么虚与委蛇,都不是重点,Kor想要更多,而且很显然,Kor的上司是他最直接的阻碍。


“这是一个很大的宇宙,指挥官。”Steve故作沉吟。


“当然,”Kor点头,“不过生存是必须争取的,舰长,而且有时候为了生存,我们都需要一点,牺牲。”


Steve闻言深吸了一口气,胸腔里有一团怒火燃起,灼烧着他的心脏,他明白Kor在暗示什么,而他也明白自己将一点都不喜欢Kor接下来要说的话。


“说到牺牲,舰长,”Kor的手指敲击着桌面,发出的响声回荡在会客厅里,“我一直很好奇瓦肯人的生理结构,尤其是他们的大脑,解剖会是个不错的选项,而你,作为一个人类,面对着Chang将军,恐怕除了尖叫和折磨,我想不到更多了,所以,现在你最好告诉我进取号的防卫代码,还有作战部署。当然,更多的是,我希望你能考虑一下我的合作提议。”


Steve从桌子上跃下,挺直了脊背踱步到Kor面前,他凝视了Kor的双眼小半会,直到Kor眯起了双眼,他才笑着开口,“指挥官,我厌恶一切威胁,如果你想知道这些,为什么不直接去闭上眼睛睡个觉呢?”


Kor缓缓站起,直视着Steve的双眼,“时间不多了,Kirk舰长,你只有一个小时,否则我不能保证我的上司会对你,还有你的进取号做些什么。”


说完,克林贡的指挥官就径自走了出去,只留下Steve一个人在会议室。


房间里一时静得诡异,Steve靠坐在桌边,低头思索着目前的情况,显然Pa’riz内部的矛盾巨大,以Rovy为代表的亲克林贡派别似乎已经占据上风,至于克林贡人,Kor显然对他的上司不是那么满意,不然也不会阳奉阴违……


“舰长。”


Steve扭头,居然看到Spock——哦,还有Mole,显然是Mole帮了忙——一高一矮的两人推门而入。


“Mr.Spock,”Steve感觉到房间里低沉的气氛顿时散开了些,“你不知道我有多高兴见到你。”


Spock只是挑起一侧眉毛,不置可否。


“我们得赶快离开!”Mole跑到Steve跟前,“舰长,你现在必须通知你的船员,克林贡人……”


“我知道,Mole,谢谢你,”Steve半蹲下来与Mole平视,“我们现在的主要问题是如何关掉防护系统,不然我没办法联系进取号。”


Mole立刻点了点头,“我知道,我带你们去中枢控制室,不过这边现在都是Rovy和克林贡的人,一定要小心。”


“我明白,”Steve点头,起身就看见Spock把相位枪递给他,“哇哦,Mr.Spock,这个东西……”


“无须担心,舰长,一切都已设定完毕,”Spock打断了Steve,“我相信你能熟练使用相位枪。”


“多谢信任。”Steve无奈地撇了撇嘴,希望这个玩意能像他的手枪那样趁手。


“我们这边走!”Mole打开门,冲着两人招手。


一路上三个人小步快跑,Steve和Spock其实没有什么大问题,然而Mole的身形不过是和人类儿童相当,跑起来没有他们两个的步伐大,似乎跟得很费力。


Steve看了一眼气喘吁吁的Mole,伸手一把托起了Pa’riz的议长,用抱小孩子的姿势把Mole牢牢放在自己的手臂上。


“这样快些,指路吧。”Steve给了Mole一个安意味的笑容。


Mole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不过他也知道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立刻伸手抱住了Steve的脖颈来稳定自己。


“前面第三个走廊口右转,然后下楼梯。”


三人一直沿着楼梯向下,Steve最后也不知道他们跑到了哪里,直到Mole带着他们七拐八绕进了一个房间,这里应该就是Pa’riz的全球防护系统中枢控制室。


Mole立刻从Steve怀里跳了下来,他急匆匆地掀开操作台的透明面板,开始输入指令。


有那么一点意料之中的是,指令无效。


“Rovy!”Mole的拳头砸上了面板,“中枢权限被修改了,我现在无法关闭能源核心,要破解的话时间根本不够。”


“可以直接破坏能源核心吗?”Steve问。


“我不建议这么做,Kirk舰长,”Mole的手指依旧在面板上开始飞速滑动,“强行破坏瞬间产生的巨大冲击足以要了我们的命。”


而就在如此紧急的当口,警报响彻了整栋大楼,整齐有序的脚步声也开始由远及近地传来。


Mole立刻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他看向Steve,脸上闪过挣扎的神色,随后像是下定了决心,他把一个盒子塞到Steve手中,“我去引开他们,舰长,拜托你们了。”


还没等Steve开口,Mole扭头就跑了出去。


“这是装着‘原始装置’的盒子,”Spock看了一眼能源核心,微微扬起眉,“我记得研究报告里说这个装置处于能量缺失状态,而它对能量波动很敏感。”


“你有什么想法吗?”Steve打开盒子,再一次仔细打量着手中这个与戒指十分相似的东西。


“它的能量吸收最大值目前还没有被测试出来,”Spock挑眉,“但是,就目前数据来看,‘原始装置’完全有能力接收这个能源核心的能量。”


Steve抬头,“这是个冒险的决定。”


“肯定的,”瓦肯人沉声道,“但是此时冒险是值得的。”


Steve默然,他盯着瓦肯人好半晌,在Spock认为他要开口反对时,却笑了起来,“Mr.Spock,有时候你也不是那么死板嘛。”


说着,Steve把“原始装置”递给了Spock,“Kor说他拿着唯一的钥匙,可我们偏偏就是溜门撬锁的那一个。”


Spock的嘴角似乎翘起了一点,“Mr.Trevor,我建议你站远一些,毕竟我也不能完全保证装置吸收能量时的安全。”


Steve点头,向后退到了控制室的一角,他看着Spock拿出那个“原始装置”,然后打开了能源核心的面板,能源核心发出的光打在瓦肯人脸上,使得原本就很白的瓦肯人在此时看上去更加苍白。


他不可避免地在这个时候屏住了呼吸,Spock的动作在他眼中仿佛放慢了数十倍。


Spcok没有半分犹豫,把“原始装置”放进了能源核心。


“原始装置”与能源核心接触的一瞬间,就像一颗闪光弹爆炸,陡然提升的光亮让Steve不得不用手遮住自己的双眼。


“Spcok!”Steve喊道。


“目前安全,请你保护好双眼。 ”Spcok的尾音也上扬了些许。


没有多长时间,房间的亮度又恢复了正常。


Steve睁眼,眼前却一片花白,他下意识眨了眨眼,随后听到了瓦肯大副的声音。


“中枢能源已经耗尽,目前系统处于瘫痪状态,重启还需要半个小时。”


“但是Mr.Spock,”Steve走到控制面板前,困惑地皱起眉,“‘原始装置’去哪里了?”


“它自行飞走了,”Spock掏出了通讯器,“显然它的功能不仅仅只有防护力场那么简单。”


“什么?”Steve显然还没有反应过来。


“Spock呼叫进取号。”瓦肯大副已经开始向企业号传讯。


没有回复。


“Spock呼叫进取号。”瓦肯人再一次开始呼叫。


依旧没有回复,通讯器的另一端一片沉寂。


“Kor的后援……”Steve的声音里满是忧虑。


请求通讯无果,Spock只好收起通讯器,他走到门口,把门拉开了一角,向外探视,“Mr.Trevor,我们必须离开了。”


Steve立刻跑到Spock身旁,两人确定走廊暂时无人后,一同跑出了控制室。


走廊里充斥着叫嚣不停的警报声,提示音如此刺耳,不停的敲击着Steve的鼓膜。


两个人顺着楼梯一路向上,来到了之前下楼的地方。


再往前,就是大门了。


Steve呼出一大口气,继续向着大门的方向跑去。


马上就到了,Steve提醒自己。


而就在此时,Spcok却跳起来将他扑倒在一边,一时间,砖石被砸碎的声音、铺面而来的灰尘包围了他。


Steve抬头,他看见之前经过的墙壁已经被砸开了一个大洞。


“James T Kirk!”


一个黄色的声影漂浮在他们面前,神情满是倨傲,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两人。


“你现在能跑到哪里去呢?”


这是一个戴着眼罩的独眼克林贡人,他穿着发着黄光的战甲,Steve注意到他手上正带着那个“原始装置”。


“哦,你也注意到了,”克林贡人举起了自己的右手,“真是有意思,这枚戒指选择了我,而现在,我只需要用一根手指就可以捏死你。”


“退后。”Spock把Steve挡在身后,相位枪正对着克林贡人。


“瓦肯人,你还没有明白吗?”克林贡人伸手抢过了Spock手里的相位枪,他似乎只是微微用力,枪身就在他的手中被捏变形,代表能量失序的嗡声不停。


Spock知道那个相位枪已经变成了一个随时会爆炸的手雷,但是克林贡人依旧把相位枪抓在手里,似乎毫不惧怕爆炸的发生。


相位枪“砰”地一声在克林贡人手里炸开,四处飞散的碎片甚至划过了Spock的脸颊,但是眼前的克林贡人却毫发无伤。


Steve贴着墙站立,为眼前的场景下意识地吞咽了一口唾沫。


克林贡人发现了Steve的紧张,他哼笑了一声,“我拥有着能够毁灭任何蔑视帝国之人的力量,整个星系的秩序将会被我重建。”


Spock抬头看向不可一世的克林贡人,“我只看到恐惧带来的混乱无序,显然你完全不能代替秩序本身。”


“恐惧?瓦肯人,你冒犯了来自克罗那斯的将领,践踏了帝国的尊严,”克林贡人漂浮到Spock面前,“作为回报,我会让你看看你最深的、最真实的恐惧。”


戒指发出的黄光立刻笼罩住了Spock,瓦肯人随之发出了几声咆哮,他的身体开始摇晃下坠,Steve立刻冲上去抱住了Spock的手臂。


“Spock!”


Steve看到瓦肯人开始双目失焦,他在急速地喘息,一向面无表情的脸带上了惊惧,Steve只能听到瓦肯人在小声呢喃着一些他听不懂的词句。


“你对他做了什么?”Steve咬着牙,怒视着眼前的克林贡人。


“James T Kirk,”克林贡人拎起了Spock的衣领,直接将瓦肯人甩向一边,“你还是先担心你自己吧。”


Steve站得笔直,虽然面色沉重,但是恐惧已经消散了不少,“你尽管可以……呃……”


克林贡人掐着Steve的脖子,将他直接提了起来,直到Steve的双脚离地,“我懒得听你废话。”


Steve只能伸手死死扣着克林贡人的手臂,而他奋力挣扎的姿势和涨红的脸显然极大地取悦了克林贡人。


“你的命现在是我的了,你是我和帝国的人质,我将折磨你的肉体,折辱你的精神,看着你每一次的挣扎反抗都是徒劳,而到时候你定将跪在我的脚下,垂下你僵硬的脖子,哭泣地像个孩子一样对我苦苦哀求,这就是你冒犯帝国的代价。”


Steve听见眼前的克林贡人如此说道,他下意识想要出口反驳,可是强烈的窒息感和疼痛却只能让他发出喑哑的嘶声。


-TBC-




我终于来更新了,三次元岁末年初忙成狗,不过说了不坑就不坑啦_(:з」∠)_


本章大概就是一个多方混战,最后还认错人的惨案xx


话说TOS系列里面,我就挺喜欢Kor这个克林贡指挥官的,感觉他很喜欢老舰长呢,一听到舰长的名字双眼都放光,同时他也喜欢用大副威胁舰长,可惜的是苦有拆CP的心,抵不过spirk的天命光环23333

【正联复联全员向】A story more than love(1)

看这里!!!巨大糖!!!

悠七:

#非常多的阅前提示,请务必要看!


#正义联盟+复仇者联盟全员友情向的Crossover,两家都是我的心头肉,请不要对任何一边有攻击行为,万分感谢。


#这又是一个放飞自我的系列文,文中可能出现任意你能想到或想不到的,联盟内部和两家之间的友情向CP,我不会因为任何人的喜好而放弃写我爱的两个人,如果你对这种情况接受不来,请务必在这里就退出!


