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maritan

Hey。

第二朵烟花

一朵糖:

CP:wondersteve
声明:我不拥有他们,他们属于彼此。


——


他的心脏和着一首新兴乐的鼓点砰砰得跳起来没完,一种芒刺在背的感觉令他头皮都炸了起来,倚着吧台的人群脸上涂的亮粉在灯光下变幻着明暗的油腻色彩,金发青年褪下身上的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里又叫了瓶啤酒,开始后悔自己居然愚蠢到自投罗网。


尽管他很不合时宜的西装革履,但大多数人都放逐在这一刻音乐的欢愉摇摆里,他本来不至于引人侧目。


可如果被人群里四面八方冒出来的人做势围住,那就另当别论了。


第一个人察觉到这个的时候,他正在试图挤进舞池里,最外围那位上衣镶嵌着大量夸张彩色亮片的小伙子还主动为他让路,他很感激这位热心的青年,尽管他并没有领到他的好意。


人群骚动也不能使音乐戛然而止,他发现节奏单调的恼人的摇滚起码令气氛不那么压抑,仿佛他被一群人围堵这件事,还有开玩笑的余地。


所以金发青年顿住脚,他看着站在他对面,等他下一步动作的两位保镖身材似的人物,心平气和地想了一会儿。


束手就擒。


怎么可能。


他仰头喝光了手里的酒。


戴安娜感觉有点渴,迫切地想要一杯冰凉的酒,她下意识抬头看着几排千篇一律的酒吧门面,招牌花哨的发光字,如藤蔓一样缠绕在门框上的彩色灯,人类就像飞蛾,总是会被这种光怪陆离的颜色吸引,她走向最前面的那家店,望着隔壁一大群陆续涌出的人类青年,神色僵硬,有些畏缩,他们裸露在外原本光鲜健康的皮肤在空气里蒙上了一层灰败色,她知道那是遇到麻烦的颜色。


绝对不正常。


她最终还是抬脚迈进隔壁那间近乎空旷的酒吧里,音乐依然响得更像是要掀翻房顶,她的心脏被迫跟着砰砰地跳动着,她向前走了足够远,直到她躲过掷过来的酒瓶子,它碎裂在布满涂鸦与污渍的墙壁上,在她的耳旁应声而碎。而他在的那个位置,抬眼望了一眼走进来的戴安娜,金色睫毛上的一滴血,坠入蓝色的,天堂岛的海水里。


戴安娜就知道蓝色一直是她的幸运色。


*


她开足了最大马力,仿佛刚刚抢劫了银行,后座的金发青年找到了纸,抽出来半盒按在额头上止着血,生理在肾上腺激素消退后心里涌上劫后余生的愉悦,开车的女士背挺得很直,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英气,或者英雄气概?


戴安娜,嗯,戴安娜,他低着头,那只干净的手捻着手帕边角上蓝色刺绣的花体名字,D那个字母最显眼,她简短对他说完止住血就把它塞给他,手指按在他手心里故意有点用力又毫无意义的停留了好一会儿,他的脸有点热,又将它放进了口袋里。


她出手前没有任何征兆,前一秒,这位女士都像是勿入陷阱的绿孔雀,仿佛她的翎,在如此艳俗的彩色灯光里,仍然流淌过一种属于自然的,所有跟人工雕饰丝毫无关的华丽光泽,她沿着最直接的路线走得毫无阻碍,仿佛他们是为她自动闪开了一条路。


可是参与的所有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儿,是她向着金发青年所在的位置硬生生在人群里攻进了一条路,她明显是为了他而来,动作凶狠猛烈,几乎一招制敌,手掌向前劈出的同时,前脚落前又一瞬间击中目标。①