#文中默认会出现的真一对的CP有:Superbat、Wondersteve、Halbarry、Stucky、Spiderpool,无差无差无差!!鉴于这个系列是PG级,我不知道也不会写他们在床上怎么玩,如果你对这个很敏感,那么请务必在这里就退出!CP后续可能会增加,我会标在文前。


#没有(电影版)内战,不吃闪点,人物形象部分电影,有AA、乐高和JL动画系列的成分混在里面,也许有诸如1872和3490等漫画串场,没逻辑没剧情,想到哪儿写到哪儿,只甜不刀。


#开放点梗见这里,系列完结前都可以。


#他们是一个大家庭,别的地方我管不着,但是在这有人想给他们添堵我就怼回去(很凶.jpg)


#如果以上都能接受,那么就开始吧~


————————————————








-1




Steve是在一个日常的场合下遇见Superman的。




离地两百米,水平范围二十米内没有任何着力点,星盾还插在几分钟前和他在飞船上纠缠的那个外星人脑袋上,距离他最近的队友还被困在电磁场里自顾不暇,战场上的所有人只能从通讯器中听到他们的Captain跟他们说自己安全。


在不考虑空气阻力的情况下,只需要6.39秒,他就会带着不小的动能把地砸出来一个坑,而这次他显然没有一块可以化能为零的振金。他听着通讯器里队友故作镇静地说马上增援,奇怪自己竟然还能以十分悠闲的心态加速下落。




他眼角刚刚捕捉到一个物体,下一秒整个人就被包裹在一个力场里,他抬头的时候一片鲜红披风在抱着他的人身后翻滚着,他们以一个安全得过分的速度降落着。


Steve认为自己作为复仇者联盟至少是名义上的负责人,有必要在初次见面的情况下给对方留下一个友好的形象,于是他露出一个习惯性的笑容。


“我觉得你看着有点面熟,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清理战场的时候,Steve对一众因为他没关通讯而听了个全场的队友们尴尬地声明,他一开始真的没想用这句话作为联盟领袖间的第一句开场白的。








-2




Steve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一个不善言辞的人,就算当初有,也在卖国债的那段时间被学完了。


然而,敢在三曲翼怼Fury,不带脏字嘲讽顶头将军,随口演讲分分钟招降的Captain America,在一场军方晚宴上被一名名不经传的记者采访的时候,他直视着那名记者眼镜后的那双眼睛,把对方看得心里七上八下,生怕是自己的问题太突兀让这名复仇者联盟队长心里不悦,正寻思着自己是不是该趁早闪人以免星盾敲头。


他一个没忍住,Steve在一瞬间压过了Captain的那部分,让他在人数众多需要谨言慎行的宴会上再一次说出了那句之前就已经让他后悔万分的开场白。


“我觉得你看着有点面熟,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Clark Kent手忙脚乱地扶着眼镜,准备好的话全被堵在了嗓子眼,瞪大了眼睛不知道自己是该把这句话若无其事地接下去还是赶紧找个拙劣的借口跑路。


Steve Rogers在他对面也是一脸尴尬地不知道该说什么,手里没喝完的那杯香槟以一个危险的角度挂在手上,他在这短短的几秒钟里似乎知道了什么本不该知道的。他甚至还佩服自己这个时候能分出一点心思想,幸亏今天自己的队友们都没在,不然看事不嫌事大的他们能把这句话印在T恤上。








-3




对于全世界的媒体,以及通过它们得知大部分信息的吃瓜群众而言,以一种他们打跑外星人的速度好起来的两个联盟的首次联系,还是Brucie宝贝的那次喊话。




仗着报社是自家的Bruce Wayne,用头版头条外加三版跨页洋洋洒洒地抒发了一下“欢迎复仇者联盟来参观学习”的中心思想,访谈里字里行间表露出审美奇特的破楼哪儿有我飘在地球同步轨道上的瞭望塔好看又贵的意思,顺带附以一张挤眉弄眼的照片。


哥谭宝贝在沙发上的姿势神奇地糅合了端庄和调皮,已到中年却依旧能调皮地让人看着照片只能由衷说一句可爱,那一刊的报纸甚至在其他城市都能卖到脱销,哥谭直接在黑市上开始了拍卖,连带着星球日报的市值都涨了几个点。


Wayne企业的董事们一面看着股指往上飘,一面又在心里打鼓这么叫嚣复仇者联盟他们虽说是商业巨头,但真要打起来,大楼玻璃再坚固也扛不住那群人砸两下。哪怕Bruce亲自在董事会上打包票Wayne企业有什么事联盟一定不会不管,董事们也是将信将疑,最后还是最靠谱的Lucius给Bruce背了书,他们才至少表面上没对这种情况说什么。




复仇者联盟那边官方的反应慢了点,只是相对于最快跳出来的Tony Stark而言。


在那期报纸面世的不到三十分钟内,Tony Stark的推特一连五条推直怼哥谭宝贝大概滑雪摔坏了脑子忘了自己可是引领时尚界八百年的男人,那个什么破塔他穿着旧型号装甲都能给轰下来,第六条推特只写了个开头,后面是一连串无法辨别的乱码。


又过了几十分钟,Pepper Potts接受某台采访,用一贯四两拨千斤的方式否认了已经在社交网络上吵炸了锅的“两巨头互怼”的传闻。




再后来的事就不太清楚了,等到一众群众真的开始天天吃瓜,两个联盟已经习惯互相插手对方战场了。


而那个时候他们也习惯了复仇者大厦外面会经常飘着一个不是Thor的红披风了。








-4*




Tony浑身上下都充满了那种让Bucky戒备的兴奋,面前坐着一位不认识的女性给他的警惕雪上加霜,他就不该给一天到晚都在心血来潮的Tony Stark开家门。


不过Bucky还是安安稳稳地坐在属于自己的那边沙发里,露出一个魅力满分的笑容,在心里把Winter Soldier往下按了按,现在不是他需要主导战场的时候,这桌子可是Steve找了好久才从某个市场淘回来的。




Tony十分刻意地清了清嗓子,如愿以偿的得到了两人的注视,他选择性地忽略了Bucky那边传来的“你到底想干啥麻溜的不然我就去给Steve打小报告”的意思,浮夸地向只有两个人的观众席鞠了个躬,“你们的伴侣的头发是什么颜色的?”


“金色。”Bucky虽然觉得这问题傻透了,但他还是回答了,就像之前无数次队友们犯傻时候他的处理方式,先配合着,大不了最后揍他们一顿。


“阳光一样的金色。”坐在他对面的那名优雅的女士也回答了。




“瞳色?”


“蓝色。”


“大海一般的蓝色。”


Bucky表面上还是风度翩翩的绅士风度,心里却咂了咂舌,想着金发蓝眼的甜心果然还是多啊,没一会儿他又笑了起来,这次直接表现在脸上了,反正都没有我家的好看。




“他的名字是?”


“Steve。”


“Steve。”


同时脱口而出的两个人互相看了看,Tony在一旁乐得老开心了,Bucky轻飘飘地斜了他一眼,有点不相信事情到这儿就算完,Tony哪次不是想搞大事情,果然那边接着开口了。




“他参过军打过仗吗?”


“打过。”


“打过。”


Bucky眼皮一跳,他猜他现在多说一句都是正中Tony下怀,但是他确实开始好奇了,“打的谁?”


对面的女士显然也开始对他产生兴趣了,Bucky有那么点心塞,毕竟这次不是被他的魅力吸引的,女士玩味地说道,“德国人。”


“Boom!”旁边的Tony拍了拍手还给自己配音,Bucky决定先不打他。




“开着飞机往海里掉?”


“还是我把他捞出来的。”


Bucky咬了咬腮帮子,决定换个问题。




“成天想要拯救世界,正义感爆棚。”要是Tony不在这,他能一口气吹四百字不重样的,但他打定主意不让Tony脸上那个傻逼兮兮的笑容变得更大。


女士听见这话笑得眼睛都弯了,“个子不高,往敌人堆里冲的时候倒是不含糊。”




“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


“这点确实很让人可恶。”




“总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


“也不管那件事是不是应该他负责。”




“把我一个人丢下几十年。”


“他不想的。”


“我知道。”




“你家的Steve也是一个傻瓜吗?”


“他是这个世界上最傻的傻瓜。”




Bucky伸出右手跟对方握了握,颇有一种战友你辛苦了感觉,他们两个人默契地捧起水杯悠闲地靠在沙发上,旁边的Tony可忍不了这沉默,剧情发展的可跟他预测的不一样,“你们就不怕男朋友是同一个人吗!”有话憋着不说不是他的风格。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心有灵犀的在对方脸上找到了一丝好笑。




“Steve只有一个。”






Tbc.






——————————————————


#其实4还是个双Chris的梗,我写不进去哈哈哈哈哈哈哈


#下次再更Barry/Peter团宠组,我先肝游戏去了~



【wondersteve】一个空难幸存者的故事 2

//////

Estrellann:

——————————————————
一个空难幸存者的故事 后续

我终于赶在18年前肝完了qwq第一次开车也献给了最爱的白月光,卡了好久才出来这么个难吃的肉嘤嘤嘤……

所以没错,这里是【开车预警】

还有不到一个小时2017就结束啦!感谢一起走过的每个你们~

新年快乐🎊!
——————————————————

《一个空难幸存者的故事》2
 
史蒂夫不安地看着镜中的自己,勾起指来正了正领带。这个领结似乎还是没有打好,但是没有时间了。他无声而迅速扣上衬衣袖口的同时,借着镜子瞥了一眼身后的木桌,一大束玫瑰正娇艳欲滴。史蒂夫再次检查头发是否整齐梳起,然后小心翼翼套上西装外套,试图将已经足够平整的衣服捋得更平整,以掩盖自己紧张到皱成一团的心情。 
 
他还想着要不要给自己来个什么“Come on!史蒂夫,你可以的”之类的心理暗示,可这实在太蠢了。史蒂夫撇嘴摇头以示否定,一手利索地抱起花来,一手抓起碗里的钥匙就往门口走。 
 
一切还要从他吻了戴安娜开始说起。不过至少他的目的达到了,戴安娜最后终于肯放下心来,留史蒂夫在原地等待医护人员到来。自己便冲回战火最猛烈的地区,继续同联盟一起,狠狠斩杀那些该死的敌人。当然,在这之前还很干脆地留下一句“等这些都结束了,你知道该做什么”。 
 
哦,当然,当然。史蒂夫望着神奇女侠在空中远去的身影,后悔自己没来得及说出让她小心之类的话。远去的戴安娜那风中飘扬的长发还在一个劲儿的撩拨他;以及那身盔甲上已与时间融为一体的印记就同他此刻的心脏一样,不过全都是她留下的痕迹罢了。 
 
于是等医生宣布他已经恢复的差不多,可以出院自由活动了的时候,史蒂夫毫不犹豫推掉了朋友美其名曰“庆祝我们的好友史蒂芬回归”的酒吧聚会(然而就算没有他,这帮人还是会跑去喝个酩酊大醉的,打着另一个幌子罢了),回到家里酝酿良久,鼓起勇气第一次拨通了那个早熟记于心的电话。 
 
然后就到了今天这个,万分重要的日子了。史蒂夫决心好好把握住机会,以充分展现自己的男性魅力和绅士风度。 
 
所以当他驱车到达餐厅,看见一抹高挑的身影坐在窗边,举着高脚酒杯细细品酒,微笑着用目光迎接他的时候,史蒂夫内心是完全崩溃的。别忘了,他手上还抱着那一大束玫瑰花,想藏都藏不起来。 
 
“哦,你真是太贴心了。”戴安娜放下酒杯,绽放出大大的笑容,烈焰般的红唇在酒红色长裙的衬托下更加熠熠生辉。史蒂夫脸上的笑容愈发僵硬,他只得顺势献上那相比之下黯然失色的玫瑰。 
 
天呐,真是见了鬼了,从第一秒开始我就搞砸了。 
 
可史蒂夫毕竟也是受过训练上过战场的人,他趁着戴安娜低头抹去花瓣上的水珠,迅速稳住了阵脚,不动声色拉开椅子,正襟危坐。这个时候戴安娜抬眸,四目相对,睫毛轻微颤动。她将长发高高挽起,眼影印衬着迷人的深黑瞳色,银色的耳坠迸发出光芒,修长的手指正弯曲着完美的弧度。 
 
“呃……你……” 
 
戴安娜将玫瑰放至一侧,有些慵懒地撑起脑袋,饶有兴致看着对面盯着她出神的飞行员,那蔚蓝的眼睛里似乎有阳光在酣畅淋漓地冲浪。待他好容易反应过来,慌忙地张口想要赞美时,她抢先一步脱口而出:“这些衣服在你身上真的很好看。” 
 
史蒂夫把剩下的话硬生生堵回喉咙里,难以置信地咽下一口唾沫。开局便惨遭两连败,他现在真搞不懂这个剧情走向了。 
 
 

 
 
关于对方各自的身份背景,早在之前的初次交锋前就被摸索的清清楚楚。所以他们聊得更多的是私人的问题,比如史蒂夫的飞行员历程甚至感情史(他只能很扭捏地说没有,无论男女;同时也庆幸他没有,因为戴安娜的表情看起来就像是随时准备冲出去找当事人对峙的样子),而史蒂夫则更想听听戴安娜的个人喜好,比如……冰淇淋什么的?不过为什么他脑子里第一反应会是这种东西? 
 
史蒂夫不停对着翘起好看嘴角的戴安娜报以同样温柔的笑容,他还是隐隐感觉,戴安娜关于他知道的绝不止这些。她表现出来的甚至像是知道了自己前世的一切,这简直太荒唐了。 
 
但史蒂夫坚信,再怎么神通广大的人,也总有不知道的事情,除非你是蝙蝠侠。戴安娜对这个肯定再清楚不过了。 
 
“好吧,你一定想知道为什么偌大的餐厅今晚只有我们两个人。”史蒂夫擦了擦嘴,抬眸望着对面的人,外面天色渐暗,此刻他的眼睛更像是傍依着千万颗星星的星辰大海。 
 
戴安娜像只优雅的黑猫,正缓慢地吞咽下一口食物,闻言她挑起眉来歪了歪头,对着语气里带着小小得意的男人难以察觉地勾起嘴角。 
 
当然,你包下了它。 
 
“当然,我包下了它。”男人的眸子里像是有一颗超新星爆发,宇宙深处绽放开绚丽的花朵。接着他拉紧了外套并扣上,站起身来走到戴安娜跟前,弯下腰来做出邀请的姿势。 
 
“美丽的女士,你是否愿意同我共舞一曲?” 
 