他能看出她出手也很重,没有任何喘息的间隙,徒手打得他们根本无法还击,因为她实在是太快了,就像她的车开的有点太快了,金发青年有些担心。


“嗨,”他清了清喉咙,“嗨,我们,我们在哪儿见过吗?”他磕磕巴巴抛出这句老掉牙的暖场金言,戴安娜没有搭理他,有点尴尬,她散落在背后的黑长发蜷曲着很奇妙的卷儿,显得很可爱,金发青年移开目光,眼瞧着外面的色块快速闪过与街灯混在一起的街景像是打翻了十几种颜料弄花了一副画。


“你叫什么名字。”戴安娜回过头来看他,一只手松开方向盘搭的座椅上。


金发青年愣在那里,他明显是吓了一跳,他心里很想提醒她,应该认真开车,毕竟明显已经超速了,她居然还在单手掌握着方向盘。


戴安娜有点类似于直勾勾的盯着他看,她的眼睛非常得亮,晃动着一种冷冻过的凉凉的光芒,像他吃过的一种微苦的黑色果冻。


他的目光下意识飘忽到了一边,“史蒂夫,我叫史蒂夫。”他的舌头打结,半天才说出来。


戴安娜仿佛若有所思,表情在史蒂夫眼里头一次的,像一位普通的女性,她眼眸低下去,她微微点了点头终于转过身去继续开车。


史蒂夫为自己得到保证的生命安全瞬间松了一口气,他弄不懂戴安娜问出口的平常问候语会让他感觉到一种像是被审讯一样的无形的压力,这导致他无法与她长时间的对视,就像他怕什么,就像他埋在心里的一些挺难过的东西,仿佛看过戴安娜的每一眼,就会一点点涌上来。


为什么他还要叫这个名字,就好像他没离开过一样?戴安娜胸口发闷,她想发泄出来可是这样一拳下去,方向盘肯定就要报废了,她索性打开车窗,车里面被迫营造的,所有小心翼翼与令人泄气的氛围怎么样都不能随着新鲜空气的涌入消散。他对我太防备了,都不肯跟我说话,戴安娜想到这里更加生气。


可她一直都忘了这不是她的史蒂夫,对于这位史蒂夫来说,被一位大约只能算是认识了不到一小时的陌生人超速载着满世界的跑其实已经是信任的极限了,戴安娜脑子有些混乱,到家之前仍然无法整理清楚。


“你的伤口,需要处理一下,你跟我过来。”戴安娜停好了车,通知似的没有给史蒂夫一点拒绝的余地。


她说了很多话,做了很多事,都太像一百年前的她,有些太着急了,那种努力想把史蒂夫圈在身边的感情泄露得一览无余,她早就学会的游刃有余,所有的东西一下子仿佛就全部碎掉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做,只能又扯了扯坐得端正的史蒂夫的手臂。


还好史蒂夫正巧也心神不宁,他无法注意某些细节,直到戴安娜下车,打开后座的门开始拽他,“哦,抱歉,抱歉,我有点分神。”他连忙一步迈下车跟在她后面。


她是个好人,他感觉不妥,毕竟这样晚了,史蒂夫应该拒绝的,可是他说不出口,他鬼使神差的跟着她高根鞋踩在地面上清脆的咯噔咯噔的声音,这时候她是那样容易的令他联想起所有相似的,迷人女性,可是她的背怎么会挺得那样直,史蒂夫摸了摸戴安娜拽过他的手臂在衬衣上留下的折痕发怔,突然回想起来他的外套落在了她的车上,他的头有点疼。


开门时只响了一声,戴安娜的脚下才消了音,史蒂夫也停住,他抬眼望进去却感觉到一阵头晕目眩,他的心脏不能承受更多以至于现在他都有点恐惧了。戴安娜把她深绿色的外套挂在颜色泛着旧的墙上,他仿佛踏入了一张一捏就碎的模糊照片,那种几乎是尘土、木屑与冷兵器混合的味道浮现在他脑海里,史蒂夫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大概像是沉淀了很多年份,显得很沉重。