戴安娜有些小小的惊讶,她望着金发男人,逆着大厅顶上正中心暖黄色的光,弯弯的眼睛略微湿润。岁月流转,海豚在月光下一次又一次跃起光滑的背脊,可她此刻又回到了一个世纪前,有如初生的孩童,心脏砰砰得如此有力,睁着眼睛想要看清每一片雪花的形状。 
 
她取下发髻,落下的长发像蝴蝶在空中展开双翅。戴安娜把手叠在男人宽大而温暖的手上,就像一百年前那样,就像想象之中那样。 
 
事实证明,戴安娜并不是个十分娴熟的舞伴,毕竟她也只跳过一次罢了。所以这支舞以戴安娜再一次踩在史蒂夫脚上为落幕。一曲终了,但一切才刚刚开始。两人相撞在一起,摇晃着轻笑起来。戴安娜索性闭上眼睛,把脑袋靠在史蒂夫肩头,努力感受掌心发散开来的的温度,十指相扣的触感,和他身上淡淡的味道。这个味道不同于一百年前泥土和火药的混合,甚至说是千差万别,可都过分的让她感到心安。 
 
戴安娜最后轻轻挣脱史蒂夫的手,抚过胸膛搭上他的肩膀,然后感到腰际被有力的臂膀圈住。他的指尖在黑色卷发间流淌,又犹如在拂动阳光下蝴蝶蹁跹的花丛,小心翼翼、温柔如水。史蒂夫稍稍低头,鼻尖擦过戴安娜发间的暗香,在她耳畔喃喃:“让我送你回家。” 
 
 

 
 
史蒂夫在戴安娜的引路下将车开至她家门前,房屋是很有年代感的复古风格,庭院四角白色的石柱上雕刻着精致的花纹,两层高的建筑对于一个人来说似乎有些空荡,让史蒂夫一时怀疑屋内是否是摆满了雕塑和古物。 
 
戴安娜坐在副驾上微笑着一言不发,深色的眸子闪烁着星点般的光芒。他解开安全带,想要下车去为戴安娜打开车门,却在转身背对她时被叫住。 
 
“怎……呣唔——” 
 
 

 
 
新手上路,请多关照 
 
 

 
 
翌日戴安娜醒来时,身旁空荡荡的如同过往的每个清晨,史蒂夫已经不见了。但她清醒的那一刻就排除了史蒂夫抱着衣服潜逃了的可能性,因为有食物的香气正淡淡飘来。她少有的伸了伸懒腰,随意地披上一件衬衫,光脚踩到原本应该狼藉一片的地板上,此刻它已经干干净净。甚至她昨夜因为太过激动而捏碎的瓷杯,如今都看不到任何一点碎片的踪影。戴安娜悄悄走出卧室,看见热气腾腾的早餐正摆在桌上,但史蒂夫也不在那儿。她转过头去,史蒂夫正站在客厅的某处一动不动。 
 
她突然想起了什么。绕过隔墙,史蒂夫整个人和他面前的东西得以展现在戴安娜眼前,他手中正拿着那只手表,一百年前他留给她的那只手表。 
 
“史蒂夫?”戴安娜轻轻唤到,声音里带了一丝显而易见的哽咽。 
 
男人转过身来,他衬衫领口的扣子还开着,衣袖挽到手肘,暗金色的头发卷在额前,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刚刚经历了痛苦的挣扎,在一个似乎不属于自己却又属于自己的回忆漩涡中挣扎。他的喉结缓缓滑动,微张的嘴里舌尖微微翘起。 
 
“戴安娜。” 
 
他唤到。 
 
“戴安娜。” 
 
戴安娜终于没忍住泪水,她冲上前去拥抱住爱人,把脸埋进他的胸膛,悄悄抽着鼻子。她闭上眼睛,似乎看到墨绿色山峦间的云雾被阳光冲散,树叶簌簌抖动,唱着风从远方带来的遥远的歌。

【Wondersteve】渡人

苍术Rhizoma:

-感谢 @Dinah_岚 的点梗:Steve帮Diana包扎伤口。(其实这部分占比不大,太抱歉了。)

-ooc慎入

-这篇不算在上一条的跟风里,纯属之前欠下的点梗。看见大家都踊跃地为我凑字数,实在非常感动,谢谢你们愿意看我写的东西。各位新年快乐。



      鹅肝切到一半时她接了个电话,接完就跟丢了半条魂似地蹦起来,转身回卧室换了衣服要去开窗。握窗把的手挥了个空,低头才发现爱人已经替她开好了。于是她俯下去吻人额发,然后用一个前空翻消失在巴黎的夜色中。

      Steve重新关上窗,但把窗帘撩到一边卡住。窗外能看见闪着金光的埃菲尔铁塔,左侧就是商店街,四处溢着霓虹灯与荷尔蒙。这些都和他的心情极不相符,因此他转过身,抽几张餐巾纸来擦桌上东倒西歪的酱汁和调味品。这是他现在唯一能做到的,多蠢。他想,堂堂Steve Trevor,曾经的王牌间谍与飞行员,如今沦落到在家清理桌子。留爱人在外头打杀,自己却什么忙都帮不上。

      倒也不是说他什么时候都帮不上忙。上月另一个逆神来祸害人间,所有英雄都出征了。他随军队也被派上去,刚巧碰着Diana。女战神不会飞,他便拿机翼去托,他们很少在战斗中合作过,却默契极好。这下Diana来去自如,立了大功。只可惜这算小概率事件,大多数时间Diana的战斗是悄无声息的,好比今天这回。她只需冲出门去,砸两辆车,再掰几把枪就能回家。却苦了Steve在家提心吊胆地等候。

      当下他满脑子自责自欺自怜自艾,干脆下楼去拿瓶啤酒。路过书房时进去按亮了电脑,桌面是他们结婚那天。那会儿亚瑟自说自话把这对新人搬到了座头鲸身上。闪电侠吃着蛋糕在人们周围绕圈,弄得电闪雷鸣声势浩大。超人飞上天去丢了几个烟花。而钢骨用VR放了他们的初遇,弄得彼此眼眶都有些发红。蝙蝠侠嘴里念叨着这是矫情玩意儿,却还是替Diana定了条裙子。这幕被阿福拍了下来,也就顺理成章地摆上了显示屏。Steve看着又笑起来,他只是个凡人,但Diana身边还有其他神明的陪伴。这次她无论如何都不会孤单一人了。

      他关上冰箱的门,俯下身子找啤酒开瓶器。这时听见有人敲窗子,先敲三下,停顿五秒,又是两下。这是约好的密码,Diana回来了。他手忙脚乱地丢了刚拿到的开瓶器,甩掉拖鞋跑上楼去开窗。她带进来一股寒气,夹杂着血腥味,闷得Steve舌根发涩。女战神的右手胳膊上尽是红色的纹路,交叉错杂,一滴滴滑进地毯。她不曾停下,只是耸起肩来,自顾朝卫生间迈步。

      “Diana!”他终于反应过来。Diana受伤了,他极少见过她受伤。他先一步冲进卫生间,以免她要锁门,然后从水池下抽出医疗包,“我来给你包扎,先拿水冲冲吧。”

      这是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了,那么他就一定要做好。Diana平日不受伤,连医疗包在哪都不一定知道。他既然无法出去一起战斗,就该当她最后的那面墙,给她保护。

      Steve先是挤了两条毛巾来擦干,再小心翼翼夹了棉球消毒,最后剪了条绷带来包扎。Diana全程都不曾讲一句话,他忍不住了,抬头问起来:

      “怎么受的伤?”

      “有恐怖分子看跨年人多,去卢浮宫外边街上自爆。见我来了就跳下莱茵河去,我便跟下去捞他。没想到那炸弹防水,他下去才拉的线。所幸上面也没有桥,没人伤亡。”

      “你不是受伤了吗?一开始为什么要去救他!”

      话冲出口他就后悔了。Diana救人的理由再简单不过,她就是神,她是救世主的化身。她从一开始就打定主意要拯救每一条灵魂,无论这世界多么令人失望。因此回复他的是沉默,他继续包扎,两人许久都没有发出声音。

      “Steve。”她突然开口,语气里没有责怪。

      “嗯?”

      “我渡世人,你渡我吧。”

      “好。”外面传来12点的钟声,他知道自己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我来渡你,我的女神殿下。”

【WonderSteve】回光

白故明:

-满fo贺文


献给最喜欢的一对BG


附带超蝙


-在电影背景下改编 OOC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回光


 


 


我们躺在广阔的草坡上,披头散发吟咏着亚马逊人古老的歌谣。“飞鸟悬于高空,太阳坠入海底,战士们抛下利剑,天空尽头只剩下一根金色的弦……”


风钻进睡梦之间,我听到长老们在低语,说神的女儿赤脚,脚腕上缠一根白缎带。


她身裹黑绒毯,行走于蔚蓝的海面,从怀中抓出一把晶亮的钻石抛向高空——


 


从此人间便有了星星。


 


 






1.


史蒂夫睡着的时候睫毛发颤,仿佛刚从上面飞走一只蝴蝶。


她躺在他身边,手臂贴着他结实的胸膛。温暖的皮肤随他均匀的呼吸上下起伏,那下面藏掖着一颗滚烫的心脏。


 


戴安娜人生中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观察他,他睡着的时候嘴角微微上扬,好像沉静在某种莫名其妙的欢快里。也许微笑是史蒂夫一种无法更改的习惯,他总是尝试用微笑宽慰所有人,哪怕是最绝望的时候。


 


戴安娜伸出手指沿着他的鼻梁向上一路描摹至眉梢,他纤长柔软的睫毛扫过他的掌心,带来一轻微的痒。史蒂夫突然抓住她的手腕,他们十指相扣,戴安娜看见他睁开的眼睛,碧蓝的瞳孔里倒映着她乌亮的黑发。


士兵在晨曦里露出第一个微笑。


“早安。”他卷起一些被子塞进怀里,戴安娜把它们抽出来扔到一边,然后钻进他胳膊间的缝隙。他们鼻尖对着鼻尖,呼出的热气扑在对方脸上。戴安娜毫不避讳甚至有点热切地注视他,新奇的发现这个大男孩在她穷追不舍的目光下开始害羞,从眼眶下的一小块皮肤到耳垂都染上一层霞光的红。


于是她大笑着亲吻史蒂夫的额头,眼睑,鼻梁和嘴唇,在他的目瞪口呆下轻快地阖上眼睛。


 


“早安,史蒂夫。”


 


 


 


小镇迎来了几年来第一个宁静的黎明。


他们穿好衣服来到旅馆外的广场,时间还很早,人们尚在沉睡,空旷的广场寂静无声,石台上铺着一层金色的雪花。


天空中有还未西沉的月亮,还未淡退的星光,和初升的温和的太阳。她看到星光与日月同辉之下,一个男人半跪在雪地里,捧着半个手掌大小的木盒,他对面的女人热泪盈眶地点点头。他们长久的拥抱在一起,一边流泪,一边微笑。


 


戴安娜接过史蒂夫从旅馆里买来的热咖啡,他们惬意地靠在卡车边观察那对年轻男女。


“我经常觉得人类很奇妙,”她手捧冒白雾的咖啡杯,扭头盯着史蒂夫冻红的鼻尖。


“我们亚马逊人对于表露情绪总是很直接。高兴则笑,悲伤则涕泪横流,愤怒时就与同伴格斗。但这里的人不同,他们在快乐时会落泪,悲伤是反而大笑。”


 


“悲伤不能剥夺别人笑的权利,微笑总会给人力量。”史蒂夫望着那对年轻人出神,“他可在求婚呢,戴安娜。”


“什么是求婚。”她顺其自然地问道。


 


“求婚,结婚,共同生活,这是相爱的人类组建家庭不可避免的过程。结婚时一个仪式,是一种约定与承诺,而求婚是这个仪式的许可。


大不列颠的淑女们总喜欢说,‘当绅士愿意放下身段跟你求婚的时候,那是他真正爱一个人的表现。相应的,你也要为此抛下矜持。’”


“仪式披着虚伪的外皮。”她撇撇嘴。


 


史蒂夫的神情很柔和,他本就不是个锋利的人。戴安娜喜欢他坦然注视着自己的时候,两颗漂亮的瞳孔仿佛砸进了夜空中落单的星星。


“又是你在天堂岛读过的书?”他笑起来,“仪式并不虚伪,它披着‘神圣’的外皮,而核心是足够珍惜与重视。”


“仪式会让人安心。”史蒂夫纠正,“当我还在前线的时候,只要得到值班同伴一句保证,我就一定能安心睡着,哪怕五十米外就是德国兵的战壕,警报,号角,夜袭时贴着脸颊的子弹飞都不能把我叫醒。”


 


“你们把仪式看得很重?”她凑过来询问,得到男人恰定地点头。


戴安娜以一种亚马逊人独有的方式思考起来,她眺望高空,月亮与星宿逐渐隐没,整个广场都浸透了冬日雀跃的光辉,似乎在下一秒就要响起教堂晨钟与唱诗班曼妙的乐章。战火后残破的小镇在这一刻犹如天堂。


 


“那么不如向我求婚。”她冷不防地出声。


史蒂夫把咖啡呛进喉咙里,当然他开始猛烈地咳嗽,从额头到耳根到脖子没有一处不是红的,活像一颗新鲜的洋番茄。


 


戴安娜笑意盈盈。


 


 


男人认命地抓了把头发,他像一杆沉默的稻草人,无动于衷了大概有十分钟,然后像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偏过身拉住戴安娜的手。


 


“我会跟你求婚,但不是现在!”史蒂夫企图用懊恼掩饰住慌张,他提高声音几乎有些呼吸不畅。“我们还需要更了解彼此。”


 


“我还以为我们已经足够了解彼此了呢。”她失望地反驳道,换来这个年轻耀眼的男人一阵摇头。


“我说的了解,是让你介入我的生活。”他用食指摩挲戴安娜的手背,“当战争结束的时候,如果我们都活下来,我是说,总会有这么一天不是么。”


“我会带你认识我的家人,我的父亲,母亲,兄弟,我的每一个朋友。我会告诉你我所喜欢的书籍,食物,颜色……当然你也必须告诉我你的。


还有我所讨厌的东西,比如培根。哈,不过我可不介意你爱我讨厌的……”


 


“我们会分开几天,各自冷静一下,然后在一个美丽的地方,一定是夜晚,能看见明亮星星的地方。”


“我会掏出戒指向你求婚。”


 


“戒指?”


 


“没错,戒指。上面镶嵌一颗钻石,就像一颗启明星。”这将代表我的承诺。


“我们会在教堂结婚,我穿白西装,你穿婚纱,像个公主那样在神父的主持下举行仪式。”


“我不喜欢裙子。”


“好吧,我穿西装,然后你想穿什么穿什么。”史蒂夫紧紧拧住她,力气大得好像怕她突然跑掉。


“我们要买一栋房子,过很传统的生活,看报纸,养狗和猫,喝甜到恶心的热可可。”


 


“会有孩子吗?”


“当然,可以有很多。”他含蓄地挑挑眉,两个咖啡杯在空中迸发出一阵脆响。“我觉得这方面不算什么问题。”


“完美!”戴安娜像第一次进伦敦城的乡下小姑娘般蹦跳起来。


“我真喜欢孩子。”


 


 


 


那对相拥的恋人牵着收向他们奔来,风扬起他们年轻的面庞,像两颗滚落在黄金麦草里的红苹果。


戴安娜凝视着他们乱蓬蓬的卷发与咧开的嘴角,恍惚间她觉得破晓是那么漫长,她还能穿过云端停留在此刻,更久一些。


 


 






 


2.


布鲁斯分明有一双跟他那么相似的眼睛。他们的瞳孔都清晰而干净,陷落在纤长的睫毛里,带一圈漂亮的光晕。


但他是块坚硬的钢矿,相比于史蒂夫更多出些冷漠和疏离。就像现在,他像蝙蝠一样倒吊在黑暗的角落,纹丝不动并有点“不欢迎”得紧盯自己。


戴安娜突然感觉火冒三丈。


因为布鲁斯总是试图拒绝她的帮助,他已经不复年轻,可有些时候却出乎意料的顽固。


“我能料理好。”蝙蝠侠说。


 


“你能料理好什么?”戴安娜靠在他电脑桌边不急不躁。换做一个世纪以前她一定会跳起来向这个偏执狂鼻梁上来一拳头。但现在她不这么做,不仅仅因为暴力早已退出了新时代的主流,更因为在人间整整一百年,这些岁月教会了她忍耐与退让。


“让所有类魔都追着你的车跑,这就是你能料理好的?”她扯着嘴角苦笑,声音里已经有了不易察觉的无奈。“布鲁斯,你知道我不想看到任何一个朋友在我面前牺牲,哪怕只有一点点可能我都绝对会阻止。还要我提醒多少遍,你只是个人类。”


 


布鲁斯对她的话置若罔闻,他只是不断查看电脑,制定出针对荒原狼万无一失的计划。


计划A,备用方案ABCD……,他对团队的健康,特长,战斗力几乎分析地滴水不漏。


戴安娜走到他身后看着宽大的显示屏,她拧紧眉头,不断压抑即将高升的怒气。


“所有人,甚至我你都制定了安全保障,蝙蝠侠的安全保障是什么?捆在后备箱里五千克的炸药?”


“别开玩笑。”布鲁斯靠在椅背上转了半圈,他显得很疲倦,不停按压两侧的鼻骨,就好像这个动作能够无限安慰他那虚无缥缈的睡眠。“阿尔弗雷德就是我的保障。”


“阿尔弗雷德才不会认同你自|杀。你不可能让所有事情都按计划进行,这世界总有意想不到的意外。”戴安娜拔高声音,“布鲁斯,我来帮你解决类魔,夺回母盒,作为亚马逊王女我对此有能力和责任。”


 


她有些神经质的激动起来,倾身用手掌压住布鲁斯的肩膀。对方脸上一闪而过的不自然让她在一瞬间警醒,只见她迅速放下手,有点懊恼地恢复到原来的姿态。


“你受伤了?”戴安娜沉下脸。


蝙蝠侠没有理会他,又转过身对着电脑输入十几行的任务细节,当她咬牙切齿想要再次质问的时候,布鲁斯韦恩终于坦白。


“我去找过克拉克。”


 


这句话非常有效的起到了震慑作用,一时间蝙蝠洞寂静得只剩下机械在轰鸣。他说起氪星人的名字时冷漠又平淡,好像这人是个讨厌到只会找麻烦的下属,而且他们昨天才一起看过棒球比赛。戴安娜试图在他灰蓝的瞳孔里寻找一点无助或是其他情绪,可这该死的蝙蝠侠始终对着键盘敲打个不停。


 


毁灭日之后他们把一息尚存的艾尔卡尔装在特制金属箱制成的‘棺材’里,这个氪星人受到的致命创伤需要长达十几年的时间修复。


“他出来了。”戴安娜把一句疑问句强硬地扭转成陈述句,她听见自己了倒抽冷气的声音。“什么时候?”




“昨天晚上,砸烂了‘棺材’,通过秘制金属仓的损坏程度大概能判断出他的能力还没有恢复。但他醒了,出现人类正常的生命体征。昨晚我把他带回了肯萨斯的农场。”


 


“你们打架了,所以你才受的伤?”


“是他丧失了理智,丧失了人类应有的判断力,想头发疯的野牛。戴安娜,别指望他来帮助我们。”


但她忽略了蝙蝠侠义正言辞地提醒,固执地追问,“你们打架,而你因此受伤。这件事你打算瞒多久再告诉我。”


                                                    


那只黑蝙蝠在戴安娜地迫力下终于肯抬起眼睛来直视她。布鲁斯的眼睛非常漂亮,仿佛晶莹干净的玻璃珠完好的镶嵌在眼眶里。现在他们眼神相接,她终于在那片灰蓝之中寻觅到了冰凉的颤抖与迟疑。


“我们还没到相互坦白的地步。”他冷静地说,“也许会有这么一天,但不是现在。”


“我们会更了解彼此,戴安娜,这需要时间。”


 


戴安娜感觉脊髓正一寸寸变凉,她开始失落,并且很清楚这种失落来自于哪里。布鲁斯总能让他一次又一次怀念起史蒂夫,哪怕他们是如此截然不同。史蒂夫向来重视团队合作,而蝙蝠侠只会躲在阴暗的地下室挥舞他那个人英雄主义。


但他们在很多情况下都能产生一种奇异的重叠,就像多年前的大兵站在纷飞的雪花里朝她微笑着挥手,在伦敦城尘土飞扬的火车站太替她买下一个冰淇淋。只因为一个白得像雪球的冰淇淋,整个伦敦城在她眼中变得鲜活明丽。


而现在同样的,布鲁斯同样的只用一句话,就能叫她冷却多年的心重新愤怒起来。


愤怒是另一种意义上的鲜活。


 


 


“巴里是个孩子,亚瑟在陆地上效用减半,维克多连接母盒的时候我希望由你抵挡住荒原狼。没有别人,只能是你,戴安娜。你是个真正的英雄,你有能力去拯救他们。”


“照我说的做,戴安娜。”布鲁斯的语调柔软下来,他弯起眉角,眼里仿佛包裹了水光与笑意。


 




“我知道。”她终于妥协地低下头,“我会尊重你的计划,但不代表愿意看到我的朋友以身犯险。你能拯救别人,可你拿什么来拯救自己。”


“布鲁斯,你向来思维严密,可总有你也意料不到的时候。”


 




男人按下蝙蝠洞的开关,他年老的管家提着药箱从容不迫地走进来。他在阿尔弗雷德责备的目光下接过消毒盒,毫不犹豫地脱去半个衬衫袖子,露出缠满绷带的侧颈。


“我当然有意料不到的时候,很多‘我以为’其实都是无稽之谈。我没想到氪星人毫无规律的恢复速度,我以为他至少得在坟墓里呆个十几年。”


“昨天,说实话我很害怕,我意料不到他会做什么。”布鲁斯解开血迹斑驳的绷带苦笑,他的侧颈皮开肉绽,犹如一颗咧开口的红石榴。


 


“我以为我们至少狠狠打一架......结果他居然咬了我。”


  


 




 




 


3.


英雄,他们这样称呼她,卑微躬下腰,像在向一个神明祷告。她喜欢这个称呼,当人们叫她英雄的时候,她会因自己的价值进而感受到整个世界的善意。


 


希波吕特说,戴安娜,人类不值得你拯救。


史蒂夫-特雷弗却说,戴安娜,惟有你能拯救他们,不是一两个,而是全部。


英雄的意义并非单纯的救人,他们像一座灯塔,给黑暗中的人们带去一束微弱的火光,是还未升起的太阳,是夜空中邈远的星宿。他们唤醒人性中最美好纯粹的一面,那便是希望。


 


 






“英雄!”,那个年轻的女人像一只尖叫的麻雀飞扑过来拽住戴安娜的手臂,干燥的双唇仿佛白丁香花瓣般上下抖动。


“您就是昨晚那个赶走德国|佬的英雄!不可思议,真没想到女人也能上战场。”


“我们昨晚听到撤军的消息激动得一夜没睡。原本准备再过一阵子,等战况彻底缓和时再给萨那惊喜,但我太高兴,刚才已经忍不住向她求婚了。”女人身后苍白瘦削的男人温柔的替她解释。“真抱歉,萨那太激动的时候总是会吓到别人。”


 


“接下来我们还要做更吓人的事情,你都答应了,里尔。”萨那扭头翻了个白眼,而里尔无奈地弯起嘴角。


“这件事不做完,我就一刻也不能安心。天知道自从德国兵来到这穷地方,枪声就没停止过,我们总哭,挨饿,住在老鼠洞一样的地下室里,没有一天睡安稳过。”


他们一齐望向戴安娜,两双圆眼睛里跳跃着希望的光。


“请您为我们证婚,”萨那双手合十,“我已经没有力量在等待下去了。”


 


 


“我们中没有一个人当过牧师,小姐。”史蒂夫很为难,他犹豫地望向戴安娜,而他们口中的英雄——美丽的亚马逊女战士煽动她浓郁的睫毛,焦糖一样的瞳眸里已然蒙上一层疑惑,但这种疑惑很快随风而散。她被萨那与里尔所感染,猝不及防展露一个略带傻气的微笑。


 


“史蒂夫,如果这种仪式也能让他们这样快乐,不如让我们来完成这件有意义的事。”


 


“好吧,”士兵喝掉最后一口咖啡后无奈地点点头,“趁太阳还没完全升起来,我把誓词写在纸上,当晨钟敲响的时候,有戴安娜念出来。在你们向对方做出承诺后,仪式就算正式结束了。”


萨那感激地小声欢呼。


“可惜晨钟没法响啦,大英雄。”她有些遗憾地耸耸肩,“昨天教堂和钟楼被炸成一团碎瓦片,今天一定没有钟响。”


 


史蒂夫的瞳孔翻滚着碧蓝的波浪,似乎想为此辩解一番。他略微局促地扯了把衣袖,但马上又安定下来。


“会有钟响,”他大声说,“请等着瞧。”


 


 


日复一日,那些晨钟声将唤醒沉睡中的人们也许他们曾在黑夜里蜷缩哭泣着睡去,可当他们醒来,睁开紧闭的双眼,会看到太阳,会看到光,会看到一个金色的黎明。


带来回光,这便是钟声存在的意义。


 


 








 


4.