她头也没回的走过那长得突兀的沙发椅,他看到她消失在跟墙壁颜色相似的门后面,站在原地踟蹰着。


史蒂夫摸着沙发的扶手,晦暗陈旧的颜色质感很柔软,他额头上的血,流下来融入进深色的靠垫里,他又感觉有些眩晕。


“你为什么不坐?”戴安娜换了鞋以后脚步就很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来到了他面前。


“我忘了。”史蒂夫有些迟钝地回应她。


戴安娜声音里有一种很可爱的腔调,问出的这句话,眼睛仿佛融化成了水,波纹流淌到眼角变成了笑纹,她明显放松了很多,看起来心情很好,而且她还微微向前探着身子,果然,她又在赤裸裸的打量他,完全丢弃了铠甲一样,她似乎在竭尽全力试好的样子,为什么?这种状态比刚才僵硬尴尬的氛围更令他感到诡异,史蒂夫向后退了一步。


“我,您刚才的帮助,女士,我非常感谢您。”他脑子里终于想起来说这个。


“你不必跟我这么客气,史蒂夫。”她露出一个洁白牙齿的开怀笑容,“戴安娜 普林斯,叫我戴安娜。”


史蒂夫有些局促不安,然而他看着戴安娜,最终也跟着笑了笑起来,“普林斯小姐,你真的.......很,不可思议。”他由衷地说着,坐向身后的沙发,即刻又像一只受惊的兔子一样弹了起来。


“哦哦哦哦哦哦,卧槽,卧槽,刚才那是什么。”他踉跄着跑开,惊魂未定的瞪大眼睛,看看戴安娜又看看沙发。


然而等他会回神来羞耻感像毒液侵蚀他的身体,他满脸通红,听着戴安娜因为他捂着胸口笑得前仰后合,他的某根神经在脑子里,啪得一声断开。


“抱歉。”他有些喃喃绝望的说着。


戴安娜强忍住笑意,她知道再这样下去史蒂夫有可能就会生气了,她低头捧着脸揉了揉,“哦,这里......”她说着,绕过因为她过来马上让出空间的史蒂夫,费力的掏出陷进沙发缝隙里的东西。


史蒂夫一眼了然的看到了那柄硌到他的长剑的巨大剑格,剑鞘的浮雕和剑鞘上镶嵌的真金宝钻,他稍微懂得一些,心里七八分的断定这是一柄乌兹钢剑,他心里最惊讶于她居然单手拿起它,轻松的就像在握一把桃木剑。


史蒂夫心里想,如果她拔出剑向他挥过来,他这一生绝对就交代在这里了,他就算拿着枪也无法招架这个。


“抱歉,我忘了把它放这里。”她说着把剑丢到沙发的一角,软垫沉沉的凹陷进去,史蒂夫感觉胸口一窒。


“你坐吧,不会再有什么奇怪的东西了,我发誓。”腔调很低沉,缓慢得眨着她那双黑亮的眼睛,史蒂夫又有一种仿佛她在用魔力哄骗他的错觉,他甘愿被她左右,这太不对劲了,他还是坐了回去。


戴安娜坐在他旁边,他才发现她拿着一个白色的急救药箱,这大概是屋子里他能看到的,最现代的东西。


她按着他的后脑让他低头认真观察他的伤口,史蒂夫明显感觉到她带着乳胶手套的手指在这一层薄薄的间隔下,他的头发上若有似无的摩挲着,她的呼吸洒在他被血与汗湿润发际上,史蒂夫动都不能动,他的脖子上爬上一阵又麻又痒的感觉,他的耳朵很热,戴安娜应该能看到这个,可是她专注于他的伤口,仿佛专业的医护人员,除了,史蒂夫仍然能感觉到她的指甲蹭过他皮肤时用力得有点疼。