1941年,她回到了天堂岛。


人类第二次激烈的战争逐步扩大到整个世界的时候,戴安娜选择了离开。


 


一颗炮弹贴着她的肩膀飞过,它砸在一艘漆黑的舰艇上,炸开的火花染红了暗夜里一整个天穹,恍然若白昼。


在纷飞的硝烟与烟花里,她穿过天堂岛的界点,哪里有阔别了三十多年的碧海蓝天,藤木浓郁的香气与遍布金链花的草丛。安静的阳光,安静的沙地,安静的潮涨潮落。


亚马逊女王站在宫殿口的天梯处,他们无声对视,最终戴安娜倔强地扭过头去。


 


她登上高松的山崖,踩一地绵延的藤蔓花向东方远眺。东方,太阳升起的地方。


宝石一般透明的海平面上有一个小小的褶皱,曾有一架燃烧的飞机冲入天堂岛的屏障再此降落,而她破开一道漂亮的水花,隔着海浪凝视史蒂夫瑰蓝的眼眸。


 


 


很快就有战士发现女王的独女归来,他们欢呼着抛下剑与马靴将她包围起来,讨论外面世界各种千奇百怪的问题。


戴安娜张嘴微笑,她能怎样去描绘天堂岛之外的世界,由谎言欺骗与冷漠所构成的世界。那里的人们比亚马逊人更乐于自相残|杀。饥饿,疾病,躺在路边的士兵,倒塌的建筑物。她在洛林看见一名士兵把铁片搅|进孕妇肚子里,然后她用剑割掉了那个男人的头颅。


那里与史蒂夫所说的不同,她无法看见拯救存在的价值。


 


 


那个男人,带你离开的男人,他怎么样了。


她们突然想起了什么,蜂虫一样嘈杂地问道。


已经很久没有人在他面前提到过史蒂夫了。一个即将遗忘的人,一些即将以往的事。


她在人间目睹过无数生离死别之后依然没能学会淡忘,钝痛昨天一般鲜活,他们纷至沓来,一点点磨损她的心脏,奉送给它一个巨大的笑话——


你能拯救史蒂夫的生命,却无法改变他的命运。


 


戴安娜竭力克制呼啸而来的悲哀,她低头伸手捂住眼睛,那些悲哀凝结成滚烫的水滴自眼眶淌出,它们无限延伸又凝聚,在胸膛划开一道尖锐的裂痕。


她要用比以往更为平静的声音去回答。


“他是个很好的人。”想象着史蒂夫温煦的样子她几乎要发笑。


“他是我见过最无畏也最真实的人,像太阳一样璀璨又温暖。世界上再也不会有比他更美好的人。”


 


我爱他,她在心里悄声说。


我爱史蒂夫,可我丢了他。


 


 


 


傍晚她们在北边的草坡上燃起篝火,精力充沛的亚马逊人围着篝火跳舞。享用银酒樽与成串翠绿饱满的葡萄。  海风压弯苗草,把燃烧的火花抛成一道道漂亮的弧线,太阳最后一丝绯红的光晕熄灭于蓝海尽头。


她躺在草坡上,看着逐渐深邃的天穹,那些光在她眼眶里一寸寸黯淡。


戴安娜生平第一次感到如此心绪不宁。天堂岛安静的几乎无声,可她能听到千里之外的枪弹声,士兵的咆哮,人类的哭泣,狞笑,狂喜与绝望,他们搅在她头脑里,仿佛一团潮湿腐朽的泥。


 


 


 


“你已经看到了,戴安娜,外面的世界是怎样的。”


希波吕特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不知什么时候,女王从喧嚣的人群中退去,悄然来到她身边。亚马逊女王的声音很平淡,仿佛一片蝉绸轻轻划过面颊。


 


“我不知道,很吵,外面太吵了。”她用手背遮住眼睛。“我阻止了阿瑞斯,可这于事无补。”


 


史蒂夫的死去在战争中显得那样微不足道,在经历短暂的和平后,人们很快开始了第二次更庞大的战争。没有人会记住曾有一个人为他们献出了自己的生命,他义无反顾地把飞机升向高空,那架飞机呼啸着越飞越远,穿过连绵的云层,永不知着陆。


 


“我看到一些东西,他们让我疑惑这个世界是不是真的需要英雄来保护。”戴安娜疲倦地解释。


能感觉她的母亲在身后缄默地站立了几分钟,能听见衣裙牵动的声响,希波吕特走近她,用食指轻轻按住她的肩膀。


 


“你真的观察过整个世界吗,戴安娜,也许你只是见证了它一个很小的部分,一个我们都不愿意承认的部分。阿瑞斯的意义不止于此。”


“母亲?”戴安娜惊异着,企图像小时候那样闭着眼勾住希波吕特的手指。


“如果安提俄珀还活着的话,看到你现在的样子一定不满意。”女王顺势攥住她的手掌,那些温暖渐渐传递过来。“她会说,戴安娜,我是怎么教你格斗的。”


 


“用耳朵去听,用眼睛去看,用灵魂去感受,再负之以行动。”


“你花了五百年去了解格斗,现在你却想用三十年来认识世界——”


 


“安提俄珀会很失望。”戴安娜低下头。


“她永远不会对你失望。”希波吕特的手指抚过她弯曲的黑发,好像在为她讲睡前故事一样充满耐心。“戴安娜,你是我的女儿,是安提俄珀最优秀的学生与伙伴,你是我们永远的骄傲。”


 


 




远处的亚马逊人开始唱歌,古老的,低沉的絮语盘旋在篝火尽处的余烟里。


“飞鸟悬于高空,昼风压弯苗草,太阳沉入海底,战士们抛下利剑,天空尽头只剩下一根金色的弦。”


她听见长老们唱,神的女儿赤脚行走于蓝海,脚腕上缠一根白缎带,她从怀中抓出晶亮的钻石抛向高空……


戴安娜看到天堂岛夜晚的星空,零散的星光已然落进她的眼底。它们在微弱里伸张,也在微弱里光明。


 


“安提俄珀生前与我从不对盘,在你的问题上我们总是争执,但许多时候她都是正确的。”希波吕特微笑着说。


“你的灵魂不属于天堂岛,你注定要去更远的地方。”


 


“戴安娜,你该去给所有人带来星星。”


 


 


 






 


5.


她被自己的盾牌掀飞出去,不止一次,像颗陨石沉重地砸落在地面。混凝土软泥一样溅开,大块大块钢板与碎瓦落下她周围,这无疑成了废墟之中的废墟。


“你在恐惧什么?”那怪物冲过来,再一次将她掀翻在地。


 


蝙蝠侠就在不远的地方,发能看见布鲁斯甩动黑色的披风,把一连串子弹扫尽类魔的脑袋里。刚才他为了甩掉大群类魔,引爆了蝙蝠车后备箱里的炸药,踩点逃生导致她差点以为蝙蝠侠已近跟他那身昂贵的装备一起同归于尽了。


不只是他,巴里,亚瑟,维克多,所有人徘徊在体力即将耗尽的边缘。


 


她的脑袋把一根石柱击得粉碎,浑身上下像被揉进绞线机里一样疼痛。有什么东西从额角滚落顺着鼻梁一路流淌到眼眶,戴安娜用手掌去抹,指甲的缝隙里填满红黑交错的血与泥。她不明白自己在恐惧什么。


 


戴安娜握紧剑柄,支撑着自己慢慢站起来。紧盯烟尘中荒原狼逐渐清晰的轮廓,她再次冲上去,利剑在荒原狼上坚硬的铠甲上被嘲笑一般的震开,怪物掐住她的脖子将她提到半空中,“亚马逊人,今天早已不比百万年前,弱小而畏缩,你怎么配称得上神。”


 


她的腿在空中无力地抖动,双手企图掰开对方的钳制,但无济于事,呼吸逐渐微弱,意识开始剥离躯体。直到她看见站在荒原狼身后的布鲁斯韦恩,她看见一道自天际而来的光冲破黎明的屏障,所有类魔因为这份短暂的光明潮水般尖叫着退去。


 


蝙蝠侠的战甲上布满创口与刮痕,他在不久之前被一只类魔尖锐的爪子按在地上拖行,半个面甲破碎得彻底,露出柔顺的黑发与一颗漂亮的蓝眼睛。他对自己的狼狈毫不在意,近乎面无表情地对荒原狼扣动气流枪扳机,那头怪物在高压气流之下不得不放开戴安娜以稳住身体。


 


渺小的人类站在废墟的另一端,可笑的是他看起来决绝又镇定,犹如一座安静的神像。“蝼蚁一般的人类”这点不痛不痒地攻击激怒了这头怪物,荒原狼抓起战斧气势汹汹地冲向他,但布鲁斯韦恩不退不让。


 


戴安娜抓起自己的剑,她甚至没来得及脱离刚才窒息的痛感就重新向荒原狼扑去。穿过风,扑向阻隔战斗机的云层。


——但太晚了,怪物的战斧带着恐惧的气浪铺天盖地而来,转瞬间就要把布鲁斯劈成两半。


他会死。这个念头骤然占据了戴安娜的大脑。无论布鲁斯有多少后备计划,他依然会在此死去。他是人类,一个脆弱的人类怎么能与绝对力量相抗衡。


而戴安娜普林斯无能为力,她将再次愧对她的姓氏,自此失去拯救他人的权利。


 


可她眼前一晃,蝙蝠侠依然安然无恙德站在废墟之中。荒原狼的怒吼混合墙壁与石阶破裂的声音从五十米以外的地方传来。她能看见一些新鲜的颜色,红披风如同一面旗帜一样展开,有什么力量正在扭转这场战争。


 


布鲁斯摘掉摇摇欲坠的剩下半片面甲,一对灰蓝的眼睛得以完整地展现在她面前,明亮地恍然若星光,就像多年前的大兵用宝石般的蓝眼睛那样纯粹而安然地注视她,给予她承诺,也给予她战胜死亡的勇气。


 


“克拉克。”他简短地默念,像在执行一场郑重的仪式。


 


 


 


 






6.


世界不可能一尘不变。布鲁斯说。


它是颗旋转着的蓝色星球,有城市,森林,草原,纵横的河流。有雪顶的风,海啸,暴雨,也有花,麦草与蜜蜂。在此居住的人类只是世界一个很微小的部分。


微小使他们脆弱,微小且脆弱使他们不自量力地搏斗,分裂,毁灭。但在一切结束之后,人类会站起来,团结着走向更远。他们会这样做,也必须这样做。


 


 




 


她轻快的跃上卡车顶篷,又把笨手笨脚的史蒂夫拉上来。大兵把铁皮跺得嘎吱作响,从口袋里摸出写有誓词的废报纸递给戴安娜,白茫茫的热气从他嘴角飘出来,在空中化成一个完整的圆。


“好吧,结婚典礼现在开始。请两位看着对方的眼睛。”史蒂夫对车棚下面的里尔与萨那说。


原本还吵闹的年轻男女面对面站好,反而都显得有些面红耳赤。


没有钻石,没有婚纱,没有神父,只有金色的雪在脚底蔓延。


 


萨那的身体抖得像筛糠,她呼吸急促,连雀斑都在面颊上飞舞,一会抱怨没有偷姐姐的口红,一会儿抱怨忘记穿上最漂亮的红毛衣。


史蒂夫不得不出声建议,“不如两位再去冷静几天,找神父见证这份仪式。”


 


但萨那很快尖叫着打断他。她冷静了一会儿,然后坚定地将目光投向戴安娜。“我需要她,只能是她。”


“我在这个镇子住了很多年。从德国兵到这里的第二天,我学会了祷告。每天的早晨与傍晚,我会跪在神像前,请求上帝拯救我们。可是没有用,更多更多的人死去。轰炸机炸碎了我住的房子,我差一点失去了双腿,是里尔抗开石板把我从废墟里救出来。我们挤在他那间小屋里无处可躲,每个夜晚都担心自己能不能完整的活到明天。”


 


“直到昨天你来了,你来拯救了我们。”


“说句狂妄的话,《圣经》没能让我们看到希望,上帝没能让我们得到救赎,但你做到了。你让我们重新爱上一切也爱上彼此。你是个英雄,戴安娜。”


 


“请为我们证婚。”里尔说,“这是个仪式,却不仅仅是个仪式。”


 


 


史蒂夫拍拍她的肩,他轻快的吹响一声口哨,神情看起来像幅色泽温和的油画。“看到了吗戴安娜,他们需要你。”


"请为他们见证吧。”


 




她展开手心中的废报纸,沉稳到不可思议的声音在冬日稀薄的空气里飘荡。“我命令你们现在坦白,坦白任何阻碍你们结|合的理由,请马上提出,或永远保持缄默。”


“里尔-特利,你是否愿意这个女人成为你的妻子与她缔结婚约?无论疾病还是健康,或任何其他理由,都爱她,照顾她,尊重她,接纳她,永远对她忠贞不渝知道生命尽头。”


 


“我愿意。”男人毫不犹豫地回答。


 


“那么萨那摩里曼,你是否愿意这个男人成为你的丈夫与他缔结婚约?无论疾病还是健康,或任何其他理由,都爱他,照顾他,尊重他,接纳他,永远对他忠贞不渝知道生命尽头。”


 


萨那泛红的眼眶慢慢涌出泪水,仿佛经历了漫长的等待,故事最终得以完整地走向终点。他们极度疲惫,也极度快乐地说出承诺。


 


“我以英雄的名义郑重发誓,接受你成为我的伴侣,从今天开始,无论祸福贵贱,疾病还是健康,都爱你,珍视你,直至死亡都无法将我们分离。”




这枚戒指象征承诺,这枚戒指象征洪恩。一圈细小的银环缠绕在萨那与里尔的无名指上,仿佛增添了什么紧密的联系。


史蒂夫开始无声得笑,动作夸张,像个藏不住秘密的孩子那样大笑不止,简直要把心脏笑吐出来。“恭喜两位从今天开始成为夫妻。”他说着,目光却没从戴安娜身上移开,能看到绯红正一点点爬上这位女战士美丽的面庞,她呆望着萨那,也许正在激动,顶多是害羞,说起来亚马逊姑娘到底会不会害羞呢……


 


史蒂夫只有撇开满脑子奇思妙想,他深吸一口气,轻轻念道,“已经通过见证,已经无法悔改。”


“你们将扶持着,相爱着度过每一天,每一年。”


“终其一生,永不分离。”


 








听——,在他们亲吻之前他说。


远方传来教堂的古老又沉闷的钟响,那些回音在地平线划出刺目的织线,仿佛博尔普斯挑起一根染金的琴弦。


晨钟真的敲响了。一声又一声骤长的钟声搅动了东方金灿灿的太阳。黎明的另一端,千万只鸟雀振翅高飞。


 


 


“仪式是爱的见证,而爱带来希望。不论多么朴素或简陋,它都有一颗赤诚的心脏。”


 


 


 








7.


超人从半空中缓缓下降,他乱糟糟的胡茬没能掩盖住弯翘的嘴角。


氪星之子的微笑仿佛清晨肯萨斯农场的玉米叶上第一颗露珠一般干净纯粹。


“嘿。” 他无视了戴安娜“艾尔卡尔”的试探,径直走到布鲁斯面前,圆弧状的眼框里带着浅淡的歉意。


 


布鲁斯韦恩默不作声地呆愣了几秒钟,戴安娜明白这已经是他对克拉克最大的善意。


那一刻人类在想些什么,是想到毁灭日前铺天盖地遮蔽太阳的焰火,还是雨水中大都会冰冷的纪念柱与石碑。


他的身躯盛进棺木之中,长眠于地下。那天当葬礼的乐音奏响的时候,布鲁斯就像现在那样默不作声地伫立在满地枯叶间,仿佛一望无际的海面上孤独飘动的白船帆。她知道史蒂夫说的没错,人在极度悲伤的时候不应该只会哭泣,就像他们在极度快乐的时候也不仅仅眼含笑意。


 


当知道氪星人一息尚存,修复致命创伤需要很长时间的休眠过程,这已经是许久以后的事情了。  无论怎么样,超人回来了,就这样鲜活理智得站在所有人面前。一觉醒来,仿佛他从没有离开过,属于他的标志依旧充斥于大都会的各个角落,希望也就此生生不息。


 


 


 




很快他们开始了真正意义上的工作。在蝙蝠侠稳健地调遣下,母盒被超人与维克多协力分离,与此同时,外围的多数居民悉数被巴里转移到安全的地方。处于弱势的荒原狼在联盟成员的合力抗击中迸发出尖利的咒骂,剩下的类魔感受到它与时俱增的恐惧从而调转了攻击对象,它们从四面八方源源不断地飞来,围困住这头怪物,欣喜若狂地拉扯,撕咬。


 


蝙蝠侠选择了一个恰当的时间点结束了这场的战斗的指挥,展开羽翼一般的披风落回她身旁。他们欣赏这头可悲的怪物陷于类魔的攻击拼命挣|扎又无数次被淹没。


“恐惧的力量是无限的。”布鲁斯在她耳边说,“而人类善于恐惧。”


 


戴安娜瞥见他肩膀和腹部触目惊心的伤口,就像从骨髓深|处由内向外生长出大片的蔓地榕。


她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盯着磨损的战靴。这双战靴在很久之前曾涉足一片看不见光明的土地,在阿瑞斯的怒火与短暂的失真里,大兵握紧她的双手。那双手明明颤抖地厉害,揭露了他直接坦然的恐惧,但史蒂夫在微笑,这种微笑很快演变成大笑,他努力朝自己张大嘴巴,清晰地,一字一顿地,刻不容缓地说着——


 


“我爱你。”


 


 


 


 


 


 “他们很坚强,他们从不曾被轻易击倒。”


沉默片刻之后,戴安娜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布鲁斯没有再多说什么,他只是指了指刚才被甩飞出去的——现在正卡在石峰中的那柄剑。


 


“戴安娜,不是所有人都能够学会无畏。我们都曾尝过害怕的滋味。”人类是脆弱的,他们时刻需要超级英雄来保护,他们曾在恐惧中挣扎,却能够教会我们何为英勇,教会那些英雄如何拯救自己。


 


他把手指转向荒原狼,不容置疑地说,“击败它,戴安娜,击败它。”


 


击败它。战胜它。击败一个勇气尽失的敌人,这对战士来说轻而易举。她的足尖轻踏于剑端,剑身在空中利落的反转一周,剑柄被她稳稳接在手手掌心。


亚马逊女战士深呼一口气,她向荒原狼高高跃起,仿佛一杆破开云端的十字架,驻足于正义女神的天枰上俯首以看一整个蔚蓝的世界。


利剑击破铠甲的声音在戴安娜耳廓中奏响。她看到光,更多更多的光争先恐后冲碎黑夜的屏障,一开始只有一小片,仿佛经过树影阻隔后的斑点,她听不到别的什么东西,耳畔只剩下温和的风,那些光在夸大,延长,拓宽,直到一整个视野都被回光所留白。


 




 


一切都结束了。一切才刚刚开始。


 


 


 






 


8.


会议室里摆了一张起码有八米长的木桌,延桌摆放六把质地舒适的转椅,椅背上还刻有不同人的名字。


“Wonder Woman”,戴安娜很喜欢这串英文字母。


 


他们刚刚开过会,讨论了联盟的名称与图标,此刻所有人都疲倦地瘫在转椅上。  正义联盟,她对这个奇怪的称呼报以微笑。


 巴里正猛嚼韦恩家特制的树莓派,亚瑟与维克多陷入沉思,而克拉克肯特盯着布鲁斯韦恩的脖子耿耿于怀,就好像他没有用牙齿而是要用眼睛在蝙蝠侠的脖子上盯出一个洞来。


戴安娜注意到布鲁斯笑了一下,她不确定这算不算微笑,因为韦恩刚才调侃地说,“咬人使你清醒过来了吗,克拉克。”,着听起来像是一句俏皮话,理所因当搭配以轻|浮的笑容。


克拉克立即尴尬地别过脸去,其他联盟成员面面相觑,没人知道韦恩把死而复生的而且脏兮兮的记者送回肯萨斯的那个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不过那不重要,因为布鲁斯宣布散会了。


 


 


 


戴安娜有一整个闲散的下午,漫无目的地游走在哥谭街头。离两点还有十五分钟,她穿过无人的街心公园,在长春花坛边的长椅一端安静地坐下来。刚刚下过雨,木板上还有未干的水珠,她对此不管不顾,抬头对着哥谭灰蒙蒙的天空发呆。


直到长凳的木板轻微摆动,戴安娜才意识到有人过来,她扭头望去,一个小女孩正坐在另一头摆动短小的双腿。她嚼着泡泡糖,碎布裙子上绽放出一朵油渍。


 


她们对视片刻,戴安娜在人类女孩清澈的双眸中找到了某种胆怯与莫名奇妙的羞涩。她埋头思考了几分钟,跑到公园门口的移动冰淇淋车卖了两支奶油冰淇淋。圆滚滚的冰淇淋球像雪堆积在甜筒里,散发一阵美妙的香气。


她把其中一个递给小女孩,后者竟然完全没有怀疑便接过。


 


理所当然她们搭话了。


“妈妈一会儿就来找我。”女孩吐掉嘴里的泡泡糖,嚼着冰淇淋小心翼翼打量她。“爸爸也会来,但是我把裙子碰脏了。可这不怪我,我讨厌穿裙子!”


“用水一冲就不见了。”戴安娜笑了笑,索性又补充道,“我以前也讨厌穿裙子。不能跑又不能跳,实在是太麻烦啦。”


 


女孩小小欢呼一声以表赞同,她接着骄傲地扬起脸说,“我觉得别的什么裙子都不好看,但婚纱除外。妈妈穿婚纱特别漂亮,我看过照片,她看起来像个公主。”


 




“你穿过婚纱吗?”她歪着脑袋问。


“没有。”


“喔......那可真遗憾。”女孩耸耸肩,又把注意力集中在消灭冰淇淋上。几分钟后她兴奋地跳下长椅向公园大门奔去。


远处一个穿套裙的妇人正对着她微笑,女孩奔过去牵住她的手,戴安娜注意到她纤细的无名指上戴了戒指——一颗钻石盘踞在精巧的银环上,像一颗星。


 


她没有看见女孩的父亲,但可以想象他必然是存在的,也许在街边打电话,也许坐在车里抽烟,他真实存在着,流露在女人和孩子每一句话语后翻卷起的音节,在那颗漂亮的钻石里——男人,女人,与他们的孩子。


 


 


“就像需要了解彼此一样缓慢,我们总能好起来。但愿如此。”


这样幻想着,戴安娜闭上双眼。这颗蔚蓝的星球在她眼前飞速旋转,哥谭所有的建筑都消弭于无形。她置身于1918年天堂岛最瑰丽的那片海。飞鸟鸣叫着盘旋于高空,轻柔的海风压弯天堂岛上的万千草木,天穹尽头,落日的霞光与黑夜彼端相接,仿佛一道细长的线,博尔普斯金灿灿的琴弦。


而她披散黑发行走于蓝海之东,脚腕上缠一根白缎带。


 


大兵站在波澜起伏的海面东端,背着光,浑身上下都被镀上一层细腻与朦胧。史蒂夫将双手藏在身后,用他漂亮的蓝眼睛迎接她,睫毛下一块细小的阴影随之轻颤。


“戴安娜,你猜我将要做什么。”他像个顽皮的孩子那样微笑起来,展开双臂,仿佛鸟儿展开他们的翅膀。


 


她从来没有那么快活过,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在引吭高歌。她开始奔跑,疯狂地奔跑。划开风,溅出一身海浪。她奔向他,高高跃起,把怀中无数晶莹的钻石泼洒向苍莽的天穹。漫天钻石般星淼的见证下,踩着霞光最后一丝余烬,她扑进史蒂夫结实的臂弯,用双手勾住男人的脖子,在他耳边大笑着呼出热气。


“你将向我求婚。”女战士的声音淹没在海浪空灵的歌谣里,风嚣与寂静里。


 


 


 


两点整,公园东边的钟声惊飞一群在花坛旁啄食的白鸽。戴安娜倚靠着长椅缓缓睁开双眼,还没来得及吃掉的冰淇淋化在衣裙上,空气中浮动着奶油的甜香。


不再是阴天,太阳最终还是出现在该出现的位置。伴随着一声接一声如絮语般沉长的钟响,戴安娜扬起脸,目光如锐利的箭簇般穿透洁白的羽毛,雨水,云层,星宿,直到勒特河最遥远的彼岸——


 


她看到了回光。


 


END.














写完啦……


昨天看到微博上有人说WW不可能因为Steve的死放弃人类一百年,但是封闭自我不代表放弃人类呀


对于角色,一千人心中有一千个哈利波特(并不),坚持自己的观点,尊重别人的就好


Steve 永远是Diana 的白月光

【wondersteve】一个空难幸存者的故事

Estrellann:

—————————————————— 
*大概是深夜福利,庆祝终于进入十二月

*转世飞行员设定,全是瞎掰,OOC连篇,一发完

*看在我爆肝五千字搞到头昏眼花的份上求小天使们留一颗小心心!!!qwq要是还有小蓝手和评论就更好了呜呜呜……【快滚回去肝你的论文】

*悄咪咪甩个链接
——————————————————

【一个空难幸存者的故事】


戴安娜干净利落地回旋、翻转、落地,方圆两米内扬起一阵灰尘。逐渐清晰的警笛声在长空里回荡。她把真言套索从落败的罪犯身上抽回,一圈一圈收于腰间,耳麦中传来蝙蝠侠低沉的嗓音。

“空军在兰利基地到华盛顿特区的试飞测试中一架战机发生事故,有目击者称遭到巨大禽鸟猛烈撞击,飞行员未进行回避操作,可能坠毁在居民区。神奇女侠,你距离事发地点最近。”

“On my way.”

火神之剑入鞘,戴安娜跺脚飞离地面,耳麦里随后传来坐标点,她找准方向全速进发。即便今天不是距离最近的那个,她也会竭力赶去。只要她还有最后一口气,就决不会容忍再让一个飞行员在她眼皮子底下牺牲。

她在三分零九秒之后接近预定位置,维克多先前的计算得出,战机的坠落轨迹会经过此处。十五秒种后,左引擎牵引长长一缕黑烟的战机刺破了云层,锥形机头的一侧深深凹陷进去,挡风玻璃角落裂开一道足以致命的缝隙,裂痕放射状延伸到整个表面。戴安娜冲上前去,双手托住战机腹部,风中急剧摇晃的套索在高空闪闪发光。数十吨的重量此刻全作用在肩膀,巨大的冲击力下她大吼出声,使出全力。战机的骨架和引擎在突然反向的加速度下发出恐怖的巨响。

在垂直距离长达千米的减速后,戴安娜举着受损的战机缓缓落回郊区的开阔平原,手掌在深蓝色外壳上造成隐约可见的凹陷。但她顾不上喘气,反手扯下因机身扭曲而被卡住的舱门,将里面早已失去意识瘫倒一侧的人抱出来。她得确认飞行员并无大碍。

戴安娜把他置于地面,干硬的枯草有些扎到膝盖。她一手托起飞行员的肩膀,一手解开其下颚处的安全扣,覆盖了整张脸的头盔被顺利地摘下,戴安娜的呼吸却瞬间凝滞。

是他。金黄色的头发。此刻戴安娜看不到那双湛蓝色的眸子。但。

是他。

戴安娜颤动着嘴唇,深情凝望怀中的人,如同珍爱的宝物失而复得。直到听见救护车从远处奔驰而来,她才将飞行员的头轻轻搁至地面,指腹还留恋着那头金发的柔软。最后在医护人员取出担架之前,起身后退,再悄无声息地离开。

那一刻戴安娜不敢置信地抚摸上飞行员的脸,抚摸到那切实存在的脉搏和呼吸。阳光开始在天地间翩跹起舞,数以万计的细小尘埃都在欢呼雀跃。一切仿佛回到一百年前天堂岛的天空下大海旁。她突然有了想要落泪的冲动。


*


史蒂夫在医院里醒来的时候,“特雷弗上尉被神奇女侠英雄救美”的新闻已经在队里传疯了,他绝望地掩面,内心在默默哭泣。老子差点就死了这帮小兔崽子还有心情开玩笑,还“在阳光下我看见了天使,天使带领我回到人间”……这都什么鬼?他那个时候根本就没醒好吗?!