她剪掉了他的一些粘着血块的头发,他让她清理干净了他,最后微微眯起眼睛双手托起他的脸,认真的左右看看,拿着镊子夹起一块儿药棉,她认真又仔细,史蒂夫只能感受到一点点清凉般的疼痛。


她离得那么近,黑眼珠闪耀着一种纯粹的明亮,是一种介乎狮子与小鹿之间的眼神,她的皮肤看起来很柔软,脸上一颗痣也没有,他从来没有见过一颗痣也没有的人,怎么会有人一颗痣也没有,史蒂夫又感觉他太像是在做梦了,他吞咽了一下。


戴安娜她一直都看的到,史蒂夫的蓝眼睛望着她,里面的清澈的小星星仿佛就要跳出来,她的心跳得厉害,不得不停住手。


镇定,戴安娜。她心里默念了几遍,用力掐了一下他的手臂,史蒂夫始料不及地发出仿佛噎住的抽气声,扭着身子躲开,即刻撸起袖子看到小臂青了一块儿的,明显的两颗指印在他白皮肤的颜色上十分显眼,他不可思议的看向戴安娜,她扬了扬下巴,故意板着脸,脸上有一种猫科动物的神气。


“你到底想干什么。”史蒂夫竖起眉毛佯装出一种生气的样子跟她对视着。


.


“我要你闭上眼睛。”戴安娜又凑近了一些,一下子超出了应该有的距离,他连忙下意识闭了眼。


她笑了笑瞧着史蒂夫眉心蹙起一道皱折,迷人的人类的痕迹。


“不许睁开。”她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他的脸颊,他胖了些,毕竟现在是和平年代了,史蒂夫因为这个更加僵硬,戴安娜又捏起一旁的药棉,她的手不会抖,确实是他,不是长得像,真是他,她边有条不紊的擦着那一块伤口,上着药,看着他吃痛又蹙起了眉毛,她的手很稳,毕竟她活了这么多年。


是史蒂夫吧,是史蒂夫,额头上痣的位置都一样,是他。


戴安娜感觉仿佛病痛一样的记忆全部涌入她的四肢百骸,疼痛冲刷过每一根血管里,史蒂夫脖子那里曾经有一根明显的青色血管,遮掩在那一层层臃肿的衣物下面,太明显了,就藏在他苍白的皮肤里面,她曾在那上面印下一个吻,那里连接着他跳动的生命。


戴安娜疼到愉悦了起来。


“够了,可以了。”他终于忍不住站了起来,仿佛准备要逃走。


戴安娜眼疾手快地拽住史蒂夫的手臂不让他挣脱,“为什么,他们为什么要伤害你。”她终于忍不住问出口。


史蒂夫却没想到她会直接问这个,他回过头来看着她,斟酌着,“嗯....我不能说。”他半天说出来这一句。


而戴安娜闻言又笑了起来,她看起来很开心,似乎想说什么,又咬住了下嘴唇,眼里有一点狡黠的光彩。


好可爱,可是太诡异了,史蒂夫心里想。


“尽管我是比较关心你。”她拽下来带着的手套,“可是没有我你依然会活着走出来,我看你已经做好战斗的准备了,或许由你来解决,他们会更惨。”她说着目光又是那样,赤裸裸的盯着他,瞳孔像是整个黑夜的天空,没有一点星星在里面。


她看到史蒂抿紧了嘴唇,眼里燃起一点蓝色的火焰,“我真的应该离开了。”他示意着戴安娜又一次握着他胳膊的手。


“你不必如此慌忙。”她不肯放弃,她的手滑到史蒂夫手腕上,轻轻地圈紧,“你可以保护好自己,我是很高兴的。”她拽过他的领口,拿出一张名片塞进他口袋里。


“我们还有很多时间,我们一定会再见面。”


戴安娜说着,在最后放开史蒂夫之前,身体前倾着在他的脸颊印上了一个吻。


TBC


①参考来自:色斯塔瑞体系的近距离格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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