罢了,这一帮损友,没一个可靠的。他还是好好养伤、早日康复,继续与工作相依为命吧。上帝保佑他不要再遇上这种倒霉事了,要再弄坏一架飞机,苦命的上尉可能连相依为命的工作都不保了……

腹部被迸裂出的金属碎片狠狠刺透的地方都远远比不上上尉此刻那般心痛。


*


“你知道那不是他。”

蝙蝠侠终于在戴安娜沉迷各种抓拍录像行迹资料七天七夜后指出来。

“说不准呢,或许值得一试。”戴安娜放下手中的咖啡,仍然目不转睛盯着屏幕中男人的脸,完全忽略了身后一声无奈的叹息。

但布鲁斯能理解,完全能。所以他不打算阻止,当然也不打算插手。

一切都要看那小子的造化。希望他可别再伤了一个神的心,女神的心,不然他简直辜负了全世界。


*


时间很快过去了一个月,史蒂夫已经重新回到部队里接受训练。在这期间,正义联盟又无数次挫败了超级反派们的邪恶计划,神奇女侠的表现次次都很抢眼。这些落败的坏蛋中,还包括一个具有强烈反社会人格、制造机械飞禽祸害民众的大坏蛋。当然,整个联盟都知道,戴安娜私心把找出这个幕后黑手的优先度提高了几个等级。

而与此同时,这一个月史蒂夫的生活工作都如鱼得水,事事顺心。似乎是上天在差点搞死他后终于开眼,把一切烦心事都从路上扫走,一条康庄大道平铺在脚下,圣光从前方一束束照在自己身上。

尽管如此,他还是没能在这疑似BUFF加成的情况下遇到他心中认为对的那个人,街头、酒吧、俱乐部,一点悸动的迹象都没有。

是啊,堂堂史蒂夫·特雷弗,美国空军特种部队公认的最性感最帅气的男人,在偌大一个地球上竟然都找不到他的真命天女。他甚至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性冷淡了。


*


聚在一起战友们哄堂大笑,手中摇晃的酒杯洒出几滴威士忌,又将惨白的光折射到另一个方向。史蒂夫在角落沉默地坐着,身旁明显喝高的朋友在胡言乱语。人们吐出的烟雾弥漫于眼前,他乏味地撑起脑袋,面前那杯还没碰过的酒泛起一点波纹。人群又爆发了震耳欲聋的笑声。

然后史蒂夫决定站起来,深色长摆大衣垂下,严严实实裹住他没来得及脱下的作战服,金属钮扣表面反射着迷离的光。他一边道歉,一边侧着身子从扭动的人群中挤出一道路,直到身后喧嚣和狂欢的世界被关在厚重铁门的那一边。他长长松了口气,后脑勺抵在冰冷的门上。

良久史蒂夫睁开眼,天上星星一颗颗亮起来。



“没兴致喝酒?”在史蒂夫来回游走于酒吧外的小巷,到最后两手撑着墙壁不知要干什么的时候,戴安娜从阴影处走出来,牛仔上衣和黑色皮裤把她姣好的曲线勾勒到极致。她将头发高高扎起,马尾辫笔直地垂下,仅在某些时候随步伐轻微摇曳。

职业习惯使得史蒂夫在意料之外听到陌生人的声音就会绷紧全身,但他维持着身体原先的姿势,只是转过头去,眯着眼寻找声源。直到来者的面庞在昏暗的路灯下显现,他才放松下来,全部身子转过来倚靠在粗糙的水泥墙,双手插进裤袋以示无恶意,耸耸肩表示道:“不太喜欢。”

来者并未继续上前,她站定在光影交汇的地方,微微偏着头,眸子里闪着光,光下的那一半嘴角似乎有微笑若隐若现,却又带有一种饱经沧桑的悲哀。

史蒂夫忽然意识到自己该做点什么,他有些碍于情面地挠挠头,开口打破维持了有一阵子的沉默。“呃——我还没来得及向你道谢,把我从死亡线上拉回来。”

戴安娜挑起眉毛,她似乎没有料到这点。“你都知道?”

“Well,毕竟当有个人开始每天跟踪你的时候,你就该知道要多留意一下了。”

戴安娜环抱手臂抿起嘴唇,眼睛睁得更大了点,示意史蒂夫继续说下去。

那是什么表情?很满意的意思吗?史蒂夫在内心翻了个白眼,既然都到这个份上了,他也不介意摊牌了。

“好吧,这不难发现的。我可了解的很清楚。神奇女侠,或者说,戴安娜·普林斯?”

史蒂夫注意到,尽管她掩饰得很好,但在他说出其人类身份的名字时,神奇女侠的眼神发生了奇怪的变化,那眸子里似乎有陷入回忆时的朦胧,却又裹挟着泉水般的透彻。

他以为这不过是一个女孩的小秘密被揭穿时的反应罢了。

戴安娜的眼神中的异样转瞬即逝,她重新抬起眸子来,歪着头思考了几秒钟,然后优雅地迈开步子走过去,嘴角上扬到一个近乎邪媚的弧度。史蒂夫一脸无辜忘记了躲闪,电光火石之间,一只手已经搭在他的胸膛,鼻腔扑出的热气撞在脸上。

“是吗?”

接着,那只手顺势抚上史蒂夫的脸庞,指尖肆无忌惮滑到后脑勺,将他的脑袋勾住。史蒂夫堪堪张开双唇做出口型,“什么”的第一个音节还没滑到喉咙:绝佳的机会。戴安娜趁机将手腕向下一扣,自己迎上前去,深深吻住了他。

她想念这双唇,太想念了,以至于她在上面贪婪地停留了很长时间。最后空气终于耗尽,她适时从沉醉中脱身,唇瓣分离的一瞬,表情便已恢复到先前的成熟稳重,不可一世。她蠕动着嘴唇,一字一顿。

“你对我可一无所知,小男孩。或许你对自己也是一无所知呢。史蒂夫·罗克韦尔·特雷弗?”

史蒂夫完完全全愣住了。这个突如其来的吻使他心跳加速到比人生中第一次驾驶战斗机时还要快。

从戴安娜离开他的嘴唇到伏在他耳畔呢喃,到微笑着整理他的衣领到潇洒离去,再到迷蒙雾气和黑暗隐匿去她身影的全部过程,史蒂夫的大脑都处于呆滞的状态,忘记了说话,忘记了反抗,甚至忘记了呼吸。仅有视线还能够勉强追上戴安娜的步伐,最后也不过是空空望着小巷尽头,机械得像一个牵线木偶。

他以前接吻也是这样的吗?

绝对不是!

最后终于回过神来的上尉暗自咬牙切齿。


*


关上家门,史蒂夫如释重负,脱下外套随意扔到沙发上,贴身穿着的是空军特种部队黑色的作战服。他下午执行完了这周的最后一项任务,刚从平稳落地的战机机舱里出来,一群狐朋狗友就凑过来勾肩搭背,二话不说将他拉去了酒吧,容不得他做出半点抗拒。最后一个个喝得酩酊大醉,冲到酒吧外的小巷,朝傻不拉几拄在那里的他大声嚷嚷着怎么不去陪他们一块儿喝酒。

他弯下腰拆掉绑腿时才发现,作战服上衣一侧的口袋里被塞进了一张米色的便笺,他轻轻抽出来,看见上面写有一串数字,大概是电话号码。以及一则字母的弧线完美到无可挑剔的留言:

“穿作战服去酒吧可不是个好主意,小心被人报复。”

署名是D·P。

真是见鬼。


*


部队午间休整这段时间,史蒂夫坐在位置上对着手机屏幕发了好一阵呆,朋友端着水杯从他身后经过,好奇地凑过头来瞧。

“嘿!看什么呢这么入迷,人都傻掉了。”

史蒂夫瞬间清醒,默默移动手指把原本的页面滑到上方去,看着现在出现在手机正中央的一则新闻,波澜不惊地掩饰起来。“哦,你看这则新闻了吗,总统签署……”

“诶等等。”朋友拍开史蒂夫比比划划的手,开始自顾自地滑动他的手机屏幕,一直翻到最顶端的头条,一张神奇女侠举着盾牌挥着套索的特写照片,英姿勃勃、光芒四射。

“哦,今天的头条是救命恩人呢,感觉怎么样?”

史蒂夫闻言悄无声息翻了个白眼。

“这么美丽而强大的女人,或许也只看得上超人了,他俩说不定就正在发展办公室恋情呢,你说是吧,史蒂夫?”八卦完还不忘用手肘捅了捅史蒂夫的后背。

放屁,她才没有在和超人谈恋爱。史蒂夫头也不回,暗自咕哝着。朋友瞧见他毫无反应,无趣地撇撇嘴走开了。

待朋友走远后,史蒂夫锁上手机屏幕,翘起腿来后靠在椅背上,脑袋悬空,仰望着天花板。

话倒又说回来。

为什么是我?

史蒂夫扪心自问。

他是说,神奇女侠,让地球上所有男人都肃然起敬自愧不如甘拜下风的神奇女侠,为什么偏偏看上了他?

史蒂夫受宠若惊,可内心更加强烈的,是一股莫名的恐惧。

而事实证明,他是对的。


*


该死的外星人又入侵了。

正义联盟已经在城市与其交战,军队也绝对不会坐视不管。

主战场的战斗太过激烈,空军部队根本无法靠近,他们的任务是清除战区边缘可能威胁到平民的小范围敌军。史蒂夫戴上飞行头盔,带领整个编队有条不紊进行起飞。他不可避免要和戴安娜广义上的并肩作战了。

然而结果是,戴安娜让它变成了狭义上的,在史蒂夫毫不犹豫驾驶战机挡住敌人向地面人群发动的攻击后。但必须要知道的是,他原本是可以迫降的。


*


机舱门被一把掀开,超音速行驶下外界的气流汹涌灌入,史蒂夫被吹的有些发懵。一只强有力的手伸进来拽断了安全带,接着抓住他的肩膀,把他给拽了出来。那手臂上的金属护腕实在太过显现。

然后他就以一个十分羞耻的姿势,是的,以公主抱的姿势,被神奇女侠抱在了怀里。

史蒂夫几乎都能听到自己内心的绝望的怒吼:

我好歹也是个空军特种兵!这他妈让我面子往哪儿放啊?!!

但以史蒂夫目前的处境——身处三千米的高空,没有任何防护措施,万有引力始终不离不弃——他只有认怂地蜷起腿,搂紧戴安娜的脖子,别过脸去紧闭双眼,希望这样大家就看不见他。

耳边呼啸的风声逐渐止息,他人生头一次为这个来自大地的拥抱想要痛哭流涕。

“你还好吗?”戴安娜放下他的双腿等其站定,但仍紧紧搀扶着他不愿放手。

“呃……大概,断了几根肋骨吧。”史蒂夫尝试着活动了一番,哑着嗓子说道。他听见自己脖子咔咔作响。

“那你得马上去医院,我送你。”

“不……不用了!我可以自己——嘶……”史蒂夫按住戴安娜的胳膊,竭力想阻止她再次抱起他来,却因动作过大把自己弄得生疼,“……或者,我就坐在这儿等救护车。”

戴安娜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好吧,他知道这时候他表现得很欠揍……她会怎么说?“你甚至连电话都不愿意打”还是“你难道就这么抗拒”?

但是拜托,英雄救美这种事,别再让人看见了,他也是要脸的。史蒂夫欲哭无泪。


*


外星人入侵前一周的某天晚上,史蒂夫罕见地做了梦。不太好的梦。

他惊醒时的眼角甚至还有泪水,大口喘着气才发现自己完好无损坐在床上。轻风把月光吹进屋子,鼓起的窗帘无辜地晃动着,四周一片死寂,可他的耳膜分明还在隐隐作痛。史蒂夫掩面,大拇指揉着太阳穴,意味深长地叹息一声,试图回想梦中的情境。

一架飞机坠入海里,蔚蓝的水漫进他的鼻翼,阳光离他而去;一架飞机飞入天际,硝烟在地面升起,手指扣动扳机。

哦,看来他还不止一次开落过飞机。

史蒂夫紧紧捂住双眼,梦的碎片混杂在一起,锐利地划破记忆,可透过那虚无的裂缝,里面却什么都没有。他还是错过了什么。

不只这些的。


*


戴安娜一脸焦急担忧,点点灰尘粘在她皱起的眉头,披散开的黑色长发有些凌乱,眸子里闪烁着一种熟悉的光芒。史蒂夫微喘着气,就那么看着她。模糊的记忆清晰起来,与现实慢慢重合。

这就是了。

他梦中错过的东西。

于是,强忍着肋骨的疼痛,史蒂夫挺直身子,伸出手去垫着戴安娜光滑的后颈,然后不由分说吻了上去,好让她把接下来要责备他的话全部吞回肚子里。

喏,他终于成功掌握了一次主动权。

史蒂夫简直想给自己颁发一枚荣誉勋章。



远处一声尖锐的咆哮从天而降,划破空气甚至耳膜,撞进摇摇欲坠的建筑,钢筋水泥墙彻底坍塌。地面的石子在引力的束缚下一阵颤抖,急剧变化的气流拂起女英雄的长发。史蒂夫动了动眼皮,略微分神,上校暴跳如雷破口大骂的样子不合时宜从他脑子里冒出来。

去他妈的。

他稳住自己颤动的睫毛,把那张脸甩出脑海,抛却掉其他一切杂念,专注于当下的动作,好让自己完全沉沦。在从战机坠落点席卷而来的漫天沙尘中,他加深了这个吻。

去他妈的。上尉心想。

丢了工作又怎么样呢?




他得到了爱情。


【END】

【wondersteve】From A to Z(1)

Welkin:

——————————————————
感受到了我圈的回温qwq

然而百分之九十都是四十米大刀呜呜呜……

我不管……肝(zuo)个糖(si)治愈自己
——————————————————

【From A to Z】

Answer 
 
鹅毛大雪纷纷扬扬,墨绿色的枝桠躲藏在狭小的缝隙中,金色的晨光勾勒出男人的面庞。 
 
史蒂夫离去后的第二个月,史蒂夫归来了。那晚他从高空坠入附近一条小溪,顺着湍流被冲到下游,那儿密林的深处竟是开阔的草地,隐匿着一个从无外人问津的小村庄,丝毫没有战争侵扰的痕迹。孩童和父亲一起坐在马上驰骋欢叫,妇女捧着盛装牛奶的木碗在阳光下漫步,老人从屋中缓步走出,伫立篱前眺望远处轮廓起伏的青山。 
 
在河流从密林汩汩而出与村庄的土地交界的地方,洗衣的村民发现了冻得僵硬、浑身伤痕又昏迷不醒的史蒂夫,唤来两个身强力壮的青年,将他扛回村子,清理伤口,敷上草药。村里一位年长的医者闻讯赶来,感叹到年轻人的运气之好,伤痕遍布肌肤,却未受到任何的致命伤。 
 
等到史蒂夫整整五日后醒来时,胜利的旗帜已经在各胜利国的广场上飘扬。但即便他归家心切,也只能在从床上翻下而骤然落地时瘫软下去,吃痛的捂住自己被飞机残骸划伤的腿。身上的伤口尚未痊愈,村民把他照料的稳妥而仔细。 
 
待他腿上的伤结痂,能蹒跚行走时,史蒂夫坚持帮村民们做起一些简单的工作,清扫路上的积雪,给马儿喂食,陪小孩子玩耍。除此之外,他不大愿意待在那有些昏暗房间的床上休养,而是找个地势起伏的地方,头枕着手臂,躺在斜坡上,看雪白的云嵌在蔚蓝的天空,看迷蒙的雾缠上青山的腰,看风扰动树林簌簌的头发。 
 
有孩子问爷爷史蒂夫叔叔在干什么,爷爷总会回答:在想念一个人。 
 
一个月后的某个清晨,他喝下最后一碗热汤,穿上布满十几条裂口又被巧手缝好的外套,抱起小孩们原地转几个圈圈,又一一谢别村民,然后离去,一路跋山涉水,最后在入冬后的第一场雪里,拖着尚还有些虚弱的身子,回到纽约,回到自己许久未踏入的家。 
 
 
于是措手不及的,史蒂夫怀里撞进来某个人,令他一个踉跄差点跌倒。他下意识地微张双臂,在决定回抱住眼前一闪而过黑色长发的人之前愣愣地倾斜,活像一只憨厚笨重的企鹅。膨大的军衣被戴安娜的手臂箍出深深的凹陷,细小的褶皱和着脉搏跃动,雪花翩跹着在光芒中融化。 
 
对于戴安娜而言,好多话都要说,好多事都要做。 
 
但当下,现在,此刻,她还欠史蒂夫一个回答。 
 
刻不容缓。 
 
 
 
Boyfriend
 
“所以,你现在是我的男朋友了对吧。” 
 
戴安娜撑着脑袋,指尖拨弄着蜷曲的发丝,控制不住眼角弯曲的弧度,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她宠溺地看着对面将盘子里的食物风卷云残的人(的确是这样的,可戴安娜甚至还不知道何为宠溺的表情),后者似乎听见戴安娜发问后才意识到自己一举一动都被尽收眼底,窘迫地暂时停止了进食,咽下满满一嘴面包,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史蒂夫脑子不受控制地唤醒某段回忆,他忽然感到一阵恐慌。 
 
—————————————————— 
 
当史蒂夫的肩膀突然被用力抵在冰冷的墙上时,突如其来的压迫感令他发出一声野猫似的急促惊呼。昏黄的灯光下,房间骤然升了温,暧昧的情愫在尘埃和檀木混合的奇怪味道中发酵,钻进扩张的血管里。 
 
他们都开始轻声喘息,燥热的气体扑打在泛红的脸。史蒂夫肺部的氧气似乎要被上一个绵长而逐渐猛烈的吻给夺走殆尽。当戴安娜的指腹摩挲划过脖颈的动脉滑向他的领口,史蒂夫才意识到,她在尝试褪去他身上碍事儿的衣服。 
 
“不,不戴安娜,我们不能……”被堵着半张嘴的史蒂夫说的含糊不清,下意识抓住戴安娜的双臂想要挣脱开来。他在竭力让自己保持清醒,尽管脑子嗡嗡叫个不停,心都要跳到嗓子眼。他敢说自己正人君子的身份维持不了多久了。 
 
戴安娜闻言,当即就放开抵住他肩膀的手,后退两步,拉开了二人的距离。原本紧紧相贴的两具躯体骤然分离。 
 
“重获自由”的史蒂夫顿时有些懊恼,他害怕自己的抗拒会造成隔阂,更害怕这种抗拒会让自己表现得像是不愿意去承担责任。 
 
“不,戴安娜……我是说……”于是他慌了神般急切寻找合适的词语想要解释。遽然失去另一份温度而此刻暴露在冰冷空气中的嘴唇让他有些茫然。 
 
“我知道,史蒂夫……我们……我们没有结婚。”戴安娜却没有为此气恼,相反,她像一个犯了错的小女孩低下头,微微皱着眉头,抿起红唇,昏黄的灯光在脸上流转,史蒂夫看不清她的深邃的眼睛里藏着的是什么。 
 
但他可以确定,哦,可怜的戴安娜竟以为这是她的错。这让史蒂夫更加手忙脚乱了。为了避免事态发展到更加糟糕的地步,史蒂夫索性走上前去,捧起戴安娜的脸,为她将额前散开的黑发拂到耳后,用温柔如水的眼神与她对视。一种泥土和海水的芬芳。 
 
“嘿,当然,戴安娜,当然我们没结婚。我是说……你瞧,现在是战争年代,我们……没关系的,这不是你的错,不是。我们应该,我们可以慢慢来。” 
 
戴安娜眨着眼睛一言不发,忽然伸出手来微微前倾,憨憨抱住史蒂夫,把脸埋进他肩膀处皱巴巴的衣服(这还是方才她自己用手抓出的痕迹),只露出一双眼睛,目不转睛盯着对面墙上那幅色彩绚丽的油画。史蒂夫用手环住戴安娜,在她发间轻柔地一呼一吸,揉揉她的肩膀,又用脸蹭了蹭,希望能挽回一下局面。 
 
“那……史蒂夫?”隔着布料传来闷闷的声音。 
 
哦,谢天谢地。 
 
“嗯?我在呢。” 
 
“我能再亲一亲你吗?” 
 
史蒂夫惊讶地挑起眉,在他能够开口前,怀中的人已经挣脱怀抱。她学着史蒂夫方才那样,用手轻柔地捧起他的脸,甚至带点狡黠的笑,然后缓缓凑近了他的嘴唇。 
 
史蒂夫终于看清楚了,她眼睛里闪烁着星星。星星坠落在大海里。 
 
“因为我喜欢亲吻你的感觉。” 
 
—————————————————— 
 
“史蒂夫?” 
 
戴安娜再一次的呼唤把他拉了回来。 
 
“啊……是,当然了,我是……”一个个单词争先恐后从喉咙间蹦出,唯恐它们有谁会迟到。蹦跶进可人的耳朵里,牵动她的嘴角绽放。 
 
上帝啊。 
 
史蒂夫看得有些呆,萨米尔或是查理若看见他此刻的模样准要放肆大笑。他百分之九十九都短路了的大脑里此时只有一个声音:他可能永远要淹没在被对方直球支配的恐惧里了。



Cerulean
 
夜晚他们同床共枕,月光在街角皑皑白雪上流转,似乎裹着白纱的天使在钢铁丛林中行走。 
 
史蒂夫原本不想这样,正如那晚的亲吻之后他仍是选择走出房间。但他在三十分钟前提出要分开睡时被戴安娜臭骂了一顿。这狭窄的空间除了那张单人床,戴安娜实在不知道他还能睡哪儿了。沙发吗?史蒂夫连腿都放不下;地上吗?她怎么忍心。 
 
结果便是史蒂夫把手臂来来回回调整了数次,仍找不到他认为最合适最自然的姿势。瞧着他这幅磨磨唧唧的样子,戴安娜恨铁不成钢,直接滚进史蒂夫的怀里,抓起他的胳膊放到自己腰间,然后像在抱一个超大超柔软的枕头一样抱住他。 
 
嗯,这枕头真的很热乎呢。 
 
—————————————————— 
 
在宇宙间行走了漫长八分钟的光捅破暗紫色的天幕,泄出一地的金黄如同丰收的稻田,冷杉昨日戴上的白帽在缓缓长大,然后淡去匿去,回归它原本属于的地方,等待下一个周期。 
 
归家路途上风尘仆仆的史蒂夫疲惫不堪,到天空亮起时仍对此全然不知。戴安娜在怀中听他均匀而沉稳地呼吸,感受他心脏和脉搏的跳动,看见窗外几只飞鸟掠过。戴安娜循着他们的轨迹望去,但被伫立的房屋挡住了视线。她突然想到什么。 
 
史蒂夫迷迷糊糊醒来,戴安娜爱极了这时他那蒙着水汽还未能聚焦的双眼。她抚摸他金色的发,想象这是太阳的给予。戴安娜触摸着阳光,忍不住亲吻。她凝视他蔚蓝的眼,想象这是大海的馈赠。大海从沉睡中苏醒,在岸旁洒出一朵浪花。 
 
“你醒了。”戴安娜露出笑容。 
 
“嗯,早安。” 
 
—————————————————— 
 
“艾塔告诉我因为你是一个间谍,军队不会颁发勋章。我真的很生气。”戴安娜小心翼翼把头靠在史蒂夫肩膀,避免压到他胸口处的伤。她回想起当时艾塔拼命拦住她冲上前去质问的那位军官,对方木然无知而愚蠢的表情如今仍使她愤怒不已。 
 
“戴安娜,这没关系的。”史蒂夫闻罢,揉揉她的头发安抚道。 
 
“怎么可能没关系?你付出了那么多,他们竟然都不给予你应得的荣誉!”戴安娜的眉头皱成一团,她随时都可以开始一番对那些无知者的讨伐。 
 
“间谍本来就是见不得光的,这是我的选择,我不会有怨言的。”史蒂夫鼻息浅浅,似乎在嗅戴安娜发间花一般的芬芳。“现在战争结束了,我也不用再做间谍了,接下来就找一个文书工作,我们能有更多的时间。” 
 
更多时间。

戴安娜指腹轻轻划过他锁骨处的一条疤痕,它的边缘粗糙而扭曲,覆盖着相比四周略显苍白的皮肉。她把手心贴在上面,感受那下面隐藏的脉搏,让自己的心和着节奏跳动。

“史蒂夫。” 
 
“嗯?” 
 
“他们没有给你勋章,但给了一大笔钱,艾塔把钱给我了,叫我拿去学着融入人类生活。”


史蒂夫闻言轻轻笑起来,哧哧出着气,眼角挤出几道深深的纹路。“你的确应该学着融入一下人类生活了。”



“不,我想……”戴安娜撑起身子来,长发散落在肩膀,“我们搬家吧,史蒂夫。”

“买一座房子,能靠近海边,不让别人打扰。我讨厌这些钢筋水泥的城市,它们都太丑陋了。” 

它们都配不上你的蓝眼睛。

史蒂夫愣了一秒,只是一秒。

然后他把他的天使拥入怀里。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